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空氣燥熱,馬夫穿著灰色的衣裳,躺在馬廄中。能為王宮中的人駕駛馬車,他自然也并非等閑之輩,孔武有力的肌肉掩藏在布衣之下,他口中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翹著腿,頗為悠閑的模樣。
——砰。
有些沉重的響動,馬夫不可置信的看著馬棚的角落,忽然出現(xiàn)一個大坑。
馬夫正猶豫不決要不要去叫人的時候,一人緩緩從暗室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玄色衣袍的青年,五官精致,嘴角帶著一抹笑容。他舔了舔唇,鳳眸微瞇,“抓到一只偷懶的小家伙?!?br/>
……小家伙不是在說我吧!
等等,這人是…
陛下!
看著那人愈發(fā)燦爛的笑容,幾乎條件反射的,他跪了下來,低下頭昭示忠誠。
跪下來后,他才想起,自己面前的這人已經(jīng)被取而代之了。抬起頭,他的表情有了些許變化,便要站起身來。
“要賭嗎?”青年向前邁了一步,微微抬起手,“這朱離國真正的主人是誰?”
青年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命賭?!?br/>
也許是青年說話的語氣太過漫不經(jīng)心,這讓他回想起多年前,曾遠遠的看到過這位朱離國的王出征的模樣。
彼時,那人端坐馬上,一身戎裝卻始終笑著,周身的威壓恐怖而令人窒息。眾人跪拜在他周圍,卻得不到他施舍的一個眼神。
那是只能仰望的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得知他告病之時,才會自欺欺人的不愿相信。
不過,現(xiàn)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人,沒有了華貴的服飾,沒有了環(huán)繞的仆從,他穿著簡單的衣衫,站在馬廄前,和一個馬夫說著話。
即使是這樣,那人面上依舊帶著笑容,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如此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他究竟是失去了一切后的豁然,還是…
從一開始便對一切了如指掌。
“…國主。”復(fù)又低下頭去,叫出了那個稱呼。
沒錯,朱離的主人…只能是他。
青年朝他走了一步,聲音中帶著笑意,“你既然已經(jīng)下注,我就會讓你知道…”青年頓了頓,聲音中沒有一絲遲疑,“朕,不會輸?!?br/>
看著馬夫明顯錯愕的表情,青年的笑容加大,“不信?”
“不敢。”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只是,不知陛下…”他告罪道,“恕草民愚鈍…”
“的確愚鈍?!鼻嗄曷龡l斯理的說道,“朕用你,為的便是出奇制勝”他的笑容透出幾分玩味,“你愿意,做朕的王將嗎?!?br/>
其實青年說的話,他沒怎么聽懂。但這不妨礙,他知道陛下是要重用自己。
“草民,草民愿意?!敝刂氐目念^,眼中閃耀著亮到讓人不忍直視的光芒。
青年滿意的頷首。
果然,小爺?shù)耐醢灾畾膺€在。
回過頭,剛想說一句‘boss大人我忽悠到人帶咱們出宮了’,就看到了玄參boss對自己招了招手。
“真是的~”明明長相是比較清秀弱氣的,但那眉眼間的神情,卻是和他的這張臉格格不入,“這種廢物,是沒用的。”
由于失血,他的臉色還有些發(fā)白,然而那雙眼睛,充斥著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他一手搭在旁邊的棚柱上,站姿卻仍然筆直,完全看不出他在忍受著怎樣的劇痛。
馬夫的表情有點不太好,“陛下,這位公子…”
玄參打斷他的話,目光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小魏,時候差不多了,把那個喝了吧~”
魏宗恭抽了抽嘴角,“總覺得你要坑我。”雖然這么說,他還是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瓷瓶,滿臉嫌棄的拔開塞子,試探性的抿了一口。
欸?還挺甜?!
“這真的是治我吐血的藥嗎?”魏宗恭又確認了一遍。
玄參笑容依舊,“快~喝~”
魏宗恭一飲而盡。
砸吧砸吧嘴,將藥瓶丟到一邊,魏宗恭拍了拍胸口,“嗯,確實感覺胸不悶了氣不喘了頭不疼了…”
玄參微微瞇了瞇眼睛。
他朝魏宗恭招了招手,魏宗恭顛顛的小跑過去,“怎么啦?!?br/>
“小段欒,”玄參一手挽住魏宗恭的腰,“出來吧?!?br/>
啊!
魏宗恭一臉懵逼的看著一身黑衣的段欒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跳出來。
馬夫早就被嚇跑了。
“…呃,”魏宗恭的表情有點僵硬,“被你發(fā)現(xiàn)了啊。”
段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目光定在環(huán)在他腰間的手臂,那目光更冷了些。
魏宗恭默默的噤聲了。
我擦嘞!
這種詭異的心虛!
湊到玄參耳邊,魏宗恭小聲嘀咕,“怎么辦,咱倆都打不過他啊…我上次逃跑就是被他抓回來的。”
“小笨蛋~”玄參的笑容親昵的有些詭異。
魏宗恭被這句話雷的一抖,段欒攥緊了拳頭。
玄參靠在魏宗恭身上,看向段欒,“小段欒,是你的人啊~”
等會等會等會!
這句話怎么這么奇怪!
“主人,”段欒忽然開了口,“請往這邊來?!?br/>
魏宗恭看向玄參,‘你丫啥時候勾搭上的!’
玄參一臉無辜。
很簡單啊,只是提(忽)醒(悠)段欒一下。
——如果將他留在宮中,除了白文陌,還有龍炎等人,小段欒,你能贏過他們嗎...
——若是助他離開,我想他會感激依賴小段欒呢...
——我只愿他能脫離困境,今后他是否與我一起,我并不能奢望什么...
一群武力值超高的情敵,對比一個沒有武力值的情敵,段欒很快便做出了選擇。
玄參思緒閃過,笑容卻依舊燦爛。
戲嘛,還是得演下去~
“不必顧忌我,”明明這么說著,玄參卻示威性的摟的更緊了些,“小段欒對你癡心一片,你總該有所回應(yīng)才是。”
喂喂喂!
什么鬼??!
玄參boss這種臺詞是不是你從圣母腦殘劇里學(xué)來的啊!
“…你不介意就好。”魏宗恭嘴角直抽,僵硬的對臺詞,“雖然我后宮三千,但你在我心里永遠占有一個位置?!?br/>
“……”玄參的笑容加深,然后快準狠的在魏宗恭的臀部拍了一下。
對不起qaq我剛才條件反射了嘛!
以這臺詞的惡心程度,這一巴掌挨的不冤。
魏宗恭僵著臉,感受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還得擔(dān)任玄參boss的人肉拐杖。
段欒的表情黑沉,“主人,馬匹已在敦奏門等候,屬下先行一步。”
魏宗恭還沒等做出爾康手的動作,段欒已經(jīng)沒了蹤影。
雖然小爺很能了解你看不下去先跑,但能不能告訴小爺怎么走啊!
魏宗恭苦逼的表情,明顯戳中了玄參的愉悅點。
忽然,玄參的笑容淡了下去。
“來了?!?br/>
啊?
魏宗恭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國主,你要去哪?!?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