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已經(jīng)離開, 安采蓮再也不用顧忌什么, 她被紫宸神君如此責(zé)問,只覺得內(nèi)心無比委屈, 她掀開帷帽, 愣愣的看著面前的人。
從她見到他的第一眼, 她就對他情根深種了。
她的心中除了紫宸, 從來沒有第二個人。為了接近紫宸,她一開始和紫宸最看重的丁染師兄交好;后來等到墨婳上山,她又和墨婳交好。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離他更近一點,再近一點。
直到后來, 她發(fā)現(xiàn)墨婳竟更得紫宸寵愛, 于是便同墨婳做了朋友。
所求的, 也不過是想要看看墨婳到底好在什么地方,如果紫宸喜歡這樣的女人, 那她就做這樣的女人。
修行, 修心,對她來說都是浮云。
直到后來, 墨婳身死靈滅,而她成了紫宸身邊唯一的女修。
她知道他需要助力,在對抗驪山老母的時候需要助力, 于是拼了命的尋找自己的生父生母, 最后當(dāng)她得知自己竟是幻海宗宗主的棄嬰時, 高興的流下了淚。
她前去拜見宗主, 哄得宗主歡心,以幻海宗牡丹仙子的身份再次出現(xiàn)在紫宸面前。
如她所愿,紫宸沒有拒絕,和她結(jié)成道侶。
這幾百年,她過的并不開心。若說紫宸沒有心,他對自己是最好的;
若說他有心,可他卻對自己十分冷淡,甚至威嚴(yán)重于寵愛。
紫宸神君的道侶,她對此已經(jīng)滿足。
紫宸閉關(guān),她便在外結(jié)廬而居??;紫宸需要修煉,她便替他尋找天才地寶;紫宸指定了趙肖然代理門內(nèi)事務(wù),她便和趙肖然也多說了幾句話。
如今,她一片癡心竟被如此斥責(zé),只覺得萬箭穿心。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她只能夠仰望著紫宸,然后緩緩的跪下。
她低頭,修長而雪白的脖頸盡頭,是單薄的可以看得見骨頭的背。
她仰頭,臉上是無比的堅定。
“紫宸,我說過了,我的心中只有你一個,我為了你做什么都愿意!請你……請你不要懷疑我……”安采蓮的聲音帶著凄婉和苦澀。
紫宸神君雙眼微瞇,眼底毫無波瀾。
過了片刻,他緩緩的道:“既如此,本君不想聽到那些你和趙肖然的流言;若再聽到一句,莫怪本君無情!”
說完,紫宸轉(zhuǎn)身而去,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安采蓮。
安采蓮幾乎是絕望的看著那個漸漸遠(yuǎn)去背影,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卻在此時,她的背后傳來一個溫暖的聲音。
“牡丹仙子,你怎么了?”
安采蓮回頭,看到的是趙肖然。
趙肖然一臉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他想要上前,卻礙于禮法不敢邁上半步。
“肖然……”安采蓮低聲喚他,“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俊?br/>
趙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安采蓮,正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跪在地上的佳人猛然撲到了他的懷里,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趙肖然猶豫了片刻,終于伸手抱住她,柔聲問:“是誰給你委屈了?”
“肖然……不要問……我很難過,讓我抱一會兒……不要走,就一會兒就好……”安采蓮放聲大哭起來,淚水把趙肖然胸前的衣襟都浸濕了。
趙肖然被安采蓮哭的六神無主,他一直喜歡她,但從未想過自己能夠高攀。
如今她竟在自己懷中,更是腦子轟得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伸出手,捧起安采蓮的臉,看見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只覺得血脈噴張。
他想不了那么多,哪怕已經(jīng)煉化元嬰,他也覺得在這一刻,自己道心淪喪。
趙肖然直接就吻了下去,一開始安采蓮還在掙扎,但到了后來,她變得柔順,任君索取。
她從未得到過如此強烈的愛意,她想要抵抗,但卻根本抵抗不了。
直到兩人在結(jié)界內(nèi)顛鸞倒鳳,一切結(jié)束后,安采蓮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到底干了什么!!
趙肖然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安采蓮更是明白。
“肖然,我們是不可能的,對不起,你忘了我吧!我的心里只有紫宸一個人?!卑膊缮徴酒鹕恚痛穗x去,只剩下趙肖然呆呆的看著那離開的倩影。
他忘不了剛剛在懷里的那人的體溫,忘不了她的雙唇的味道。結(jié)界已經(jīng)散去,此處天空依舊是層層低云,仿佛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都是一場夢。
他就愣愣的呆在原地,雪落滿山,直到山頭緩緩走下一人。
“九霄上仙!”墨婳笑吟吟的同趙肖然打招呼,“你怎的獨自在此?”
趙肖然還在恍惚之中,他見到墨婳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yīng),好像是在問自己,又好像是在問別人:“她為什么……為什么不喜歡我……”
墨婳道:“九霄上仙,你是修真之人,墮入凡情恐怕與修行有礙呢。你看紫宸神君,就從來不為這種事情困擾?!?br/>
趙肖然緩緩轉(zhuǎn)過頭,盯著墨婳,臉上流露出恨意:“紫宸!紫宸!都是紫宸??!他到底好在何處?!”
墨婳微微一笑:“化神后期的高手,你問他好在何處?這恐怕要等你到了化神期,才能夠體悟!”
