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嗎？血洗西涼，用數(shù)萬亡靈鋪路，是為了雪撫神琴的預(yù)言，還是只是滿足你們征服的欲望？如果這軀體變得殘破不堪，你們還要嗎?還要嗎？”

    第一節(jié)   六      年

    漸入深秋，竹林多了一份寧靜祥和。

    金黃的樹葉簌簌而落，隨風(fēng)揚(yáng)起，像一場凄艷的飛雨。

    新竹風(fēng)鈴在竹音亭下輕搖擺蕩，不時(shí)發(fā)出陣陣悅耳的聲音。

    一切隔離了外界的喧囂，仿佛人間仙境、世外桃源，變得如山水潑墨畫般美麗絕倫。

    段天歌站在亭臺上，滿眼幸福地凝視著如詩如畫的景色，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著，他從袖口拿出一片竹葉送至唇邊，忘我地吹奏著。

    片刻后，琴聲和著他的曲音響起。他轉(zhuǎn)頭，司洛冰正輕撫古琴，笑容溫婉，他們彼此凝視，和著對方的曲調(diào)，綿長婉轉(zhuǎn)。

    紅唇輕啟，司洛冰吟詠道——“當(dāng)時(shí)只應(yīng)掉頭轉(zhuǎn)，轉(zhuǎn)得頭來路遙遠(yuǎn)。何似仁王高閣上，倚欄閑唱望江南。琴音斷，魂魄被弦牽?！?br/>
    “意似流云隨水去，神如香霧與風(fēng)纏。心被一箏穿。天籟寂，夢境到江南。三葉蘭舟飄蕩蕩，幾絲柳絮豎纖纖?！?br/>
    段天歌看得癡了，聽得迷了，如夢如幻……“父王！”一道稚氣未脫、清揚(yáng)的聲音頓然打破了此刻段天歌無盡美好的遐想。

    “寧兒?！倍翁旄璩灰u青衫清俊無比的少年淡淡地勾唇笑著。

    “父王，又在這里想母妃了嗎？”六七歲的年紀(jì)，那雙黑眸已如星辰般深邃燦爛。

    “嗯，你剛從你母妃那里過來嗎？她可好？”段天歌扶著寧兒的頭，輕柔地問道。

    “嗯，母妃的冰心書院又多了好多學(xué)生?！睂巸鹤旖俏⑽P(yáng)起一絲漂亮的弧度。

    “你母妃總令父王驚奇不已?！倍翁旄栌窒肫鹌吣昵八麄冊谥褚敉っ總€(gè)快樂的日子。

    “我聽宮里的老姑姑說，祖奶奶也是總令皇爺爺吃驚不已?！睂巸赫f完，清亮的眸光微微淡了下。

    段天歌當(dāng)然知道寧兒為何神色黯然：“你皇爺爺喜歡你，多陪陪他，也許，不久后，他便可再看到自己心中最愛的女人了?！?br/>
    “嗯，兒臣知道?；屎笞寖撼冀駜哼^去吃飯，父王要一起去嗎？”

    段天歌搖搖頭，他虧欠夜箏，不忍看她凄哀的目光：“不了，最近戰(zhàn)事又緊了，父王待會兒還要和幾位將軍伯伯商討，寧兒去吧?！?br/>
    六年了，五國的戰(zhàn)事紛爭沒有一天停止，看來這天下……又要天翻地覆了！

    夕陽西下，淡淡的余暉將男子偉岸的身影拉得好長，顯得有些許孤傲……遠(yuǎn)處，那一抹金色的光輝將崇山峻嶺映得更加壯觀，而在他的腳下，則是絢麗的錦繡的山河。

    六年，軒轅國的氣勢如日中天，除了北寒、南焰、西涼外，軒轅的鐵蹄幾乎踏遍整個(gè)天下，無往而不勝！

    “雪兒，你看，在你的腳下都是屬于軒轅國的壯麗山河！”軒轅澈指著腳下籠罩在夕陽下的景觀，語氣充滿自豪，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王者氣魄。

    慕容雪迎風(fēng)而立，望著腳下這片壯麗山河，她知道自己身邊的這個(gè)男子自那次傷心欲絕后，便將心瘋狂地放在這片山河之上！

    看著看著，她的心中揚(yáng)起淡淡的哀傷，一將功成萬骨枯，而且這次的出征……“澈，這次征戰(zhàn)真的不能避免嗎？”

    軒轅澈側(cè)頭，靜靜地凝視著身邊的女子，緊接著勾唇一笑：“雪兒，這天下紛爭，哪天停止過？只有一統(tǒng)天下，百姓才能真正休養(yǎng)生息！”

    慕容雪輕嘆一口氣：“北寒和南焰才是真正的敵手，你這般迫不及待地向西涼征討，是為了她吧？”

    軒轅澈鷹眸微微一凜，目光中那一抹悲痛之色稍縱即逝。

    “澈，我是向你告別的……我明日啟程回仙凌山?！蹦饺菅┱赝矍吧n美的景象，心中蔓延著苦澀。

    軒轅澈目光微怔，回身，看著她：“雪兒，連你都要走了嗎？”

