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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瑤一時沒睡意,看著她背影,有些擔憂地問:“對了霜霜,今天孟管事有沒有為難你?”

    風凝霜一下翻過身,“怎么會這么說?”

    阿瑤:“我今天經過孟管事的廂房時,見那陳皮猴子鬼鬼祟祟,進去找他?!?br/>
    陳皮猴子叫陳辟,因長得瘦,臉色又像陳皮般暗沉,被阿瑤她們私下取名叫做“陳皮猴子”。

    陳辟原是廚房里一個幫工,風凝霜來了以后,干活一人能頂仨。他便沒了用處,被派了去做種菜澆灌的活兒。那可比廚房活累多了,天天得頂個大太陽,心中便對風凝霜積了怨氣,專與她過不去。

    “我偷偷到窗下去偷聽。聽見這陳辟對孟管事說,他昨晚起夜時,見你偷偷摸摸去了西南面,鬼鬼祟祟不知想干什么。”阿瑤說。

    原來是陳辟告的密,風凝霜咬牙切齒。

    阿瑤急忙說:“不會是真的吧?你真到那西南山去了?我聽說那邊挺危險的?!?br/>
    “沒事,小事一樁?!憋L凝霜不便說太多,隨意應道,“有些困了,咱先睡吧?!?br/>
    阿瑤卻意猶未盡,繼續(xù)發(fā)揮閨蜜嘮嗑的本色,“對了霜霜,今夜就算我看錯好了,但是我知道蜀門里,的確有個銀白色頭發(fā)的人呢?!?br/>
    風凝霜心頭一跳。

    阿瑤雙眼放光:“那個人叫做傅天霽,我最大的愿望,其實就是想拜他為師?!?br/>
    風凝霜沉默片刻,想到方才自己誤會了傅天霽,心下歉疚——這坨冰塊也真是的,為什么不是他做的,卻一口應下來,連反駁也懶得反駁?

    “不過我進這內門,怕是希望渺茫。能夠做個外門弟子,我就心滿意足咯。霜霜,如果以后你能考進內門,首選千萬得是傅天霽,次之便選個內門弟子也行的,比如容鳳珩.....”阿瑤扳著手指數(shù)了十幾個名字。

    “怎么沒見你說掌門魏琰玉?”風凝霜好奇道。

    那晚傅天霽取來的膏藥是魏琰玉的,這種膏藥很是特別,說是寶物也不為過。他是掌門,肯定擁有蜀山最為珍貴的法寶和資源。拜這樣的人為師,豈不是賺到?

    阿瑤笑說:“說你來得時間還太短了。你不知道呀,掌門魏琰玉雖然也很厲害,但他座下已經有不少弟子。尤其有一個叫做程夢鳶的,那是他最出眾的弟子,嘖嘖,那人可傲了,我只見過一次,看起來就不好相處......”

    阿瑤扒拉著風凝霜吐槽了一堆,末了加句:“如果你拜在魏掌門的門下,她就是你的師姐。你又長得這樣出眾,指不定得怎么整你。”

    風凝霜笑了笑,沒說話。

    **

    第二日,風凝霜在廚房忙碌一日,終于制出紫金云醬,找地方存好了。

    夜晚,待阿瑤睡熟,她輕手輕腳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小樹林,找了棵樹,倚著樹干坐下。

    她在等傅天霽,雖然不知今夜能不能將他等來。

    想到昨夜自己不分青紅皂白責怪了他一番,他也不解釋,弄得如今自己怪內疚的。但愿今夜能見到他,鄭重地對他道個歉。

    夜越來越深,越來越寒涼,她呵了呵手,抱緊雙臂,巴巴地眺望遠方。樹林里寂靜得很,等了許久,連一絲活人的跡象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又取出懷里的冰塊來看。

    淡藍的冰塊,光澤柔柔。有傅天霽的靈力在內,半點也不曾融化,貼在骨折的地方,疼痛舒緩,說不出的舒適。照這樣下去,后天的考測應該是能參加了。

    她又出了會神。那坨冰塊不看好她,卻又愿付出這樣的靈力,助她腳傷早日恢復。如此矛盾,卻是為何?

    想著想著,瞌睡蟲不知覺爬上腦子,眼皮越來越重,倚著樹干,睡著了。

    夢中,她又見到了爹娘。夢見自己童年無憂的生活。然后,大火突起,爹娘瞬間淪為了白骨......

    徹骨的恐懼從心底泛起,她潛意識知道自己又在夢魘了,掙扎著想醒過來,想叫、想跑,身子卻偏偏動不得半分。

    眉間忽被輕輕地一點,一切夢魘盡數(shù)退卻。如同沐浴在春意盎然的陽光下,心中充滿安全感,身子也漸漸暖和起來,沉沉入了睡。

    **

    枝頭鳥兒一聲輕鳴,風凝霜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來,山那邊才露出第一絲晨曦。

    她竟在樹下睡了一晚。

    爬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心中有些奇怪。夜晚寒涼,睡著了就更是冷,按理說應該被凍醒,但這一覺不僅睡得挺暖、還睡得挺香。

    難道傅天霽來過?她回憶了一下,確認昨晚睡著以后,再沒醒過。如果那坨冰塊來過,不可能不叫醒她吧?

    她懷著狐疑,在干活中過了一天。一到夜晚,又迫不及待溜達到那樹林里。

    空無一人,別說傅天霽的影子了,就是半個人影都無。

    心下有淡淡的失落,正想回去,突然靈機一動,闔了眼睛、倚著樹干裝睡。

    風吹來,樹影婆娑,只有夜梟的啼鳴。她裝睡了大半個時辰,被蚊蟲叮咬個半死,愣是半個人影不見。

    最后只好無奈爬起來,回身往院落走去。

    她走得有些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直到那片林子漆黑一片,再也瞧不清。

    她輕輕推開房門,鉆進自己的被窩,將傅天霽贈予的冰塊貼在腳裸處,心中一絲難言的惆悵。

    **

    第二天一大早,風凝霜被阿瑤從被窩里拉扯出來,又是撐眼皮,又是揉臉的,在她耳邊大喊:“霜霜,快醒醒!”

    風凝霜連續(xù)兩三天熬夜,只覺得這覺只想睡到天荒地老,甭管阿瑤怎么揉搓,就是半點也不想醒。

    阿瑤焦急地大喊:“考測要開始啦!快醒醒??!”

    風凝霜聽見“考測”兩字,呆滯了幾秒,一聲尖叫,將棉被一踢,跳下床來,一看窗外,天才蒙蒙亮,最多是五更,便沒好氣地說:“哪個說考測這么早就開始的?上面說過的,七更才開始考呢!”

    阿瑤急得拍打她肩膀,“你消息太滯后啦!昨晚上我們接到一個新的消息,這次的主考官,不是容鳳珩了,改成了程夢鳶程大師姐!她將考測的時間提早了!”

    阿瑤叨叨說著,埋怨她說昨夜回來得太晚了,弄得自己還來不及告訴她這個消息,就睡著了。

    風凝霜傻眼片刻,換衣洗漱一套光速做完,拉著阿瑤飛奔出門。

    狂奔中,風凝霜亂七八糟的思緒里,頭一個念頭就是:那九死一生做出的紫金云醬,算是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