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凌聞言著實是有些炸毛：“月琊姑娘，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琊拽起南凌就欲從后窗翻出去，她焦急道：“先出去再說?！?br/>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來似的，轉(zhuǎn)頭對南凌道：“對了，這里的東西…….你沒吃吧？”

    果然有問題。南凌暗道。他老老實實地?fù)u了搖頭。

    “太好了，那就沒問題，快走吧?！痹络鸱路鹚闪丝跉?，復(fù)又折身打算出去。

    南凌卻把她拉了回來。

    “你干什么！”月琊有些惱怒地看著南凌。

    南凌淡然道：“你先告訴我，這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br/>
    月琊氣得跺腳：“你不相信我嗎？”

    南凌道：“不是不相信，只是你的描述得云里霧里，我聽不懂。再說了，那個叫月流兒的孩子還在村里，若是有什么問題，他定然也是受害者。要先救他才對?！?br/>
    月琊聽到月流兒三個字，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她無不苦澀地?fù)u搖頭，回到桌子旁，扶著光潔的額頭輕輕坐下，臉色十分苦悶，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憶。

    半響，她緩緩開了口。

    “月流兒…..月流兒….對了，因為月流兒褻瀆了神明，他們明天要處決他?！?br/>
    南凌心頭一沉，事情的發(fā)展果然不出所料。

    “罷了，你有權(quán)知道真相，畢竟…..他們的所作所為，目標(biāo)….都是你?！?br/>
    “一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痹络鸪两诨貞浝?，南凌默不作聲，繼續(xù)聽她講。

    “很久之前，月見之村還是個普普通通的村子。大家月見湖旁生活，世世代代，相親相愛，和睦友好。

    可是不久后的某一天，卻發(fā)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情況。某一天，有幾個村民撿回了一條十分巨的白蛇。蛇的頭上有獨角，白色的鱗片，渾身是傷，奄奄一息?！?br/>
    南凌挑了挑眉：“白鱗，有角？”月琊點了點頭。

    是望舒。

    南凌暗道。小的時候，師傅總是逼迫著南凌讀書。有一次，南凌在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古書時，心下好奇，便開口問師傅這么多的書都是誰寫出來的？師傅便告訴了他這樣一則故事：上古時候，有一種奇特的生物，蛇身、獨角、白鱗，名為望舒，又名為月蛇。望舒頗具靈性，博學(xué)篤問，天性十分慧敏，心無旁騖，一心追求天道。她拜入女媧門下，隨女媧做一名書童知事。學(xué)有所成之后，望舒自創(chuàng)一門，名曰天道院。

    天道院一經(jīng)創(chuàng)立，便宣布獨立于仙魔勢力之外，不以培養(yǎng)強(qiáng)大的修士為己任，而專供于培養(yǎng)仙術(shù)學(xué)士和天道智者，編寫記錄三界歷史傳記、雜談，奇聞異志，收攏、匯編現(xiàn)有的修煉法門，窺察鴻蒙靈域以外的未知宇宙、找尋創(chuàng)始之神誕生以前的世界，和天下未知之事、未解之謎。

    只是，天道院在無意當(dāng)中觸及到了這個世界當(dāng)中某個可怕的上古秘密，仙魔大戰(zhàn)中遭到迫害，便沒落了。望舒一門式微，將天道院拱手讓給墨姓一門。從此歸隱。講述三界古往今來之歷史和奇聞的著名的奇書《神州列仙傳》便是出自天道院。

    卻怎么又會在這北冥森丘之中出現(xiàn)？

    南凌并不言語，繼續(xù)聽月琊娓娓道來：“那只受傷的白蛇能夠口吐人言，說是被人追殺，被迫顯了真身，危在旦夕，望我們能夠好生收留。

    善良樸實的村民們聽了敬畏無比，卻也十分為難。這白蛇大仙身負(fù)重傷，流落到此，萬一它的仇家追殺上門，保不齊就要連著村子一起屠掉。但是又忌憚白色的仙家身份，所以萬不得已應(yīng)了它的要求，在村外林中某處用能掩蓋氣息的烏木搭建了一個神祠，悄無聲息地將白蛇藏了起來。就是那時候起，村里便出了問題。