    凄凄一笑，慕容雪再次任由自己深情地將頭埋進(jìn)男人堅(jiān)硬的胸膛，閉上眼睛，汲取他的氣息。

    “澈,當(dāng)初仙凌派遭霍御風(fēng)圍擊，后來姑母得知我救了你，壞了南焰統(tǒng)一天下大計(jì)，你是為了護(hù)全我不受傷害，才將我?guī)碥庌@的，給我一個(gè)名分，讓我能在軒轅國安然。如今，慕容靜黨羽已被夜風(fēng)鏟除了，也是我該回去的時(shí)候了?！?br/>
    軒轅澈大手憐愛地將她緊緊攬入懷中：“雪兒，寡人舍不得你。留下吧，寡人待一統(tǒng)這天下，便冊封你為帝后！”

    淚，激動地落下……

    慕容雪微微抬臉，纖柔的手覆上他深邃的五官，去描繪著他每一處線條的俊美無瑕：“澈，你不舍的是溫暖，不是我。你太孤單了，去將她找回吧，將誤會解除，只要你們還相愛，一切都不晚！”

    男子身子微微一滯，胸口涌起一股難言的痛楚。當(dāng)燁宸將一封信送到他面前時(shí)，他震痛不已，幾乎萬箭穿心。

    “雪兒，你好好保重！”軒轅澈在她光潔的額上，落下輕吻，是感激。

    慕容雪美眸泛著淚光，咬了下唇，從他懷中離開。

    汴京都城，亭臺樓閣，商鋪林立，熙攘熱鬧，盡是一片繁華景象。而這都城郊外一間小竹館中，卻自有一番寧靜清朗的天地。

    竹館前掛著一塊牌匾，寫著“冰心書院”四個(gè)字。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一三得三……”只聽一聲聲孩子們朗朗的背誦聲傳出，總讓路人不由地停下細(xì)聽。

    只見，一位清俊秀雅的男子正步行走于孩子們之間，一襲淡青色衣衫，行走間帶起川煙草色，寬大的袍袖隨著他的動作飄逸如風(fēng)，像一軸揮灑自如的水墨畫。

    他有著傾城國色，肌膚晶瑩如玉，縱是連女子見了都自嘆不如。

    而走近他，身上總淡淡地縈繞一縷茶香，沁人心脾。

    “孩子們，記得回去后將今天的九九口訣好好默寫三遍?！奔t唇輕啟，他的聲音清脆悅耳，猶如叮咚泉音，令人溫舒怡心。

    “是，先生！”孩子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紛紛離去。

    收拾好書卷，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明朗的晴空，目光清亮如晶。

    “冰兒?！鼻宕嫉穆曇粼谏砗筝p輕喚道。

    司洛冰轉(zhuǎn)身，淡然如菊：“悠然，你怎么來了？”

    段天歌走到她身前，幾月未見，思念如毒藥般，已將他五臟六腑折磨得疼痛難耐。

    “冰兒，我是來接你回宮的。戰(zhàn)爭馬上要開始了，這里會不安全的?！?br/>
    司洛冰清亮的眸光微微黯淡，語氣緩緩釋出淡淡的愁緒：“為什么平靜的日子總這么快？悠然，你在害怕?！?br/>
    段天歌猛地將她擁進(jìn)懷中，仿佛要將她融入骨血般：“是！我在害怕！我怕我再也保護(hù)不了你?！?br/>
    “悠然，該來的總會來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不然我心會痛死的?！?br/>
    司洛冰的雙眸就像浸在湖水中的水晶般盈盈閃爍，望著段天歌，這個(gè)溫暖自己一生的男人，她虧欠他太多，太多……段天歌伸出手指撫著她的臉，細(xì)細(xì)地凝視著：“冰兒，答應(yīng)我，無論將來如何，都要好好地活著，為我！”

    “悠然……”司洛冰淚涌不斷。

    “別怕，我永遠(yuǎn)會保護(hù)你?！笨v然有一天，在天上，也會一直凝視著你，用自己的靈魂守護(hù)你。

    他知道，對于這一戰(zhàn)，軒轅澈、霍御風(fēng)、夜風(fēng)都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而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只有一個(gè)：他生我亡，或我亡他生！

    冰兒，知道嗎？這天下，已為你而傾動！這天下之戰(zhàn)，不如說是為了紅顏一戰(zhàn)！

    第二節(jié)   守      護(hù)

