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柳芳街相當?shù)臒狒[，雖然今天的天氣非常的悶熱，大街上的食灘還是人頭攢動，兩家大酒家就更不要說了，很遠就能聽到嘈雜的人聲，不時還有哪里傳來小調(diào)琴曲。張伯沒有停留，一直把馬車往街底的昌寶來駛?cè)ァ?br/>
    我忽然心里冒出個主意，就連忙叫住張伯。這一頭的柳芳街雖然沒有那一邊的熱鬧，但人也不少?？斓讲龑殎淼墓战强谔?，是個很好的地方，不但可以觀察到進出昌寶來的每個人，而且那后門的小巷也直通這里，要是朱熊照出來，我一準能看到。

    現(xiàn)在我除了緊盯住朱熊照的一舉一動，好像也沒有什么更好的辦法了！拐角處相當寬敞，我們的馬車就靠著彎角處停了下來，前面的張伯好像不是很明白我的目的，回過頭來詢問似地看我。我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笑容，雖然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盯梢的方法行不行得通，可是不試試怎么知道？況且，我以前在看警匪片的時候，那些偵探不是都盯梢的嘛！現(xiàn)在我用在這里也未嘗不可！

    昌寶來澡堂果然相對比較安靜，雖然時常會有一兩頂轎子過來放下幾位洗澡的顧客，里面的小二不時的到門口招呼幾聲，基本上沒有別的什么動靜。天氣越來越悶熱了，我坐在馬車里，能感到熱氣慢慢地升上來，開始不停地冒汗?？纯辞懊娴膹埐埠貌坏侥睦锶?，后背心已經(jīng)濕了一大塊了。糟糕的是，出門的時候情急，居然連壺水也忘記帶上了。

    “少爺！你渴了吧！”張伯居然有些歉疚，“都是老奴不好，沒有想周全！”

    我搖頭，“這可怪不得你，張伯，是我急著催你出來的，而且你也不知道我們會來這里盯梢來著！”

    張伯眼睛望著我，“少爺！不如我去那邊的酒家里買壺茶，順便買些點心過來，也是午飯的時間呢！”

    我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娘親走的時候留給我的二兩銀子，早已經(jīng)被我交給了阿玲了。這兩天都是宗飛在打理一切，我基本上沒有為錢這個字擔心過?，F(xiàn)在口袋里空空如也，拿什么去給張伯買吃喝？

    張伯見我面有難色，似乎有些埋怨，“少爺，你不是已經(jīng)把夫人留給你的錢花掉了吧？”

    該死，這口氣怎么聽起來像是責備敗家子來著！可惜，我還真沒什么可以拿來反駁他的。

    “唉！”張伯嘆了口氣，聲音放低了許多，”小姐，不要怪老奴多嘴，我跟著秦家這么多年了，這幾年眼看著秦家漸漸地沒落，您一個小姐家家，還要這樣子在外面做捕快？要是老爺還活著...”

    原來他不是怪我花錢，而是怪我拋頭露面當捕快！我努力沖他揚了個笑臉，他也快50了吧，肯定幸苦操勞了一生，看起來早已經(jīng)是過了65歲的樣子。

    我嘆氣，我和他哪里僅僅是代溝問題啊，就決定暫時打消在最短時間內(nèi)說服他的想法，伸手從袖袋里拿出出門前包起來的饅頭，掰作兩半，遞給了他，“來，張伯，吃這個！這個可是那個什么老字號的饅頭呢！”自己用力咬了一口，媽呀，還真的好硬，這包子才放了兩天就硬成這樣？還不如面包的保鮮期長呢！

    張伯心疼地看著我，憐惜里也帶著失望，“小姐，老奴身上還有些錢的，怎么也不能讓你吃這個充饑！”

    說完了這些，他居然甩了一下衣袖，揚身跳下了馬車，頭也不回地往遠處的酒家里走去。

    我望著他的背影出神了一回兒，感覺自己坐著的馬車，已經(jīng)像個蒸籠似的熱了，就打開車門，跳了下來。走到一邊的蔭頭里的臺階上坐下，后背上的衣服已經(jīng)貼在身上了，至少這里還能感到一點風吹來。現(xiàn)在這個時候，估計朱熊照也在吃飯吧。我休息一下也好。

