乞巧節(jié)是滇國的傳統(tǒng)節(jié)日,在節(jié)日上,人們多是泛舟湖畔,吟詩頌對,以文會友,普國同慶。
不過這個節(jié)日更多的還是屬于妙齡小姐們,平時,女子們都是恪守女規(guī),決計不能出來拋頭露面,但在乞巧節(jié)上,女子們卻被允許摘下面紗,一同作樂,不少大家的小姐一年里也就這一次機會可以出來玩樂的機會了。
由于乞巧節(jié),京城今夜格外熱鬧。
運河上,一片星火點點,近處的是小姐們放下的河燈,遠處的則是畫舫上的因路燈了。波光粼粼下,與偶有升起的天燈交互輝映著。
街道兩邊盡是張燈結(jié)彩,每盞燈下都垂著一張紙條,上面是寫著一些對子或字謎,猜對了才可以把那盞燈拿走。
“乞巧節(jié)總是這般熱鬧。”喬云謹背手走在燈下,倏忽被一張垂下的紙條觸到了側(cè)臉,遂一伸手取了下來。
“寫的什么?”
一旁的喬筱揚湊上前來看喬云謹手里的字條。
“泥屋泥墻頭,子子孫孫做賊頭?!眴腆銚P輕聲念了出來。
“這個燈謎倒是通俗的有趣?!眴淘浦斅犃耍p笑著扇了扇手里的折扇。
“是老鼠吧?!眴腆銚P略一思索就想到了。
“不錯,”喬云謹摘下花燈,交給喬筱揚,“筱揚如此聰慧,恐怕沒有什么燈謎能難到你了。”
“筱揚只是小聰明而已,有兄長這大才子在,待會我答不出的自然得交給兄長了。”
喬云謹只是笑而不答。
然而,有人突兀地插入了兄妹間的相互打趣。
“慎之,此舉非君子所為哉。”
喬牧冶故意打趣喬筱揚的聲音突然出現(xiàn),原來他剛才一直就在不遠處,只是隔著人群所以沒被喬筱揚注意到,而以喬云謹?shù)纳砀咦允窃缇涂吹搅恕?br/>
喬筱揚微嘟嘴:“自己答就自己答。明明是個武夫還偏要滿口‘之乎者也’,也不嫌酸的慌。”
也許是因為心情愉悅,喬筱揚難得顯出幾分小女子的嬌氣,對著一直找茬的喬牧冶輕哼。
喬牧冶也不惱,反而爽朗地大笑。
“行啊小丫頭,待會被難倒了可不許哭著求云謹幫忙?!?br/>
平日里,喬牧冶一向厭煩那些嬌氣的小姐,但喬筱揚難得的嬌態(tài)他卻覺得頗為惹人疼愛,雖然喬筱揚經(jīng)常和自己頂嘴,但與小丫頭拌拌嘴也挺有意思。
要是讓喬筱揚知道喬牧冶此刻在想什么,估計她會郁悶得說不出話來。
一直在一旁默默觀戰(zhàn)的喬云謹笑著收攏手里的折扇,對著喬筱揚道:“筱揚,我可聽到了,待會我不幫你你可不許向父親告狀。”
“我當然不會告狀,等等,哥你又算計我。”反應(yīng)過來的喬筱揚滿臉無奈。
“還不算太笨嘛?!?br/>
“哎,慢點——”
看著喬筱揚微惱地小步疾走,喬云謹與喬牧冶兩人對視一笑,抬步跟上。
乞巧節(jié)上雖也是舞文弄墨,但卻比才子們的詩文會多了許多趣味,因為在古代不少女子都秉持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點,所以為了讓她們也能共樂,乞巧節(jié)上的詩文最是要求可以雅俗共賞,而且還會有不少只考較女子玲瓏心思的妙題巧問。所有女子都會努力在其上出彩,因為那樣就可以吸引到與會的青年才俊們的目光,說不定就可以為自己牽來一段美好的因緣。
“當——當——”
突然,運河邊,三兩個水性極佳的漢子敏捷地從水中鉆了出來,一上岸,他們就敲起了手里的銅鑼。
看著眾人俱已圍攏過來,他們利索地重新鉆進水里,頭頂著銅鑼向著一個方向游去,只見,江面上,竟突兀地出現(xiàn)了一艘足有二三十米高的畫舫,船壁上傳神地繪制了九條活靈活現(xiàn)的金龍,正是一副完整的九龍戲珠圖。整艘船上每隔一米就懸掛了一顆品相上乘的夜明珠,端是燈火通明,恍如天上來人。
“看,那是毓亟宮的畫舫?!?br/>
“今年竟然是毓亟宮來出題……”
見到來船,眾人議論紛紛,皆是驚訝萬分。
“喬牧冶,毓亟宮是哪方勢力?”喬筱揚不解地詢問身邊同樣一臉詫異的喬牧冶。
“我怎么說也是你堂哥,小丫頭你就不能叫我一聲‘哥’?”