    西涼易守難攻的地理環(huán)境，加之全國百姓對抵制侵占國土的憤慨激情，居然重挫了軒轅的前鋒部隊(duì)。

    可是，突然一道傳言一夜間遍布西涼國上上下下。

    六年前，仙凌山火蓮女乍現(xiàn)，便引起慘絕的血腥屠殺！六年后，火蓮女再現(xiàn)西涼，讓天下傾亂，血染山河，禍國殃民！

    一時(shí)，百姓紛紛人心惶惶，戰(zhàn)爭的妻離子散，令他們心生恐懼，那股一心抗敵的信念陡然崩塌。

    而朝野之上，找出火蓮女，交出妖妃的呼聲也漸漸響起！

    “大王，怎么辦？”夜箏看著劍眉緊鎖的段天歌，心急如焚。

    “我，絕不會交出冰兒?！倍翁旄枘抗夂?，握拳重重地捶在窗欞上！

    “可是……西涼的百姓，大王要置之不管嗎？”夜箏驚然地看著他。

    “我，寧愿所有人為她犧牲！”段天歌轉(zhuǎn)過身，目光狠鷙。

    “大王！你……忘了你還有墨兒嗎？難道你連他都要犧牲！”夜箏痛然地瞪著他，身子微微顫栗！

    “箏兒，你帶墨兒回南焰吧。夜風(fēng)念及兄妹情，不會加害你們?！倍翁旄栝L嘆一息說道。

    “段天歌！你瘋了！”夜箏痛心疾首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gè)她第一眼愛上的男人，他的才華、他的癡情，卻全部給了另一個(gè)女人。

    她苦苦守望，一直忍氣吞聲，換來的結(jié)果是什么！他，為了另一個(gè)女人，連兒子都不要！

    恨，一點(diǎn)點(diǎn)自內(nèi)心全部奔涌而出！

    “我恨你！段天歌！”夜箏淚流不止，為什么自己注定這般不被他珍愛！

    是夏紫璃！是她！從第一次見她的那刻，她的噩夢便開始了！

    “箏兒，你別這樣。是我對不起你和墨兒，是我害了你……下輩子天歌一定會償還你！”段天歌將她拉至身前，痛楚地沉聲說道。

    “我要你這一輩子！箏兒要你這輩子啊……”夜箏不甘心地抱住他，心里又痛又恨。

    “對不起……這輩子，我都給了她了……”段天歌眼角泛著潮濕，那一眼注定了今生的緣分！

    “你——太殘忍！”夜箏猛地推開他，目光恨意滋生。

    段天歌想開口說什么，卻終說不出，他緩緩垂下眼瞼，轉(zhuǎn)身說道：“明天我就派人送你走！”

    夜箏突然朝天狂笑著，淚如泉涌。

    七年！七年的等待！兩萬多個(gè)孤獨(dú)的夜，她苦苦守候，換來的不過是男人絕情的離棄……夜箏抹掉淚水，嘴角緩緩地勾起冷笑，轉(zhuǎn)身走出了寢宮。

    一夜間，冰心書院被無數(shù)百姓圍攻，但諒及她曾資助過無數(shù)窮苦孩子讀書，一時(shí)，他們卻不敢對司洛冰做出傷害的事情。

    只是隨著戰(zhàn)事越來越不利，傷亡的家人越來越多，百姓有些按捺不住了！

    段天歌立即派人去接她回宮。

    看著門外情緒激動的百姓，司洛冰悲痛萬分！

    “先生，你真的是妖妃嗎？”一位私塾的孩子站在人群中，疑惑地看著她。

    司洛冰如鯁在喉，不知該回答什么。

    “先生，你教孩子讀書，我們很感激你，可是……可是，孩子他爹，他爺爺都死了，死在戰(zhàn)爭上……”孩子的母親抹著眼角的淚水，目光悲哀無助地看著她。

    司洛冰頓然沉重地說不出一句話來……或許，她與生俱來的靜美與絕塵，竟讓圍觀的百姓怔怔然，直至她在侍衛(wèi)的保護(hù)下離開，才恍然回過神來。

    一進(jìn)西涼王宮，段天歌便將她拉進(jìn)懷中，仔細(xì)地看著她上上下下，直到確認(rèn)她完好無事，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悠然，讓我出城吧！或許這樣，才能救西涼的百姓?！彼韭灞林氐卣f道。

    “不要說了！我寧愿犧牲所有人，也不準(zhǔn)你出事！”段天歌緊緊拉住她的手臂，口氣有些冷。

    司洛冰望著眼前的男人，心里除了動容，就是無盡的哀傷……原來這天下之大，哪里都不是我的容身之地……

    深夜……

    段天歌正緊張地和大將軍們商討明日戰(zhàn)事。

    “軒轅國的精銳部隊(duì)定會集中攻占這個(gè)關(guān)口，這處地形險(xiǎn)要，易守難攻，在四周埋伏弓箭手鎮(zhèn)守阻擋，應(yīng)該可以拖延時(shí)間，撥三萬精兵從后面包抄圍擊，來個(gè)措手不及！”

    “大王，軒轅恐怕將從北面攻擊，主要在這個(gè)地界，依大王所見？”

    修長的指尖，在戰(zhàn)事羊皮地圖上微微一滯，段天歌雙目一沉：“埋伏在這里！如果軒轅強(qiáng)攻……就魚死網(wǎng)破吧！”

