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姬回到店里,帶著惆悵,打開密室大門。
皇后見她進門,緊張喊道“怎么樣,是不是有消息了。”
余姬走過去,對著黃色的珠子道“找到了順治,董鄂妃還沒有下落?!倍蹂ハ虺擅裕粫r間也沒有辦法。
皇后聞言,卻著急道“沒關(guān)系,先讓我見見那個混蛋,我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彼路鹂吹巾樦钨橘朐谒_下,被她折磨的苦不堪言,一想到這場景,她的心情頓時激動起來,連帶著珠子的光芒,也更盛了幾分。
余姬見她如此,卻有些為難,她微微嘆氣,潑冷水道“恐怕,無法讓你如愿?!?br/>
“為什么?”皇后冷厲質(zhì)問。
“因為....”余姬垂眸抿唇一下,才道“因為他已經(jīng)是佛門中人了?!?br/>
“他...他出家了?”皇后難以置信,怎么會這樣“不,我不信,你騙我,他那樣的人,也能入了佛門?”
人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怎么就不能成佛?余姬感到疑惑,當年董鄂妃死后,順治就出家為僧,所以多少有些佛緣。
但皇后的樣子,似乎完全不知情?
余姬拿出一個水晶球,將收集到的幻影展示給皇后看。畫面上,余姬跟智延法師談經(jīng)論道,說了許多前世之事。實際上,余姬是用法力探索智延的魂識,判斷他是否的確是順治的轉(zhuǎn)世。
結(jié)果沒有錯誤,他就是順治的轉(zhuǎn)生。
皇后看到這張熟悉的臉,竟然流出血淚,嗚咽出聲“不...我還沒有報仇,他怎么能出家?哈哈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哈哈哈哈,他這樣的畜生,也配成佛,哈哈哈哈,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余姬看著珠子里的人笑的張狂痛苦,聲音里滿是怨恨,原本暗淡有些的珠子,竟然又冒出黃色光澤來,這可不太好。
直到皇后稍稍平息一些,余姬才問道“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能讓一代皇后淪為惡鬼,抱著執(zhí)念無法轉(zhuǎn)世。瞧著她狂亂瘋癲的樣子,余姬微微有些不忍。
“當年?”皇后愣住,當年的事,如今想來,也是那么殘忍而恐怖??!
那時候的她,還是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的掌上明珠,她是姑姑之后,草原上最美的花朵兒。科爾沁草原上的男子,都圍著她轉(zhuǎn),想要娶她為妻。
那時候她還不懂情,只是羨慕那些可以自由愛戀的少年少女們。在遼闊的草原上,他們打獵飲酒,圍著恭火烤肉跳舞。火光映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明媚的笑容。
她是草原上最尊貴的格格,縱然嬌蠻任性一些,可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除了嘴巴利一些,其他都很好。
有一天,草原上來了一位尊貴的客人。丫鬟說,那是朝廷的攝政王,多爾袞。她遠遠看過一眼,是個威嚴狠厲的男子。
可是她沒在意,她慧敏格格是要每天過的開心一些便好了,其他都不重要。
但是沒想到,多爾袞的到來,讓她的命運翻天覆地。
太后下了懿旨,讓她進京選秀??伤?,哪里是什么選秀,她被內(nèi)定為皇后了。她直覺不想去,皇后的位置雖然尊貴,可是她現(xiàn)在也過的很好啊。
她為什么要嫁給一個一面都沒見過的男人?她不樂意,想著離家出走。可阿瑪告誡她,這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婚事,更是事關(guān)部族的大事。
跟皇家聯(lián)姻,保證科爾沁在草原的地位,乃是十分重要的事。作為科爾沁的格格,她有這個義務(wù)保護自己的族人。
她聽了父親的話,來到京城。在那巍巍高墻里,第一次見到那位少年帝王。
見到他的第一眼,慧敏是有些驚艷的,好俊俏的男子,可是...太瘦弱了,一點也不像草原上的兒郎,健壯勇猛。
明明是馬背上得到天下的皇族,怎么生出這么個小弱雞?慧敏有些不喜,可還是要跟他周旋,一切已經(jīng)成了定局,由不得她選擇。
福臨不喜歡她,慧敏的直覺很準??v然太后安排兩人見面,制造獨處的機會,她還是從皇帝敷衍的態(tài)度中看出來了。
這位少年帝王,似乎十分抗拒自己。她以為是自己不討人喜歡,后來才知道,福臨討厭她,是因為自己是多爾袞跟太后定下的人。
皇帝討厭攝政王,更討厭這個暗地里跟攝政王糾纏不清的母親。他甚至用陳平盜嫂來比喻兩人的關(guān)系!
