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就拖著她空蕩蕩的裙擺下樓去,不多時樓下傳來小一的慘叫聲。
“??!”
“鬼?。。?!”
“救命?。?!”
扶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么晃神的功夫,落霜滿面春風的走回來:“舒坦多了,可以好好睡個回籠覺?!?br/>
扶??粗现帐幨幍娜箶[入了房,心里十分懊悔當初為何要將她收進客棧中來。
那場風雨本就將店里的生意攪得冷冷清清,山里的妖怪們都到外頭避風頭去了,也不知何時才會回來。
如今店里突然多出兩張要吃飯的嘴,真是愁煞了她。
下了樓,見小一頂著兩只烏青的眼睛慘兮兮的對著八??拊V:“可惡的女人,我不在這里帶著了,我要回家!”
說著將手里正洗著的蔥花一扔,往屋子外面走去,然而走到門口時,被門上突然閃現(xiàn)的金色光芒給彈了回來,一屁股跌坐在地,瞬間傻眼。
扶??粗仟N的模樣得意的笑:“進了本姑娘的門,哪里是你想出去就能出去的?!?br/>
“你!你!欺負人!”
小一瞬間淚奔。
扶桑笑得更是得意:“你什么你,快去干活去?!?br/>
八福憐憫的看著他淚流滿面的走回廚房,嘆氣:“別看掌柜的年紀小,法術(shù)卻不輸當年的大國師,嘖嘖嘖,真是可憐?!?br/>
小一更加的絕望了。
猛烈的暴風雪退盡,除夕臨近前的天氣在回暖著,八福和小一褪了裹得令人難受的棉袍,到是扶桑被凍得不輕,迄今還里三層外三層裹著,臉色也不太好,唇間毫無血色。
八福給幾人包了餃子,餡料口味不同,連形狀和顏色也不同,有金魚樣的,有花朵形的,生煎燉煮清蒸,色香味俱全,叫人饞得哈喇子直流。
“好香!”
聞到飯菜香,她總算有了點精神頭,走過去要了一碗紫艷艷的牡丹水餃,開心的吃起來。
小一見這些個餃子,有點懵:“這真的是餃子?”
八福用一副“這人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向他:“不然呢?”
小一被那眼神看得臉面全無,氣得要跳腳,可是他的靈力被封了大半,根本打不過他,只能干巴巴的瞪一眼回去:“你什么眼神?!”
八?;氐剑骸翱窗装V的眼神?!?br/>
“你!”
小一有怒不敢言,狠狠插了個煎餃塞到嘴里,以此泄氣。
每到冬天時,扶??偸沁@副病懨懨的樣子,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好在八福有心,她吃的那份裹了姜末和紅棗泥,可以給她驅(qū)寒。
一碗餃子吃盡,胃里暖烘烘的,十分舒坦。
外頭的天色剛至日暮,太陽斜斜的射進門,冬日的陽光散得極快,沒多時,黑夜已吞噬了蒼穹,天邊亮起了晶亮的星子。
樓上的落霜始終沒有下過樓來。
而荒涼多日的扶桑茶館,總算迎來了客人。
那是個一身紅色衣裙,身姿卓絕的女子,肌膚白若雪,眉眼含情,說不出的嫵媚動人,只可惜臉上火焰形的紅色印記像是蚯蚓攀爬,將她的美貌生生毀于一旦。
扶桑見有人來,打起精神去迎客:“姑娘是過來吃茶嗎?”
女子見到她,微有些遲疑:“那個,你們家大人呢?”
扶桑著實無語,這些個人為何總把她當作小孩?
眼神有幾分溫怒的看向女子道:“我就是這家店的掌柜的,敢問姑娘,是要吃茶嗎?”
女子不可思議的看向她,詫異到:“原是如此小年紀的掌柜呀,倒是令人佩服,我來此,是聽聞姑娘的茶有些特別,所以想向姑娘求一盞?!?br/>
扶桑笑了笑:“姑娘是有心愿要完成?”
紅衣女子有些窘迫的點點頭:“算是……”
扶桑見有大生意,眼睛亮亮的將女子打量一番,說到:“但我家的詫異,可是有些貴的,先付賬,三日后來取貨。”
女子眨巴著一雙似水柔情的眼睛:“多少錢?”
扶桑搖搖頭:“金銀不要,你脖間的墜子即可?!?br/>
她剛才看過,她脖間藏著的墜子帶有封印,是一件難得的法器,且有仙氣,是來自神界的東西,能敲詐來最是不錯。
然而女子卻十分猶豫,捏了捏胸口的墜子,最終取下發(fā)間那枚簪子遞給她:“你看,這個成嗎?”
扶桑拿過簪子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這可是海上扶桑木所制?!”
這姑娘好大的來歷,有帶封印的法器,又有海上扶桑木做發(fā)簪。
這發(fā)簪打磨得光滑,尾端刻有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烏,模樣看起來到是很普通。
“這確實是海上扶桑木所制,本是我愛人所贈之物,著實舍不得給姑娘,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不知這發(fā)簪可夠買姑娘一盞茶?”紅衣女子很是不舍那發(fā)簪,一直盯著扶桑把玩著那簪子。
怎么會不夠?
傳說當年后羿射下九只太陽神鳥,并將其中八只封印在虛海里,其中最小的那只因靈力太弱,不同封印也會被他的箭散了元神消失在天地間。
后來后羿起了憐憫之心,折了一只扶桑木刻成簪,將它封印在簪子里,保住元神又可為他所用,并取名為金烏簪。
后來逐漉一戰(zhàn)后,后羿仙逝,他的發(fā)簪不知去向,她還只當這東西早已消失了呢,卻不想如此輕而易舉的得到。
扶桑忙將發(fā)簪藏進了懷里,對她笑到:“當然夠,姑娘可要在我這里簽下文書契約,一旦購買本店的茶就不得反悔,且必須來取茶?!?br/>
然后拿出一本大冊子,翻開一頁叫她摁手印。
紅衣女子看著那上頭鬼畫符的寫著些奇奇怪怪的字,細看卻是咒文,只不過她早已把那些學過的咒文樣式忘得一干二凈,也不知道這咒文有什么威脅,但求了人家,就得按照人家的規(guī)矩來。
突然感覺指尖一陣鈍痛,低頭一看,指尖竟裂了一個口子,一滴艷艷的血珠凝在指尖不肯散去。
她只好在末尾處摁上指印,再抬起手時,指尖干凈整潔,哪里有什么傷口,那份鈍痛,恍如錯覺一般。
“這樣即可,姑娘三日后來取茶吧?!?。
紅衣女子再看她一眼,仿佛下定了決心,微嘆一口氣轉(zhuǎn)身走出了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