    “大王……”大將軍悲痛地看著地圖，仿佛已看到軍士們慘烈的橫躺沙場的畫面。

    “如果失敗，我段天歌以死謝罪?！倍翁旄桦p眼猛地睜開，絕然地說道。

    慘烈殘酷的戰(zhàn)火終在整個(gè)西涼蔓延開。

    司洛冰心急如焚，時(shí)刻坐立難安。

    整個(gè)王宮的人，隨之戰(zhàn)事的節(jié)節(jié)潰敗，對她的敵意愈發(fā)強(qiáng)烈起來。

    司洛冰暗暗決定，無論如何要帶著寧兒離開西涼！

    這天，晨光破云，天邊云蒸霞蔚，一副絢麗而又壯觀！

    司洛冰親自捧著剛剛做好的糕點(diǎn)，來到了議政殿，適時(shí)，大門打開。

    段天歌一襲白袍飄逸如仙，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下，亦如初見。

    “悠然？”司洛冰微微恍然。

    “冰兒，等會兒陪我去個(gè)地方，好嗎？”他笑容舒展，目光澈亮。

    司洛冰靜靜地望著他，腦海不經(jīng)意地浮現(xiàn)出竹音亭中飄逸如風(fēng)的段天歌。

    她不由揚(yáng)起笑意，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微舉手中的糕點(diǎn)，就像當(dāng)年一樣：“悠然，我做了蛋糕，我們一起吃？”

    “好?。　倍翁旄栉⑿θ巛p風(fēng)。

    鳳汐殿，段天歌推開了宮門，撲鼻而來一股塵土味。

    “這是母后的寢宮?！倍翁旄钃徇^沾滿塵屑的梳妝臺，沉痛地說道。

    司洛冰腦海浮現(xiàn)了軒轅妍希靜美的容顏、淡然的氣質(zhì)和最后離開時(shí)，滿目的愴然……然后，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再次疼了起來。

    “悠然，妍希公主最后以生命保護(hù)了自己的兒子，那種愛真真切切，感天動地?！彼韭灞抗忾W著晶瑩。

    “我與母后的母子情緣太淺了，連她生前住過的地方都很少來過，連她的喜好都不知?！倍翁旄柩鲱^，不住地嘆息。

    司洛冰心也跟著情緒低落，當(dāng)目光落及床頭玉枕邊一本手札本，微微好奇，走了過去。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翻了一頁，目光頓然驚怔……“1992年，我隨爸爸前往西域，因?yàn)槟抢锞股盥褚粋€(gè)遠(yuǎn)古的都城面貌。這簡直是一個(gè)奇跡！因?yàn)樗械某鐾廖锒荚跉v史上未曾記載，這便代表著一種可能：那就是它是一個(gè)被人類遺落的王朝……“這是一件很奇特的飾品，清掃后，發(fā)現(xiàn)是一塊古代玉器，上面依稀可以看到蓮花的繁刻，而騰于蓮花之上居然是鳳！爸爸說，這肯定是件代表著身份的飾件……“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gè)金碧輝煌的王宮里，更驚訝的是自己縮變成一個(gè)五六歲的孩子，而這個(gè)身分居然是軒轅國的妍希公主！我確信這不是夢，真真切切……而讓我穿越到這個(gè)神秘古國的，卻是因?yàn)槟菈K稱為蓮鳳的玉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shí)候，我從沒看到這樣好看的少年，那眉如潑墨，目光如星辰，微微涼薄的唇總抹著一道不可親近的倨傲……“今天我生病了，他偷偷地溜進(jìn)寢宮來看我，鉆進(jìn)我的床榻，用溫暖的身體抱住我，說，希希，別怕，我一輩子會保護(hù)你……“和親的旨意讓我肝膽俱裂，我愛軒轅烈，這是心底深深切切的情感，然而我和軒轅然的愛注定無法光明正大……可是為了保護(hù)我們的孩子，我決定和親……”

    “段博光對我的愛，隨天歌的出世，令我更加羞愧地?zé)o地自容，我無以回報(bào)他，只有封鎖自己的心，這樣才能讓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皇?，天歌，媽媽對不起你……”

    司洛冰顫顫地捧著手札，萬種情緒涌在胸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一抬眼，便看到段天歌驚震悲痛的目光。

    “悠然……”司洛冰擔(dān)心地拉著他的衣袖。

    他緩緩地抬眼，看著司洛冰時(shí)，目光里的情緒復(fù)雜難辨：“冰兒，告訴我，這一切不是真的?！?br/>
    司洛冰心疼，想開口卻發(fā)覺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伸開手，唯有將這個(gè)時(shí)時(shí)刻刻想要保護(hù)自己的男人緊緊地抱住，這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溫暖。

    司洛冰的淚水打濕了段天歌的衣襟，如果這一刻，要她的生命來捍衛(wèi)自己這一生中最珍重的兩個(gè)男人，她愿意去做。

    段天歌又帶著她來到他小時(shí)候居住的寢宮。

    “哇！有這么多醫(yī)書！”司洛冰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烏眸驚奇地看著這四周的一切。

    “小時(shí)候一直照顧我的奶媽死去，心里很難受，那時(shí)就天真地想，如果這世上有一種長生不老的藥多好。于是看了很多醫(yī)書，漸漸也就迷上了醫(yī)術(shù)，也明白不老不死原來不過是一個(gè)夢，即使心中對著愛的人再有千萬個(gè)不舍……”段天歌深深凝著眼前的女子，仿佛想把她深深烙印在心上，是那般眷戀不舍。