慧敏是后來從別人口中才聽說的,說的是漢人古代有個叫陳平的人,跟自己的嫂子**。為世人所不齒,遺臭萬年的故事。
可是....哥哥死后,弟弟續(xù)娶哥哥的妻子,這在他們滿蒙不是老規(guī)矩嗎?為什么皇帝這么抗拒?她不理解,也討厭皇帝敷衍的態(tài)度。
她是草原上最尊貴的小公主,從沒有人這么冷落她,這個人還是她的丈夫?慧敏越想越覺得可惡,后來,在大婚以后,兩個人能不見面就不見面。
她樂意皇帝樂意,其他人不樂意了。
他們需要皇后生下繼承人,延續(xù)皇家的香火,維護科爾沁草原在朝廷的地位。
皇帝被逼著進了她的宮殿,用著冷漠的態(tài)度完成行房,整個過程很痛苦,她咬牙挺過去,一點也不快樂。當皇帝從她身上起來,慧敏喘息,總算過去。
她以為自己很快就能有孩子,可一直沒有,后宮其他的妃子都有了,她還一點動靜也沒有。太醫(yī)來了幾次,都說她身體健康,沒道理懷不上。
她也不知,問題出在哪里。
父親來信,逼迫她早日懷上孩子,她興致缺缺,那種事,她一輩子都不想再經(jīng)歷。
忽然有一天,她在宴會上見到一個女子,那女子跟草原上的女兒不同,身上有股嬌嬌弱弱的氣質(zhì),仿佛說話重一些,都能嚇死女子。那女子像只柔弱的小兔子,下人告訴她,那是博穆博果爾的福晉,鄂碩的女兒,鄂宛兒。
真是清麗絕倫的佳人。
她詫異發(fā)現(xiàn),皇帝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鄂宛兒的一舉一動。當時她不懂,直到博穆博果爾一死,鄂宛兒入了宮,那一剎那才明白,皇帝早就動了心思。
可是,這個嘲笑多爾袞陳平盜嫂的人,竟是霸占了自己的弟媳。真真可笑!
父親又來信,催促她早些誕下阿哥,可這清宮里誰人不知,皇帝幾乎專寵董鄂妃。她不情愿,不代表她身邊的人能縱容她。
他們把這一切歸咎為董鄂妃不識大體,居然想要獨寵后宮,于是各種手段齊上,竟是要逼死那女子。
她起初不在意,跟她無關(guān),可這把火很快燒到她身上。
董鄂妃病了,有人說是宮內(nèi)妃子作法謀害董鄂妃。皇帝一怒,大肆在后宮中搜查,那么巧,從她的枕頭底下搜出被扎了針假人,上面寫著董鄂妃的生辰八字。
一夜之間,她被囚禁起來。連那個往日了對她多番寵愛的太后,也沉默不語了。
父親甚至寫信來責備她,說她怎么能給家族蒙羞。
她這才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什么尊貴的格格,也不是父親疼愛的女兒,更不是高貴的皇后。在這后宮里,沒有皇帝寵愛的皇后,誰都可以踩上一腳。
皇帝頒布圣旨,將她貶為靜妃,移居偏殿。
在人煙稀少的偏殿里,只有一個老太監(jiān)跟一個小宮女伺候她,她不在意,想著自己到底不再是別人手中的棋子,以后的日子,也許會好過一些。
可她還是太天真了,人心的惡毒,遠比她想的恐怖。
那個謀害她的人,是她的丈夫福臨。他容不下多爾袞,更容不下多爾袞親自選定的皇后。董鄂妃身子一直都不好,借口搜查,不過是要清洗后宮里多爾袞的眼線,以及,她這個礙眼的棋子。
當冷宮的門再次打開,她被人蒙上眼睛,帶到一個陌生的暗室。
她惶恐不安,不知那些人想要做什么。直到福臨進來,對她說,他要拿走她的心。
董鄂妃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也不知哪里來的術(shù)士告訴他。商紂時期,妲己身體不好,得了比干的七竅玲瓏心,病一夜之間痊愈。
太醫(yī)已經(jīng)沒有辦法,皇帝決定試一試。不想,這術(shù)士一算,就算到了她的身上。
皇帝要用她的心臟,去救董鄂妃的命。
她絕望地懇求皇帝,發(fā)放過她,可皇帝卻冷冷道“你放心去,朕會讓你風(fēng)光大葬,不會虧待你的族人?!?br/>
不,她不要,她不想死,被挖了心臟,死于非命。
可無論她怎么掙扎,她都逃脫不了,眼睜睜看著劊子手的刀刺入她的心臟。她被人活活挖了心,生生痛死。
為什么會這樣?她做錯了什么?
余姬聽完這一切,心里也被震驚,難怪,難怪她被貶為靜妃后,歷史再沒有相關(guān)的記載,沒有人知道她落了何種下場。
她被淹沒在歷史的洪流中,世人只當她是個任性胡鬧,被皇帝廢掉的皇后,誰又真的關(guān)心她的死活?
