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洛轉頭對夜涼泉笑了笑,“我們進去吧!”
“嗯……你先進去吧,我想抽根煙?!?br/>
顧彥洛也沒勉強,“那好吧,我先進屋,你抽完煙再進來?!?br/>
“好!”
夜涼泉倚在門外的墻磚上,手里夾著根香煙,那紅色的火星在他指尖中不停地揮閃著。他低垂著眼簾,表情看起來有些落寞。
此刻的夜涼泉應該是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什么,但是他并沒有選擇逃跑,也沒有選擇回避,而是想趁著這個時間,努力平靜自己。
半小時后,夜涼泉終于將最后一根香煙捻滅,他往客廳走了沒幾步,便看到顧彥洛正靠在沙發(fā)上休息,他抬手剛想觸碰,顧彥洛就突然開口道:“抽完了?”
夜涼泉微微一愣,隨后應道:“嗯!”
“餓嗎?我去給你做些吃的!”
“不用了,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樣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顧彥洛淡淡一笑,只是笑容里透著一些疲憊,“還好,就是最近不知道為什么老是犯困,可能是我過得太‘安逸’了?!?br/>
顧彥洛用自嘲來掩蓋實情,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雖然臉上的表情看似輕松,但是他的心里反而沉重,因為那說明病情已經(jīng)開始擴散了,一開始可能只是沉睡個十分二十分,但隨著病情加重,他終有一天會再也無法醒來。
夜涼泉看著顧彥洛的眼睛,原本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還是欲言又止。
顧彥洛歪頭看著他,“要喝點酒嗎?”
“好啊,那就喝點吧!”
顧彥洛把紅酒拿了過來,并給夜涼泉的杯中先倒上。
夜涼泉盯著杯里的紅酒看了幾秒,笑著說:“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喝酒吧?”
顧彥洛握著酒瓶的手突然頓了一下,“對,第一次?!?br/>
夜涼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顧彥洛舉起酒杯看著涼泉,“cheers”
“cheers”
夜涼泉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的心里更冷了幾分,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他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他和顧彥洛就像今天這樣,身處同樣的別墅,喝著同樣的紅酒,聊著同樣的話題……
顧彥洛看著夜涼泉將杯中的紅酒喝下,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
夜涼泉注意到了他那細微的表情,他早就意識到酒里放了東西,但盡管如此,夜涼泉還是毫不猶豫的喝了進去。
他之所以會這么做,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想償還,但不管是哪一種,他都盡力在彌補對彥洛曾經(jīng)造成的傷害。
當夜涼泉再抬頭時,表情已經(jīng)平靜如常,“小洛,我送你的禮物,你還沒打開呢?”
“哦,我都差點忘了?!?br/>
當顧彥洛打裝后,明顯一愣,“蛋糕?”
“嗯,我自己做得,喜歡嗎?”
顧彥洛勾唇笑道:“為什么突然送我這個?”
“生日快樂,彥洛!”
顧彥洛表情頓時一僵,他猛地抬頭看向夜涼泉,輕笑道:“夜總,我是江洛,不是彥洛!”
涼泉搖了搖頭,“小洛,別騙我了,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誰了,從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懷疑,只是一直不敢確認而已,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因為這是我欠你的?!?br/>
“夜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這才喝了幾口而已,怎么就開始說胡話了?”
“彥洛,原諒我吧!”涼泉內疚道。
顧彥洛聽了一陣沉默,臉色也變得更加暗沉,笑容全部盡褪,“既然你都已經(jīng)知道了,那我也不必再演下去了?!?br/>
夜涼泉聽到他親口承認,眼眶瞬間就紅了,內心反倒如釋重負,嘴里不停地呢喃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br/>
“你能別跟我玩煽情嗎,看了就想吐?!?br/>
夜涼泉沒有生氣,而是緊盯著顧彥洛那張憤怒的臉,心情百感交集,“彥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不過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想害你,我可以發(fā)誓?!?br/>
顧彥洛不禁嗤笑出聲,“還叫我相信你?我特么就是因為太相信你了,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你知不知道?”
“彥洛,我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活著?!睕鋈ブ檹┞宓母觳财疵亟忉屩?br/>
可是顧彥洛的臉上卻寫滿了不屑,“你永遠都是這樣,把責任推卸的一干二凈,你總是有成千上萬個理由證明自己有多無辜。”
“彥洛,你誤會我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愿意補償你,你叫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重新接納我,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這個兄弟。”
“住口,你不配提兄弟二字,你有什么資格來求我原諒,你有什么資格?”顧彥洛怒吼道。
因為太過憤怒,顧彥洛雙手都忍不住顫抖,此刻,他已經(jīng)拋下了過去所有的隱忍,只想徹底爆發(fā)出來,“涼泉,我恨你!”
夜涼泉身體頓時一僵,心臟就像被人用槍狠狠擊中,痛得他格外的清醒。顧彥洛的那句“我恨你”是他這輩子最難以接受的事實。
他眼中漸漸布滿了紅血絲,聲音聽起來異常沙啞,“彥洛,欠你的我會還?!?br/>
顧彥洛用力推開了他,眼中露出了鄙夷,“你真的會還嗎?”
“我會,你想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币箾鋈惓远ǖ恼f。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死,所以你用不著露出那種視死如歸的表情,我今天帶你來這兒,沒有別的要求,就是想留你在這住兩天,僅此而已?!?br/>
“你想做什么?”
“這不是你該問的!因為不管你想不想留,你都走不了?!?br/>
夜涼泉嘆聲道:“彥洛,其實你不必這么煞費苦心,只要你肯開口,我就都會照做,我可以留在這,但至少要給我個理由?!?br/>
顧彥洛不禁冷哼一聲,“要理由?要什么理由,你當初要我命的時候,你給我理由了嗎?你弟弟害得我家破人亡,又給我理由了嗎?沒有,什么都沒有,你的殘忍和無情完全不輸于他,甚至比他更可惡,因為你什么都知道,可你卻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我們被肆意虐殺。
“彥洛!”夜涼泉嘶啞道。
“別特么叫我名字,只要一聽到你的聲音,我就恨不得殺了你。”
“小洛,如果殺了我,可以讓你舒坦點,那你就動手吧!”
“你特么以為我不敢?”
夜涼泉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