    悠然，為什么你說這句話時(shí)，眼里有化不開的憂愁和不舍。

    司洛冰胸口有一股不安，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呢？你小時(shí)候有什么夢想？”段天歌眸含著笑，柔情地刮了下她的鼻尖。

    司洛冰笑了笑：“我小時(shí)不太專心，學(xué)東西也沒耐心，什么感興趣就學(xué)什么，不過，要說夢想的話……”

    “是什么？”段天歌興致勃勃地問道。

    “就是長大后，嫁一個(gè)白馬王子?！彼韭灞Φ糜行┥n白。

    “冰兒……”段天歌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情深濃濃，帶著不盡的眷戀，“冰兒，如果有下一輩子，就嫁給我好嗎？”

    司洛冰淚水奪眶而出，將自己的臉伏在他的胸膛里，汲取男子身上清新的氣味。

    “悠然，如果有下輩子，我寧愿不要與你相遇，因?yàn)榻裆規(guī)Ыo你太多太多的傷害和負(fù)累了，你讓我再世，何顏來面對你?！彼迪?。

    夜?jié)u漸深了，司洛冰靠在段天歌的懷中，靜靜安睡，男人的目光深情無限，久久凝視，他想要將她的面容永遠(yuǎn)刻入腦海。

    冰兒，你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你嗎？這輩子太短暫了，我多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久一點(diǎn)，保護(hù)你一輩子，可是……這個(gè)夜晚，段天歌看了懷中的女人一整夜，心里默念著她的名字千萬遍，無盡地眷戀、纏綿……直到天際邊初升的朝陽，破開云層，金光直射……段天歌俯首親吻女人美麗光潔的額頭，淚，順著眼角滴落在她的眼睫上，滑落下一串串晶瑩，已分不清是她的，還是他的……心里縱有再多不舍，他該離開了……冰兒，安靜地睡吧！我，無論在哪里，都會永遠(yuǎn)守護(hù)你的……

    第三節(jié)   絕境

    三日后。

    西涼戰(zhàn)敗，軒轅、北寒南北攻向西涼汴都。

    城外，是一片黑壓壓的士兵，戰(zhàn)鼓震耳，馬聲咆哮，南北兩面戰(zhàn)旗隨風(fēng)凜冽飛揚(yáng)，分別舞動著“軒轅”和“北寒”的字樣！

    城門內(nèi)，是已經(jīng)被戰(zhàn)火蹂躪到?jīng)]有回?fù)糁Φ谋鴮⒑桶傩?，但見他們的情緒漸漸被一股力量煽動起來，開始揚(yáng)拳高喊：交出妖妃！交出夏紫璃！

    空氣彌漫著戰(zhàn)火硝煙和濃重的血腥味……“大王，是不是……”大將軍為難地看著前朝王君段博光。

    段博光一臉凝重，搖搖頭：“不行，我答應(yīng)天歌的，況且現(xiàn)在將她交出去，北寒和軒轅也不會收兵的！”

    “大王，難道連江山社稷也不要了嗎？”將軍目光困惑憤然。

    “唉……”段博光長嘆一息。

    “交出妖妃！”

    “交出璃妃！”

    城門內(nèi)，一道道喊聲震天動地……　　聲聲高喊，如潮般洶涌……

    “大王……”

    段博光轉(zhuǎn)身，看到司洛冰正一臉凝重之色，她屹立于城樓之上。

    “是你，快回去吧……不然，天歌會擔(dān)心的……”段博光嘆息道。

    “大王，將我交出去吧——”

    當(dāng)看到段天歌身受重傷，全身鮮血淋漓時(shí)，她的心都碎了！

    “你——唉！”段博光目光復(fù)雜地看著她，仿佛看到當(dāng)年妍希一樣。

    天歌，難道我們父子今生注定無法過得了情深這一關(guān)嗎？

    此刻，城門下——

    “夏紫璃，寡人錯(cuò)了，回到寡人的身邊！寡人說過，你這輩子只能是寡人的女人，你要一生一世忠于我……寡人允諾你！為了擁有你，寡人愿意放棄一切！”

    聲音洪亮如鐘，卻不難聽出字字情深意切！

    說話的正是城門下騎一汗血寶馬的將帥，在他身后飄揚(yáng)著“軒轅”戰(zhàn)旗，在南邊黑壓壓的士兵陣仗中，他是那樣的醒目，身上晶亮的鎧甲，在陽光下，放射著萬丈光芒！

    緊接著，另一道穿透力十足的喊聲揚(yáng)起——“璃兒，天下和你，本王都要！今生今世，絕不再放手！”

    只見城門“北寒”戰(zhàn)旗下黑壓壓的兵陣中，一位雄立于雪白駿馬上身穿銀色鎧甲的男人，俊美絕倫的臉龐，一雙利眸射著寒光，那狂狷的氣勢，如同天上降魔主！

    風(fēng)揚(yáng)起，司洛冰纖弱的身子在城樓上，搖搖欲墜！

    “冰兒，不許，不許你離開我！”

