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囑咐著紀南羨,紀南羨依然聽話的點著頭,像個聽話的學生。
開著車子走了很久,吉豆才疑惑看著紀南羨詢問:“南羨媽媽,不是去福利院的路。”稚嫩的聲音讓紀南羨回了神。
“回家去?!奔o南羨彎唇帶著幾分淺笑,轉過頭看著前方的路,卻將淺笑收了回去,茫然的看著前方的路。
其實她知道,她要去的家不是她的家,可是她還是對吉豆說了這樣的話,既然她沒有家,那她紀南羨給吉豆的,就是一個完滿的家。
“南羨媽媽……真的嗎?我是不是,以后可以和你生活在一起?!奔箮е⌒囊硪淼谋砬?,卻怎么也掩飾不住他心中的欣喜。
“是。”紀南羨淡淡回答,眸子帶著幾分清淺。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吉豆緊緊抓著紀南羨的手,清澈的眼睛仔細看著慕家府邸,有幾分淺淺的害怕。
紀南羨勾唇,那年她跟著顧清到這里的時候,自己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只是紀南羨記得,她眼神是帶著戾氣的。一晃這么多年過去,有些事情還是清醒的可怕。
安頓好吉豆,紀南羨就去了廚房,正在廚房看著粥有沒有熬好,就聽見客廳門打開的聲音。
紀南羨正在納悶,從廚房探出頭,就看見慕恩滿沖著沙發(fā)上看電視的吉豆跑過去,身子還跌跌撞撞的像是看見了什么。
紀南羨正要將自己的頭縮回去,卻猛的看見江漠北高大的身子踏進了客廳的門。
紀南羨心突突的跳著,到后來紀南羨才發(fā)現,突突跳的還有她自己的腦神經。
想著江漠北應該要走了,紀南羨一直躲在廚房沒有出去。
“我餓了?!奔o南羨關掉了熬著的粥,正準備端下來,卻猛的被一個慵懶的聲音打斷。
江漠北聲音落在紀南羨耳邊,她沒有回頭,卻也知道是誰。紀南羨不自然的攏著自己的頭發(fā),栗色的發(fā)絲打著卷兒,順著紀南羨的耳邊調皮的掉落,頗有些淘氣。
江漠北說的真誠,他確實餓了。慕恩滿醒來之后開始鬧著回家,她要看吉豆。馬不停蹄往醫(yī)院走,他們到醫(yī)院的時候卻被告知吉豆已經回家去了。
慕恩滿不滿意的撅著小嘴,墨跡了很久,江漠北只能開車送到了家里,可是鬼使神差的,他走進了門。
只因為慕恩滿說,她和紀南羨生活在一起。
“江先生先出去吧,馬上好了。”許久后,江漠北還是沒有要出去的意思,高大的身子站在廚房里,莫名讓紀南羨有了壓迫感,紀南羨便淡淡說了一句。眸子平靜無奇,帶著幾分疏離冷淡,又有些說不出奇怪的情緒。
紀南羨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莫名其妙又有更多的無措。
江漠北似乎輕笑了一聲,最后轉身走了出去,紀南羨閉眼有些疲憊的靠在冰箱柜上,一只手撫摸著另一只胳膊,廚房里的溫度有些低了,莫名的不舒服。
他是誰,憑什么說他餓了自己就要做飯給他。紀南羨有些小氣的想著。只是下一秒轉過身子,紀南羨拉開冰箱,尋找著可以做飯的食材,眸子有些無奈。
“吉豆,對不起。”慕恩滿坐在沙發(fā)上,終于囁嚅了很久,小辮子一甩狠下了心,坐的離吉豆近了些,小聲說著。
吉豆倒是不好意思了,一雙清澈的眸子閃著閃著,就有些害羞了,不自然的站了起來,對著慕恩滿說了一句沒關系,就到廚房尋找紀南羨了。
慕恩滿聽著那一句沒事,心里暖暖的裂開嘴笑了,嘴角淺淺的酒窩昭示著她的好心情。
孩子之間的關心或者歉意,如此的簡單。
“舅舅,你覺得姐姐好看嗎?”慕恩滿坐不住了,跑到江漠北身邊,偷偷問著。心情明顯的好起來了。
萬事大吉了,可是慕恩滿的心里卻從來記得很久之前聽到的一句話:肥水不流外人田。
舅舅不是外人,所以慕恩滿的心里,現在就想著姐姐和舅舅之間發(fā)生點什么,到時候是叫姐姐舅媽,還是叫舅舅姐夫,真是一個讓人難以捉摸的事情。
“在想什么?”江漠北刮刮慕恩滿的鼻子,淡淡說著,眸子沒有波瀾。
江漠北沒有繼續(xù)說話,也不知道想著什么,眸子往廚房看了一眼,看見了吉豆小跑走進廚房的影子。
紀南羨從水池里伸出了手,擦掉手上的水漬,摸了摸吉豆的額頭,不知道是不是紀南羨的手心冰涼,吉豆的額頭明顯的涼了很多。
“怎么跑到廚房了?”紀南羨笑吟吟的,有幾分輕松,將菜撈出來開始瀝水。
吉豆嘟囔著不知道說了什么,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默不作聲了。
紀南羨無聲笑笑,大概他有些不習慣待在客廳里。慕恩滿和江漠北,他都不熟悉。
想到江漠北,紀南羨手中的動作頓了頓。
將飯菜端上桌的時候,紀南羨招呼慕恩滿和江漠北。
慕恩滿咋呼著,說很久沒有吃到紀南羨做的飯了,拿著筷子躍躍欲試了,小眼神里全是饑渴。
江漠北端端的坐著,一直看著紀南羨盛好飯坐在對面。
“江先生……多吃點?!奔o南羨整理著心緒,終于關上了淺淡的笑意,眉眼都是清淺,嫣然一副主人的樣子。
“姐姐……江漠北是我舅舅,是不是也是你舅舅?”慕恩滿嘴里塞了一個肉肉的丸子,放下了筷子眼睛賊賊看著一桌子的人,帶著無辜的眼神。
紀南羨手中的筷子還沒有拿起來,手就那樣頓在那里。
舅舅?
