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尹星,你不要攔我!”周文濤乞求道。
我一下子就火了,死死的盯著周文濤,怒斥道:“你他媽的給我住手!她現(xiàn)在需要的是冷靜!而不是需要你來刺激她!”
周文濤愣了愣,他抬起腦袋,復雜的看著我。
直到這一刻,周文濤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是有多么的荒謬。
他輕輕的松開了沈沐沐,搖搖晃晃的站在我的面前蠕動著喉嚨,卻始終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過了好一會,周文濤才將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開。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沈沐沐一眼,憤憤道:“我去找王成算賬!”
不等我反應過來,周文濤就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向了遠處。
我聆聽著周文濤愈走愈遠的腳步聲,復雜的點燃了一根煙,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復雜。
我瞥了一眼沈沐沐,她仍然是以蹲立的姿勢倚靠在墻角。
見狀,我微微嘆了口氣,順勢坐在了她的身邊,靜靜的打量著墻壁四周的名字。
“你現(xiàn)在是準備放棄自己了,對嗎?”我問道。
沈沐沐沒有說話,就像是一只橘貓似的,把腦袋深深的埋在膝蓋里,一動也不動。
我沉重的抽了一口煙,聆聽著煙草燃燒時的噼啪聲響,看著徐徐上升的青煙,我又回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個時候,我只不過是一個大學生,在孤立和刻薄的影響下,造就了我自卑的性格。
原本我以為,自己會成為一個沒有任何存在感的虛幻影子,孤苦伶仃的飄逝在冰冷的漫漫長夜。
可就在我即將陷入絕望的時候,我看見了人生中的第一道光。
沈沐沐,她自信,她優(yōu)雅,更有著旁人無法擁有的魅力。
她用自己的歌聲打開了我心靈的窗戶,讓我對音樂有了新的認知,并把它當做自己的動力,鼓勵著前行的方向。
在后來的接觸與相識中,我也經(jīng)常滿懷期待的拿著自己創(chuàng)作的曲子去找沈沐沐。
而每一次她都會不厭其煩的輔導我。
想到這,我的心里一陣抽搐,那些美好的事物終究是成為了泡沫,涌向青天之上,消失殆盡,化為了虛無。
我重重的嘆了口氣,憂愁道:“難道你連自己的初心都已經(jīng)看不見了嗎?你不是說過王成毀了你的一切嗎?你不是想讓他付出代價嗎?可是現(xiàn)在呢,你卻像只過街老鼠一樣躲藏在自己的回憶里,還想用這種自殘的鬼把戲讓別人對你充滿同情,難道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的語氣充滿了平淡,可就是這樣的一番話,卻不偏不倚的戳中了沈沐沐的胸膛。
她的身軀猛然一顫,接著她抬起腦袋,隨意的看了我一眼,輕蔑道:“可笑?尹星,你覺得我現(xiàn)在的模樣很可笑是嗎?與其在我這里白白浪費力氣,你倒不如多花點時間想想怎么把尹蘭蘭奪回來?!?br/>
聞言,我的身軀猛然一顫,心里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有著說不出來的滋味。
沈沐沐突然笑了,就連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趣味,戲謔道:“為了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女孩,居然舍得花這么多的時間和精力。反倒是舒楊已經(jīng)流產(chǎn)的那個和你有血緣關(guān)系的孩子,你卻不管不顧,這可真是世界上的一大悲哀呢?!?br/>
我盯著她半天,心里糾結(jié)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沐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過了好一會,我才解釋道:“那能一樣嗎!再說了,孔孟凡不也已經(jīng)受到制裁了嗎!更何況,你又怎么能夠確保那個孩子是我的!”
沈沐沐的笑聲愈發(fā)的寒涼,她活動著自己的四肢,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平淡道:“是呀,反正現(xiàn)在孩子已經(jīng)沒了,到底是哪個男人留下來的種也永遠都不會有人能夠知道,倒是這個孩子呀,還沒有享受到世界上的第一縷陽光就成為了一團冰冷的血水,真是可憐呢?!?br/>
說完,沈沐沐邁著步伐,緩緩的朝著房間外走去。
我整個人都呆若木雞的愣在原地,緊緊的盯著沈沐沐的背影,心里有著說不出來的惆悵。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里竟有些內(nèi)疚。
想了好一會,我才猜測到了具體的原因。
這應該是最基本的人性,就像看見一只被車流碾死的小狗在烈陽下暴曬,心里總會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絲惋惜。
雖然我對舒楊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感情了,可已為人父的我,最見不得的就是孩子遭遇不測。
盡管我不能夠做到感同身受,但我卻可以理解到舒楊心里的那份憂傷。
就在我愣神之際,沈沐沐的身影已經(jīng)徹底消失在了房間。
見狀,我急忙奔了上去,大喊道:“你到哪去?”
“去做我該做的事!”沈沐沐頭也不回的回應道。
“你還要繼續(xù)去找王成嗎!”
隨著話音的落下,沈沐沐停下了腳步,她轉(zhuǎn)過腦袋看向我,輕聲道:“今晚九點我在老地方等你,你會見到你想要見的人?!?br/>
不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沈沐沐就轉(zhuǎn)過身,走向了黑暗的陰霾深處。
“什么意思?你要帶我見誰?喂,沈沐沐,你別走,你給我說明白??!”
不管我怎樣大喊,始終都沒有人回應我。
呼嘯的風聲摻雜著腐朽的氣息,源源不斷的涌向了我的鼻腔。
我皺著眉頭,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看著從指縫中蔓延而出的徐徐青煙,我復雜的心情始終都沒有平靜。
沈沐沐永遠都喜歡把話說一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線索讓人苦思冥想。
就好像看到別人煩惱憂愁的樣子,她就能得到很大的滿足似的。
但是這一次,我的心里仿佛有了答案。
走出建筑物后,我站在遠處,仰著腦袋,呆呆的看著那扇破碎的窗戶。
我的心里很清楚,這種地方,沈沐沐永遠都不會再來了,她把所有的回憶統(tǒng)統(tǒng)都塞進了自己的心底最深處,鎖死了。
沒有人知道,房間內(nèi)究竟發(fā)生過怎樣荒唐的事情。
也不會有人知道,有個叫沈沐沐的女人在房間內(nèi)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像是夢境。
而現(xiàn)在,這場荒謬的夢,也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