趙肖然決然而起,他哼了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兩百年前他煉化元嬰之時,也是運氣不好。在他身側(cè)百米不到的位置閃現(xiàn)了虛空之門,紫宸神君的劍靈刺破虛空之門,從中撈出琉璃心,而他被琉璃心的光芒所傷,導(dǎo)致靈根被殘,從此只能夠留在元嬰期,再也無法更加突破了。
當(dāng)時也是紫宸神君心有愧意,于是便多指點了他幾次,又命他代理門中諸事,許諾讓他在凡塵這上千年的歲月過的恣意快活,他才那般盡心盡力打理凌云門,不再做進階之想。
以前這般歲月也算靜好,凌云掌門自然是人人敬畏,偶爾還能夠和牡丹仙子說上兩句話,算的人間美事。
可現(xiàn)在,就在剛剛,當(dāng)他親吻過牡丹仙子,當(dāng)他抱過那柔軟的嬌軀之后,他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
所有的渴望化為一處,只剩下一句——若是此生不能得到安采蓮,那怕是給他整個世界,他也不開心!
趙肖然負(fù)手而行,最終,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既然仙法無門化神,那便——尋訪它法!終有一天,他要比紫宸更強,他便不信牡丹仙子到不了手!
“所以,這件事情,真的是魔界之人所為了?”紫宸在凌云殿中,召集前來觀禮的眾位修真人士。他也并不遮掩琉璃心被盜一事,非但如此,他還召喚出了劍靈,當(dāng)著眾人的面又把被盜之事說了一遍。
眾人面面相覷,墨婳想了想,說:“魔界應(yīng)該在一千年前就覆滅了,如今重新盜走琉璃心,是什么目的呢?恐怕是另有其人吧!”
紫宸本來有點懷疑墨婳,但聽了她這番話以后,竟然心中那最后一點懷疑也去掉了。
他道:“魔人做事,豈可知道緣由?瞳煙你年紀(jì)小,不懂也是尋常。”
墨婳道:“那若真是被魔人盜走,神君你打算怎么辦呢?”
紫宸道:“自然是要討回來的!”
他這句話一說,在座之人無不驚駭。魔界是什么地方?當(dāng)日天界戰(zhàn)神狄炎還被困在那里,自己這樣的修真者,怎能夠前去又怎能夠全身而退呢?
紫宸道:“因此今日召集諸位,也正是說這件事情。若是琉璃心被魔界奪了去,到時候又是三界大亂了!”
其中一名無盡海的修士有些陰陽怪氣的說:“三界大亂也是我等之事,紫宸神君你自去飛升便是?”
他這句話剛說完,紫宸只是微微一笑不動怒,卻不料他的劍靈猛然出手,將那名結(jié)丹期修士就此斬于劍下。
這變故讓所有修士都吃了一驚。
紫宸神君也嘖嘖感嘆:“我這劍靈因是墨婳徒兒,雖然抽離了元神,但脾氣性子一點都沒變,聽不得別人說半句本君的不好?!?br/>
墨婳聽了這話,只是悠閑自在的喝茶,并無任何異狀。
另有幻海宗的兩名弟子,于凌云門是姻親,此刻自然是要支持的,便道:“宗主尚在閉關(guān),難以相助,不過我幻海宗自然是要傾力而為的?!?br/>
紫宸微微點頭,回頭看了坐在一旁的牡丹仙子一眼,對她道:“如此多謝了?!?br/>
安采蓮心中微有不安,只是露出半個笑容,也遮在帷帽之內(nèi)看不見了。
幻海宗一表態(tài),其它的修真者自然是紛紛支持了。就連在此做客跟這件事兒談不上關(guān)系的凡人蕭丞相,都說:“各位放心,這一路出行,仙人們自然是不用凡人供給了,但各位門下弟子的衣食住行,若有用得到之處,我陛下傾力而為?!?br/>
紫宸尚未答話,墨婳就朝著蕭丞相笑道:“其它人要花你多少錢我不知道,不過我是要找你要些人手和錢財?shù)摹!?br/>
蕭再興總感覺墨婳很親近,這個時候聽說,自然點頭:“沒問題,舉國之力在所不惜?!?br/>
倒是紫宸神君有些詫異:“怎么?瞳煙上仙也要去?”
在紫宸神君看來,這個修士修為真的是很低下,結(jié)丹期又沒個長輩,白白送死。
墨婳微微一笑,道:“魔人裝作我的樣子,恐怕是有什么陰謀,我豈能不管?再說我的肉身是墨婳尸骨再生,若是真的沒了,還請紫宸神君幫我收尸呢!”
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信任凌云門,還是在譏諷凌云門以墨婳尸骨鑄成靈根石碑,抑或是在暗示劍靈想要殺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都不知道該怎么答話。
紫宸神君本來就不善口舌,若是往日有人這樣說,他聽著不順耳或殺了或不理皆是隨意,但如今竟覺得殺也不能殺,理也非要理了。
紫宸神君道:“瞳煙莫要多想,當(dāng)日我讓劍靈前去找你,是想……單獨問問墨婳徒兒的幼年往事。卻沒想被魔人所困,實在是誤會?!?br/>
墨婳一笑:“誤會就好,不過我聽說魔界入口在餡空山,極難進入。這次要進去,還需紫宸神君出大力呢!”
紫宸點頭:“那是自然!”
眾人對此次魔界之行奪回琉璃心,又商量了很多,方才散去。
所有修士對于魔界沒多大的好奇,倒是對于紫宸神君為何對琉璃心如此在意,在意到不惜闖入魔界也要奪回,十分好奇。
墨婳也很好奇,這種好奇心,一直維持到她同蕭丞相抵達無盡海的十八島上,才得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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