紀南羨眸子閃了一下,有幾分警告的眼神看著慕恩滿,快要管不住自己的手,就想放在慕恩滿的脖子上了。
慕恩滿脖子縮了縮,帶著幾分后怕,隨后咧嘴笑了起來。
江漠北也因為慕恩滿的話停下來看著紀南羨,茶色眸子因為收縮倒是有幾分玩味了,勾唇的弧度恰到好處。
“紀小姐……是該稱呼我一聲舅舅?!苯蓖蝗蛔松碜?,倒是認真看著紀南羨,無端有了些挑釁。
紀南羨低頭,只是突的嗤笑一聲,隨后抬起頭:“舅舅多吃點。”
一句話說的行云流水,沒有多余的修飾,卻讓江漠北笑了一聲。
紀南羨的廚藝也是極好,很多年前顧清離開的時候,她一個人照顧紀朝,
在外面吃的不好只能自己慢慢鍛煉,后來倒是做的越來越好了,有時候想想也真是因禍得福了,只是這種事情,對紀南羨來說,就像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東西,只適合放在心里。
江漠北吃的滿意,不免多看了一眼紀南羨,他有點看不透她,也對她有點好奇了。
紀南羨低頭吃著盤子里的飯菜,并沒有繼續(xù)說話。
楚京墨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紀南羨在廚房洗碗。
“南羨媽媽,楚爸爸的電話?!奔沽嘀雷由霞o南羨的電話跑進了廚房,身子一扭一扭非??蓯?。
“在做什么?”等到紀南羨擦掉手上水珠拿起電話的時候,楚京墨低沉的嗓音傳過來。
“剛吃完飯。”紀南羨笑意淺淺。
“有空嗎?明天一起看電影?”楚京墨早早洗漱之后,躺在了床上,看了一會兒書,又拿起手機。
“明天……應該沒有……”紀南羨身子靠在廚房的門上,正猶豫說著話,就聽見江漠北的聲音。
“我要走了?!苯逼岷诘捻涌匆谎壅驹诩o南羨身邊的吉豆,隨后將視線轉移到紀南羨身上,悠悠帶著幾分愜意,只是那聲音好巧不巧,傳到了楚京墨的耳朵中。
“你做的飯很好吃?!苯鞭D身,又突然想起來什么,猛的轉身留下了一句話。
紀南羨皺眉點頭,卻看見了江漠北促狹的笑意,那笑意竟是帶著幾分玩味的。
不知道楚京墨說了什么,紀南羨掛斷了電話,跟著江漠北走了出去。
楚京墨聽見了電話那邊的男人聲音,表情慢慢平靜下來,只是眸子冷淡了些,隨后溫潤的笑起來,看來最近要往老爺子家里多跑跑了。只是電話那邊的聲音,讓楚京墨皺緊了眉頭。
江漠北時隔了許多年才又重新踏進了慕家的門??蛷d里正對一片干凈的白色墻壁,是從前姐姐姐夫的婚紗照,現在卻沒有絲毫的痕跡,昭示著曾經那個人的存在。
他說過,再也不會踏進這個家里一步,可是現在他站在這里,卻多了更多的情緒。
江漠北察覺身后跟過來的紀南羨,從墻壁上移開了眼睛。
“江漠北?!奔o南羨送著江漠北出了門,突的叫住了江漠北。
紀南羨兩個胳膊交,合放在腋下,眼神邪廝看著江漠北,又像是那個青海湖邊齜牙必報的女子了。
江漠北挑眉不解看著紀南羨。
“江先生,今天謝謝你。”紀南羨說的隨意,微微抬頭看一眼江漠北,眸子里還是帶著些許的清冷。
江漠北居高臨下看著紀南羨,帶著幾分不知名的笑意。
她那樣一副眥睚必報的樣子,卻說出來謝謝的這句話,莫名的違和。
“怎么,這樣和舅舅說話?”江漠北來了興致,端端站著,嘴角的邪魅讓江漠北多了些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