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起,頭落!
瘋子!這家伙是個瘋子!
兩名匈奴兵不由得后退,然而眼前這個漢人青年身上的殺氣卻讓他門雙膝發(fā)軟。
“呀!”一聲怒吼伴隨著碰撞聲,這原本靜謐的荒野此刻儼然成為了修羅場一般,到處都是刺鼻的血氣。
曹天磊強撐著身體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弟弟身旁,將他身上的繩子一把劃開。
“你為何要跟來?”
“我……”面對兄長的斥責,曹天闕無法發(fā)出任何的聲音,他低著頭沉聲啜泣著,曹天磊長嘆了一口氣:“算了,一起去吧,你的馬呢?”
曹天闕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樹,曹天磊微微撐著身子想要過去,突然一根利箭劃破了空氣直接插在了他的胸膛上。
曹天磊暗叫不好,他急忙轉(zhuǎn)身將想要從樹旁移步的曹天闕死死護在了懷里。
箭雨再臨,面前的兄長就像是盾牌一般擋住了那些箭。
遠處馬蹄聲漸漸傳來,箭雨似乎感應到了這股殺意匆忙停止,而曹天磊也在聽見父親的聲音后跌落在了弟弟的身上。
此刻他的臉上滿是鮮血,背后插著無數(shù)只箭,好似一只狼狽的刺猬。
“哥!我……”
“活下去,代替我,好好的……”曹天磊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玉佩,曹天闕認識那是母親留給他的,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給那箭雨擊得殘破不全。
曹天闕抓著那枚玉佩,看著懷中緩緩閉上眼睛的兄長,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凝固了一般,父親的怒斥,眾將的勸阻,就像是風一般還不及到了他的耳邊就散了。
說到這里,曹天闕輕輕撫摸著手中那塊殘玉。
“因為我的頑劣,我害死了我最愛的兄長,于是我便發(fā)誓,我定然要代替兄長好生的活下去,因為我的這條命是他舍命換來的,并不僅僅屬于我一個人,知道么?”
曹天闕的故事讓陸釗有些吃驚,在他看來曹天闕是一個很有才干的將軍,但是卻不曾想會有這樣一般過往。
“這件事兒對你來說并非是一件壞事兒,在戰(zhàn)場上,你會看到你認識的人,你親近的人在你的身旁倒下去,他們會被殺死,會被鋒利的刀刃砍斷手腳,而你除了廝殺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既然你已經(jīng)選擇了留在這里 ,那就一定要知道戰(zhàn)場上是不講理的地方,強者活下,弱者死去,僅此而已?!?br/>
說話間,曹天闕已經(jīng)站起身來,他看到眼前在這個年輕人若有所思,似乎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這樣很好,但愿他能夠想明白吧。
陸釗盯著墻角發(fā)呆了半晌,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起身想要出門不想?yún)s直接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陸釗看著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郁戰(zhàn)。
“你做什么???”郁戰(zhàn)揉了揉被撞疼了的額頭,陸釗根本來不及喊疼一把抓住了郁戰(zhàn)的肩膀:“趙二往哪個方向去了?”
“你說什么?”郁戰(zhàn)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但陸釗似乎非常急切還不等他多說什么陸釗便一把推開他沖了出去。
外面的雪已經(jīng)微微化開,路面有些濕滑,陸釗傷勢雖已經(jīng)無礙但這幾日養(yǎng)傷身體但是身體還是非常虛弱一個不穩(wěn)直接跌在了地上。
疼痛感跟寒冷讓他冷靜了很多,他緩慢起身看著遠處的一片蒼茫心中的一些東西因為曹天闕那個故事也經(jīng)有了些許改變。
正如他所說的那般,他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做好接受可能發(fā)生的一切,戰(zhàn)場是冰冷的,但是人心是溫暖的。
陸釗捂住了自己的胸膛,他感覺那里正迸發(fā)出一場強烈的感覺,那是生命存在的最原始的力量。
謝謝你,趙二!
不遠處曹天闕看著這個少年,那一片雪地上,他就好似一頭受傷的孤狼一般落寞,但是他比誰都要清楚這頭狼的致命性,他很慶幸那個叫做趙二的青年人用一條腿保護住了這匹好戰(zhàn)的野狼。
幾日后,陸釗的身體已經(jīng)恢復如初,但那把伴隨著他良久的木弓卻并沒有這么好的運氣,當陸釗打算試試身手的時候,還不等用上三分力氣那木弓竟然發(fā)出一聲脆響生生斷成了兩節(jié)。
陸釗頗為意外,這木弓是村子里的老木匠用村子里最老的竹子精心制成,說是用上個十年八載都不成問題,但這只不過也兩三年的光景這木弓竟然就這么斷掉了。
陸釗看著手中的殘弓,難不成這家伙都要離開自己了么?
“用這個吧。”
陸釗正遲滯之際,一把木弓已經(jīng)搭在了手中,這把木弓要比自己的那把更加的沉重,而且表面更加的光滑透亮,少說也應該是用了五年以上的弓箭,有些地方的漆痕已經(jīng)剝落,但是手感卻比自己的那把不知道要好到什么地方去。
“曹將軍,這……”
“我還在憂慮你們的獎賞,眼下這不是解決了么?”曹天闕指了指遞到了陸釗手中的那把弓箭:“神箭手需要一把好弓,這把雖然破舊但是也取了百余匈奴士兵首級,我覺得它配得上你。”
陸釗難以置信的看著這把弓箭,說實在的這把弓箭雖然比自己的要好很多,但并非處處精妙,但是拿在手中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感覺。
“還不是試試看?!?br/>
“是!”陸釗應了一聲,他從箭筒里抽出一根箭抵在了弓弦上,手起箭出,只聽一陣風聲那箭竟直接沒入了靶子三寸有余。
好強的力道!
陸釗不由得咋舌,因為傷病這并非是他的全力,但這弓箭的威力著實讓他嚇了一跳。
“這弓如何?”
陸釗點了點頭:“弓的手感極好,雖然不是上品,但這弓弦……”陸釗盯著那弓弦看了半晌,最終還是不由得開口問道:“敢問將軍這弓弦是何材質(zhì)?”
“這個啊!”曹天闕笑了笑:“這是我前些年征戰(zhàn)偶遇猛虎將其擊殺后抽取的虎筋,那猛虎正值壯年,筋骨異常強健,恰巧那時我的弓弦已斷便差人替換,不想竟會有這般力道?!?br/>
動物筋骨是做弓弦的材料,而這虎筋又是上品,非凡人能夠得到,可想這弓箭對于曹天闕來說有多么珍貴,而如今曹天闕將此物贈予自己……
陸釗抬起頭,從曹天闕眼中他看到了那一縷灼灼燃燒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