    轉(zhuǎn)頭，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的段天歌，在侍衛(wèi)的攙扶下?lián)沃碜拥巧铣情T臺階——當(dāng)目光凝著城墻上嬌弱的身軀，心痛得無以復(fù)加……司洛冰回頭凄楚地看著他：“悠然，別這樣，難道你要我成為西涼國的罪人嗎？”

    他走上前，緊緊抓住司洛冰的雙手：“冰兒，我寧愿所有人為你殉葬，就算是我死了，也要好好保護(hù)你?！?br/>
    下一刻，段天歌居高臨下俯視著城墻下，如雪般的戰(zhàn)袍在風(fēng)中飄著，黑發(fā)隨風(fēng)飛舞，幾縷發(fā)絲拂過那蒼白絕美的臉頰……望著墻外黑壓壓的士兵和城內(nèi)將士和百姓的高呼，他面無懼色，語氣堅(jiān)決：“無論如何我決不會交出夏紫璃的！西涼國的子民們，數(shù)百多年來我們一直受盡軒轅等強(qiáng)國不斷的侵犯，就連我也曾經(jīng)受辱為質(zhì)子多年，可是我們的求和和忍讓，換來的只是他們更強(qiáng)大的侵犯，與其在他們的壓迫下茍延殘喘，為什么你們不能奮起反抗，為國家的尊言而戰(zhàn)！為保衛(wèi)國家而戰(zhàn)！當(dāng)然，因?yàn)閼?zhàn)爭，使你們親人分離，讓你們骨肉分散，我段天歌愿意以死相償，但希望我的血能激發(fā)你們奮戰(zhàn)的力量……”

    段天歌回頭，望著司洛冰，嘴角揚(yáng)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悠然……”司洛冰捂著胸口，一股不安緊緊揪住她的心，疼得慌。

    突然，男人猛地抽出利刃抹向喉頸。

    他，看著司洛冰，深邃如星辰的目光有無限的不舍。

    “不要——”

    司洛冰心跳驟然停止了。

    鮮血染紅了雪白的征袍，男子在風(fēng)中緩緩倒在地上。

    他的雙眼仍深情地凝望著她，嘴角緩緩地勾起笑，亦如當(dāng)初竹音亭的相見。

    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著一幕幕幸福而快樂的影像……盡管這樣的短暫，卻足夠他回味一生！

    他最后撐起一股力道，從喉嚨中溢出至愛的呼喚：“冰兒……冰兒……”

    淚，流不止……

    心痛到無法呼吸……

    司洛冰幾乎站不住，她癱在了地下，用手腳一步步地爬到他的身邊……她伸出手捂住那傷口，可鮮血卻仿佛流不盡似的……頃刻間，鮮血染紅了她的目光，染紅了她的青衫，染紅了她的雙手……“不！為什么要這么傻！為什么！”司洛冰將他緊緊抱在懷中，嚎哭痛喊……“悠然，我答應(yīng)你，我嫁給你，這輩子不離不棄……求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好不好，悠然……”司洛冰慘烈地哭著。

    “冰兒，別哭，我的傷很重總要死的……如果這樣能護(hù)你到最后，我心甘情愿。冰兒……記住，一定要活著，幸福地……我的靈魂……永遠(yuǎn)會凝視著你，保護(hù)著你……”

    段天歌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最愛的女人，比面臨死亡更讓他恐懼，他伸出手，探上司洛冰的臉頰，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仰頭吻上。

    “悠然……你別離開我……悠然……求你……”司洛冰緊緊抱著他，泣不成聲！

    當(dāng)懷中的身體漸漸冰冷……

    司洛冰腦中一片空白，仿佛聽到遠(yuǎn)處正隱約傳來悠揚(yáng)的琴聲，那么空靈、那么纏綿，像主人的一世傾情……冰兒，冰兒……是他的低柔呼叫……　　很久……

    “悠然——”城樓上，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叫喊！

    “不——”夜箏捂著頭，目光驚駭?shù)乜粗厣习察o躺著的男子，神情有些崩潰！

    “為什么對我這么殘冷，你連墨兒都不要了嗎？！”夜箏看到司洛冰摟著段天歌，突然發(fā)瘋般地推開她，一掌狠狠揚(yáng)起打在了她的臉上——　　“都是你！是你害了他！”

    “夜箏——”段博光早已痛不欲生，拉住了夜箏。

    “父王，將她交出去！難道，你連墨兒也不管了嗎？”夜箏拉著段博光的手，目光猙獰地喊道。

    此刻，司洛冰除了痛，還是痛……沒有任何感知！

    段博光痛楚為難地看著司洛冰，夜箏瘋狂地痛喝著：“母后說的沒錯(cuò)，你的美就是禍害！你不該回西涼的！你知道嗎，當(dāng)我看到段天歌時(shí)，我傷痛的心又活了……他本來對我很好的……可是，是你傷害騙我在先，又破壞了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我這一生都被你毀了！我恨你！是我拿寒針，混入戰(zhàn)營，用了易容術(shù)刺殺軒轅澈的！他真沒用，居然這么輕易地讓我近身得手！知道嗎？他看到我那張夏紫璃的臉，親手將他推入山崖時(shí)，那表情真滑稽！心痛了吧……”