    正想到他，眼前已經(jīng)多了一雙鞋，我抬頭，不是朱熊照又是誰！

    “秦捕快！我可是看了你好一會兒了！那個老家伙總算是走了！”他低著頭看我，臉上有得意之色，“沒聽到我過來吧，告訴你，就憑我的身手，還沒幾個人能放在我眼里的！”

    我慢慢地站起來，很慢地靜靜地吸氣，讓心跳放平靜，又頓了一會兒，等我感到自己已經(jīng)能夠控制住自己了，才開口詢問他關(guān)于紅袖的事情，“朱老板，我是來這里查詢紅袖的！”

    他似乎沒有聽到我說什么，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瞇起眼睛來，“以后都會是這樣的，小美人，你連一點動靜都不會察覺到我的，我就來了，等你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太遲了！”

    我站在臺階上，幾乎和他的高度一致，這一次，我可沒有這么容易被嚇倒，“我是想知道，紅袖有沒有察覺到你到了她的身邊呢？”

    “我和紅袖嘛，她賣我買，她得到的都是她自找到，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可抱怨的！”

    “她現(xiàn)在在哪兒？”

    他聳聳肩，“我怎么知道？她不是和她的那個相好阿水在一起了？”

    “那么阿水呢？”

    “不知道！自從紅袖從良以后，誰知道他們！”

    “那個阿水不是在你這里做事？”

    “在我這里做事的，不知道有多少呢，我哪能每個人都知道？”

    “可是這個阿水已經(jīng)在你這里做了很久了！”

    他翻了一下眼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要不我們?nèi)ゲ龑殎砝锩嫒フ劙桑@里熱死人了！”他從上到下打量著我，“我那里邊可有好吃好喝，也涼快著呢，保證你舒服！”

    “不必了！”

    “你又犯老毛病了，小娘們！我朱熊照要的，可是從來沒人敢拒絕的！到今天，你已經(jīng)拒絕我兩次了！”

    “告訴我你在東郊的那個莊子里做什么？為什么吳明遠會死在你莊子外的林子里？”

    “我倒是對怎么讓你更深入了解了解朱大老板更有興趣！”他的眼睛開始放光，嘴角邪惡地往上揚著，似乎興致勃勃，“讓我教教你怎么尊重朱大老板，你這個老是拒絕我的壞毛病應當受到懲罰！”

    他沖著我邁進了一步，他身上的熱氣直撲我的鼻子，讓我覺得胃里有什么正在翻涌。

    “我在想也許在干你之前，先讓你流流血！怎么樣？喜歡利器割在身上的感覺嗎？賤貨！”

    thatit!　我現(xiàn)在可是一秒鐘都不想待了！“你想也別想！你什么也做不到！我不怕你！你嚇唬不了我的！”

    “你要不要試試？”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使勁地撰緊，我拼命地猛吸幾口氣才沒有尖叫出來。

    我用力對著他的小腿踢了一腳，他一拳打了過來，我根本沒有看到他出拳，我就感到耳朵嗡地一聲，頭向后仰去，我能嘗到鮮血的味道了，眼前已經(jīng)模糊起來，我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將視線重新凝聚。等到我再一次看清他的臉的時候，他正在張揚地笑，頭往上仰起，好像得意地不知所以，我連想也沒想，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腳沖著他下身要害就是一腳。

    他低吼了一聲，捂住下體，蹲了下去，我往后退去，正好趕上了手里拿著茶壺和食盒的張伯。

    “少爺！”他大叫一聲，我驚魂方定，才看到他手里的東西都噼噼啪啪地掉了下去。

    這邊的朱熊照已經(jīng)四手四腳趴在地上，半晌才**出聲，張伯用身體擋在我的面前，“這是怎么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跑了過來，其中還有朱全，有兩三個人扶起地上的朱熊照，他開始罵罵咧咧，好幾次試著往我這邊來，那幾個人與其說是來饞他的，不如說是來攔住他的，緊緊地拽住他。朱全在他的耳邊低聲說著什么，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咬著牙齒，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臭**！咱們走著瞧！”

    然后一轉(zhuǎn)身，帶著他的人，往昌寶來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