皇帝拿走了她的心臟,卻沒有將她風(fēng)光大葬,而是將她交給術(shù)士,被煉成了厲鬼。
術(shù)士的原話是,靜妃死前怨氣太重,恐成厲鬼為禍皇家,還是交給她,將其處理了,讓她魂飛魄散,以免傷害了皇帝。
再后來,那術(shù)士被人殺死,皇后多次輾轉(zhuǎn),落到一個異人手里。那人告訴她,只要幫他達成目的,自己就讓她報仇血恨。
那時候,已經(jīng)到了清朝晚期。
“我心心念念就想著報仇,一定要讓這些害我的人生不如死,而今,你卻告訴我他出家了?”皇后瘋狂大笑,眼里不斷流出血淚,多可笑,她生不如死多年,一直難以轉(zhuǎn)世,而她的仇人,居然能成為人人尊敬的大師。
余姬想了想道“就算福臨對不起你,可董鄂妃有什么錯?”
“那我又有什么錯?既然福臨如此深愛董鄂妃,那我一定要他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如何痛苦?!被屎笠а狼旋X,她受的苦,如何能忘。那把刺穿心臟的刀,讓她至今都痛不欲生,每每想起,她依然渾身戰(zhàn)栗。
她一定要復(fù)仇,這對狗男女,為了自己的快活,讓她成了這鬼樣子,憑什么他們能快樂在一起,不,休想,永遠別想。
她看向余姬輕笑道“你別露出那副不忍的樣子,你以為你憐憫的董鄂妃是個什么好東西,她當真不知那是我的心臟做的藥?她當真不知道我不是那個謀害她的人?不,她什么都知道,可是為了自己,她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能在那滿布陰謀的深宮里活下來,她會是個簡單貨色?哼,我的厲害在表面,而她,狠在骨子里?!?br/>
余姬聽完她的怒吼,緩緩道“罷了,我既然答應(yīng)你將人找出來,就會辦到,至于這仇你想怎么報,都隨你。”想了想,余姬又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找到一個,你至少也該告訴我一半答案?!?br/>
皇后卻沉默下來。
余姬見狀,冷笑道“怎么,反悔了?”她不開心,瞬間釋放威壓,黃球中的皇后忍不住蜷縮哆嗦。
“不...不...我告訴你!”皇后牙齒打顫,這兩個人,哪個都不是她能招惹的,只要誰能幫她報仇,她便偏向誰。反正再慘,也不會比現(xiàn)在還慘了。
皇后微微喘氣,冒著冷汗道“那人...手上有著黑色的蜘蛛,我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他似乎很了解你的一切。這就是一半的答案,剩下的,等我報了仇,全部告訴你。”
余姬滿意點頭,關(guān)了門離開密室。
小七正給鸚鵡喂食,見她出來,趕忙放下手里的糧食,不顧鸚鵡哀怨的眼神,湊了過去。“如何?她說了沒?”
“說了一半?!?br/>
“怎么才一半?”小七跨步跳上沙發(fā),坐在余姬對面道“她是不是耍花樣?畢竟這么多年了,她可能早就記不清了?!?br/>
余姬搖搖頭,淡淡道“對她而言,誰能幫她報仇,誰就是朋友,我開出的條件比那一位可好多了,她沒有騙我的理由?!?br/>
“那她說了什么?”小七好奇道。
“她....”余姬抬眼看看小七,垂眸思索一下“那個人對我的一切都很了解?!?br/>
小七驚異,想了想道“對你很了解?了解什么?不會你的來歷什么他都清楚吧?”這種事,余姬自己都不清楚,他就更不用說了。
余姬有種深深的危機感,似乎一個巨大的陰謀已經(jīng)將她包圍,可是,她一無所知。敵人在暗處磨刀霍霍,她卻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就像瞎子一樣,太不好。
小七打量她一番,小心問道“會不會是那一位?”
“哪一位?”余姬迷糊。
“還有哪一位?就是那萬年妖王啊,宋祁!!”自從來過一次店里,他已經(jīng)很久沒出現(xiàn),也沒有讓余姬給他的寵物送食物,十分古怪。
“他?”余姬凝思一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他到底想做什么?我還是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br/>
小七想了想,打哈哈道“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橫豎你都活了上千年,死了也不虧!”
余姬抬眼看著他,半響不語,小七被看的發(fā)毛,“你想干嘛?”
余姬冷笑一聲“你的游戲帳號我全部銷毀了?!?br/>
“什么?不,你開玩笑的吧?”小七瘋狂找尋手機,這些可是他好不容易打怪升級練出來的,被人罵了多少白癡,搶光多少裝備,才有的今天啊。
余姬站起身,由著他滿屋子亂竄,自顧自上樓去了。
“姓余的,我恨你!!?。。。。。 毙∑叩陌Ш看┻^四方雜貨店的玻璃,傳到屋外大街上,行人被這喊叫愣住,嚇的紛紛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