    司洛冰胸口猶如被巨石碾過，沉重地?zé)o法呼吸……夜箏說得沒錯(cuò)，是她！都是她！她的眼前，再次浮現(xiàn)那些因自己而往生的人……最后是段天歌清俊的臉！

    “來人——帶王后下去！”段博光強(qiáng)壓下心頭劇痛，沉聲命令道。

    司洛冰細(xì)細(xì)地將段天歌的衣裳整理好，擦拭掉他臉上的血跡，那張清俊的臉，看起來那般寧靜，像只是靜靜地睡著一般。

    悠然，對不起，我做不到……你不在了，那個(gè)真心愛我、護(hù)我的人不在了，我怎么活得下去……你等著我……冰兒，會和你永不分離……這是冰兒許你的！

    棕紅色的磚墻在一落殘陽下，顯得異常瑰麗美幻，卻終抵不過城墻上那抹輕紗飄舞纖細(xì)玲瓏的身影。

    俯視著墻下黑壓壓的軍陣，遠(yuǎn)遠(yuǎn)注視著那曾在她身心中刻下烙印的兩個(gè)男人，聽著他們的霸勢宣言，女子傾城的絕色容顏，一片靜怡淡漠，眼神清冷如霜。

    經(jīng)歷了太多太多的生死離別，血腥殘殺，背叛情傷，她的心早已分崩離析。

    司洛冰凄艷一笑——

    “值得嗎？血洗西涼，用數(shù)萬亡靈鋪路，是為了雪撫神琴的預(yù)言，還只是滿足你們征服的欲望？如果這具軀體變得殘破不堪，你們還要嗎?還要嗎？”

    “璃兒，你要是敢出事，我定要整個(gè)西涼為你殉葬！”霍御風(fēng)狂霸的語勢下卻隱著深深害怕失去的恐慌。

    而軒轅澈一雙幽眸緊緊鎖著她清寒的臉，眼底泛著絕然的疼痛！

    一絲涼笑自司洛冰如花的唇瓣溢出——“戰(zhàn)爭肆起，血肉橫飛，妻離子散……這就是你們逼迫我的嗎？”

    她顫顫地合起雙眸，城墻上又浮現(xiàn)一道頎長清瘦的身軀，如雪般的戰(zhàn)袍在風(fēng)中飄揚(yáng)著，黑發(fā)隨風(fēng)飛舞，拂過那蒼白絕美的臉頰。

    “是我害了你，害了西涼的子民……悠然，等冰兒……”

    風(fēng)掀起了她身上的青色挽紗，司洛冰遠(yuǎn)遠(yuǎn)望著軒轅澈，昔日點(diǎn)點(diǎn)滴滴的畫面又浮現(xiàn)眼前，熟悉的刺痛漫溢周身。

    一切都結(jié)束吧，期望我的靈魂能穿越回到現(xiàn)代，再去看看奶奶和哥哥，然后將這里的一切都忘記得徹徹底底。

    像墜落的花蝶般，司洛冰輕盈的身子往下落去。

    第四節(jié)   同死

    司洛冰感覺到一股溫暖抱住了她，那股氣息如此熟悉，緊緊的。

    “啪——”

    司洛冰顫顫地睜開眼。

    她分明聽到身骨脆弱的聲音。

    為什么自己一點(diǎn)痛意沒有，是因?yàn)橐呀?jīng)死了，沒有任何知覺了嗎？

    “嗯……紫璃……”

    一聲低悶的呻吟聲好像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隱隱傳來……游絲般，讓人陡然聯(lián)想到生命的流失。

    司洛冰驚震地轉(zhuǎn)過身——

    草地上，一片鮮紅鮮紅的顏色……映染著她漆黑的眸！

    “不！”她起身抱起地上他那無力的身子，“燁宸！燁宸……”

    她的手被他的大掌無力地握住。

    “紫璃，這是我欠你的……如果……我阻止你……出軒轅國，你和澈……就不會這樣痛苦……是我的錯(cuò)！”

    “咳……咳……”燁宸身子抖動了下，猛地吐出鮮血。

    司洛冰用沾染了血的手，捧起他的臉，淚如雨下：“別說了……燁宸……我不要你們死……為什么……我恨自己……”

    “紫璃，答應(yīng)我！……原諒澈……不然，我死不安心……答應(yīng)我！”燁宸猛地用生命最后一絲力氣，緊緊握住她的手！

    “我答應(yīng)你……你不要死……”司洛冰手拼命地擦著他嘴角不斷溢出的血絲。

    “拿……拿開，我的面具……”燁宸大口喘著氣說著。

    司洛冰哭著點(diǎn)點(diǎn)頭，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他的面具——　　她哭得更傷心了。

    一張和大哥一樣俊美的臉龐。

    為什么，她總覺得他如此似曾相熟……原來是……“哥——”司洛冰抱著他，崩潰地哭叫道！

    想到，每次他總在自己最危急的時(shí)候，突然出現(xiàn)，默默地守護(hù)……燁宸，你才是我的哥哥，你才是……“燁宸，他真名叫夜宸?！避庌@澈熱淚盈眶地看著燁宸，痛得無以名狀。