    將白蛇收留了一段時間之后，森丘之中開始不停地有動物死亡，死狀殘忍恐怖。村人十分恐懼，視之為不祥的征兆，乞求著白蛇從這里離開。

    那白蛇聽后，并沒有說什么。但是從那不久之后，村里便爆發(fā)了一場空前的瘟疫，除了極少數(shù)的人，大部分的人都沒有幸免于難。我爹——月骨長老便是活下來的人之一?！?br/>
    南凌目光沉沉，一言不發(fā)。

    “就在整個村子即將被滅亡之際，一頭白狼出現(xiàn)了。白狼叼來了白蛇的手諭，稱天降災(zāi)禍，意欲滅村。白蛇貴為天人，神機(jī)妙算，前來化劫。它自有仙法破解瘟疫，并且，起死回生。但是白蛇有一個要求，便是要村民們，供奉至兇至陽的異獸心臟?！?br/>
    南凌聽得心驚肉跳，這便是月蛇神的來歷？

    “無助而弱小的村民無奈之下，只得照辦。在白狼的協(xié)助下，村民們抓捕來數(shù)只生活于森丘之中的兇獸——猙，剝皮掏心，如數(shù)交給白狼，讓其供奉給白蛇。后來——”

    “慢著。”南凌打斷了月琊。月琊有些壓抑地看著他。

    “難道沒有人察覺，這場瘟疫肯定和白蛇有關(guān)？”

    月琊凄涼一笑：“當(dāng)然有了，我就是其中之一。但是，這又能怎樣呢。人心惶惶，已經(jīng)被恐懼和希望蒙蔽了雙眼，什么也看不清。除了遵循神明的指示，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們是人?！?br/>
    月琊吞了吞嗓子，將那句“而已”咽了下去。

    南凌語塞。

    “后來，除了一個無故消失的人，其余在瘟疫中死去的人們果然一個個都活了過來，他們面色蒼白，眼神透著些許狂亂，甚是詭異。但是村里的人都高興瘋了，與家人團(tuán)聚的喜悅將隱藏在表面之下的詭異稀釋得一干二凈。最先醒來的人，都被稱為神跡之子。而這條白蛇，驗證了自己無上崇敬的仙人身份，拯救村民于水火，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我們的神。

    村里的神跡之子是主要的供奉人，是最虔誠的信徒。這樣的人越來越多，蠱惑著其他人。不就之后，村里的人就全部變成了白蛇最忠誠的信徒。

    神跡之子總是慷慨陳詞地到處述說白蛇救世的故事，他們突然就變得心地十分善良，充滿活力，會突然激動得流淚，跪倒在地向著遠(yuǎn)方祭拜，他們力大無窮，快如疾風(fēng)，他們…..甚至不需要吃東西?！?br/>
    “不吃東西？”南凌詫異地挑了挑眉毛。

    月琊眼神有些暗淡地看著地面。

    “是的。幾乎不吃東西，要吃的話，只吃…..肉?！蹦狭铔]來由地想起了月流兒。他疑惑道：“肉？”

    月琊仿佛是感到了極度的厭惡和恐懼，沒有接話。南凌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月琊。

    南凌心中一動，一個問題突然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她是生還者，還是復(fù)活者？

    南凌踟躕了許久，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月琊眸子看向地面，猛地說出了一句讓南凌大吃一驚的話。

    “后來的一天，月蛇神死了。”

    南凌大吃一驚。什么，死了？

    “怎么死的？”南凌追問道。

    “他還很虛弱，不能自己行動。給他供奉的心臟里被下了毒?！?br/>
    “仙人能被人類的毒毒死？”

    “所以白狼趁其不備咬斷了它的脖子?！?br/>
    “因何要它死？”

    “因為，是它毀了我的生活。毀了我的親人，愛人，讓他們墮入瘋狂，變成走狗、工具、瘋子。我的家鄉(xiāng)……..已經(jīng)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