“牧冶哥哥,你就告訴我毓亟宮是什么勢力吧?”
能審視奪度的才是真君子,喬筱揚相當從善如流地改口。
喬牧冶終于舒坦了,立即頗有興致地解釋起來:“毓亟宮是江湖上的一個神秘勢力,其下有三個分殿,一者為地靈殿,據(jù)說其中收斂了足足抵得上國庫三分之一的珍寶,另一為天機殿,世上少有天機殿不知道的消息,最后一殿是人煞殿,聚集著全天下最為出色的殺手,傳言只要付得起報酬,人煞殿可以為你殺任何人。”
果然這才是真正的江湖。喬筱揚正聽得有趣,喬云謹卻淡淡出聲打斷了喬牧冶的長篇大亂:“毓亟宮雖然確實是滇國民間最為龐大、最為神秘的勢力但牧冶的描述還是言過其實了。如果毓亟宮真的如此強大,朝廷不可能這么放任不管?!?br/>
也是,毓亟宮如果真的什么人都敢暗殺,那要是一直與滇國敵對的珮國傾盡國力買下滇國國主的性命,珮國豈不是不費一兵一卒就吞并下滇國了。
喬筱揚了然地點點頭,喬牧冶的話恐怕只能信上一半。
“我也說了只是傳言而已”,喬牧冶有些喃喃地摸了摸鼻子,強調(diào)道:“不管這些傳聞有幾分可信,毓亟宮能夠保持神秘十年就足以表明它的強大了。小丫頭,你以后見到毓亟宮還是乖乖繞著走吧。”
喬牧冶曾經(jīng)暗下調(diào)查過毓亟宮,可是數(shù)月過去,他就連毓亟宮的所在之處都沒能發(fā)現(xiàn),所以他故意夸大毓亟宮,也是為了提醒喬筱揚保持謹慎。
“牧冶說的不錯,筱揚,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和毓亟宮牽扯上關(guān)系。”就連喬云謹也是隱隱有些擔憂地囑咐道。
“毓亟宮真有這么危險嗎?”
“非也,毓亟宮雖然似正似邪但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反而曾在天啟年間的大旱時慷慨開倉濟民?!?br/>
“不對啊,聽你們的話毓亟宮應(yīng)該是個以利益為上的勢力,怎么會救災(zāi)呢?”喬筱揚疑惑地思索著,突然,靈機一現(xiàn),“是為了收買人心,那時候朝廷應(yīng)該是對毓亟宮有所舉措。”
“聰明”,喬牧冶贊賞地看了小丫頭一眼。
“毓亟宮從未在明面上拂逆過朝廷的意思,但這只是朝廷能夠容忍毓亟宮存在的原因之一?!?br/>
“只是其一?”
“嗯”,喬云謹臉上一片肅穆,“毓亟宮有一位大能,能夠以折壽為代價窺探一些天機。這不是傳言,因為國主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平息數(shù)年前的鞍山之亂正是因為求教了這位能人?!?br/>
看破天機?這世上真的能有這樣的能人?
喬筱揚畢竟是現(xiàn)代人的芯子,盡管在這里確實見到了武者飛檐走壁,百步穿楊,但天機這種玄妙的東西……
此刻的喬筱揚絕對不會意識到,自她來到這里,所謂的天機就已經(jīng)鐫刻下了所有人的命格,如果沒有冥冥之中的天意,也許也就不會有喬筱揚的紅塵劫難,天若有情天亦老,凡人的悲哀于上蒼,不過是螻蟻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