    夜風(fēng)沉重地走上前，俯下身，輕輕將燁宸的雙眼合上。

    “宸，你真像影子，出生后成了寡人的影子，被慕容靜拋棄，后來被追影門撿走，又成了軒轅澈的影子……放心，皇兄已經(jīng)殺死了害死母妃和父王的兇手了，你的影子生活也可以解脫了……”

    夜風(fēng)沉重地走上前，俯下身，輕輕將燁宸的雙眼合上。

    看著夜風(fēng)抱著燁宸離開，司洛冰心像被抽空了。

    “璃兒，跟寡人回宮吧?！避庌@澈將她無力的身子拉進(jìn)自己懷中，但感受不到她的一絲生氣，胸口沉痛，如壓了千金石。

    “撤兵吧?！彼韭灞従彽赝鲁鋈齻€(gè)字，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好?！贝丝?，對軒轅澈來說，什么都比不上懷中的女人重要，江山亦是！如果江山，能換回她昔日的笑靨，他會毫不猶豫地舍棄一切！

    “璃兒——”一股力量將司洛冰猛地從軒轅澈手中搶了過去。

    “放開她！”軒轅澈攥起拳心。

    “璃兒，跟我回北寒，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好不好？”霍御風(fēng)急切地看著司洛冰求道。

    軒轅澈猛一揮拳，朝霍御風(fēng)襲來，他只好放開司洛冰，專注和軒轅澈廝斗起來。

    司洛冰木然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

    兩國軍隊(duì)，看到大王相互爭斗，卻又沒收到戰(zhàn)令，一時(shí)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軒轅澈與霍御風(fēng)赤眼廝殺之際——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卡住了司洛冰的脖子！

    軒轅澈先看到，忙收手，卻被霍御風(fēng)一拳擊中胸口，頓時(shí)，噴出一口血！

    司洛冰的目光這才微微閃了下，只是那雙勒住自己的手，似乎拼了命，要將自己置于死地！

    “璃兒——”

    “璃兒——落梅，放手！”霍御風(fēng)目光一怔，忙喝道。

    “我要?dú)⒘怂⊥?，落梅為你在軒轅國中忍受這么多年，謀劃這么多年，你竟然為了她，輕易放棄唾手可得的江山?為什么？！”秦落梅氣急敗壞地喊著。

    “夏紫璃，你知道嗎？為了得到這個(gè)男人的愛，我隱忍多年，就是想讓他知道我是多么與眾不同，可以為他做盡一切！可是，他的眼里就只有你，沒有其他的女人！我真不甘心，為什么你就可以得到這么多男人的愛？我哪里比不上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拿匕首的手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

    “璃兒——”軒轅澈心痛地喊了一聲。

    “夏紫璃！你去死！”秦落梅猛地執(zhí)起匕首朝司洛冰身上扎進(jìn)去。

    這時(shí)，軒轅澈猛地一個(gè)勁掌過去，顯然這道力掌足以致命。

    只聽見秦落梅“噗”地一聲，一下子噴出大口鮮血——司洛冰的身子被軒轅澈摟入懷中，“璃兒……”

    司洛冰捂著胸口，竟然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一絲血線，也不痛——“澈——”她抬眼卻看到臉色發(fā)黑的軒轅澈。

    她震驚地看著前方倒地、氣若游絲的秦落梅，猛然想到什么，睜大雙眸！

    “你、你身上藏毒？！”司洛冰痛楚地反抱住漸漸倒下的軒轅澈，“澈……澈！”

    “哈哈……咳咳……”秦落梅又吐了一口血，身子軟軟地倒在血泊中……這時(shí)，霍御風(fēng)目光復(fù)雜地看著秦落梅，他走上前，抱起她無力的身體——　　“為什么這樣做？”

    “王……我知道……如果她出事了……你會傷心會難過……可是落梅不能讓你統(tǒng)一江山……江山的愿望落空……只有，這種方法……才能殺了軒轅澈，沒有他……你什么都可以實(shí)現(xiàn)……咳咳……不要忘記了落梅啊……”

    霍御風(fēng)眼角滑落淚水，他抱緊她越來越冰冷的身子，腦子浮現(xiàn)了那些記憶的畫面……“王，你看江中有個(gè)女子！”

    “命人救上來！”

    ……

    “你很美，不過本王的美人太多，不需要?；蛟S，你可以更有用處！”

    “我的命是王救的，愿為王付出一切！”

    十六歲，她被他當(dāng)作貢品妃送進(jìn)軒轅宮，躺在不愛的男人懷里，她時(shí)時(shí)刻刻想的是他，這是種令人辛酸的心甘情愿。

    她在等，等他勝利的一天，她能重回愛人的身邊，這是她一直忍辱負(fù)重的信念！

    可是，棋子還是棋子，終身改變不了被人掌控的命運(yùn)！

    可是她不甘心，就算是棋子，也不愿做那死棋和棄棋！她，要他永遠(yuǎn)記住她……“璃兒，原諒我……”軒轅澈靠在司洛冰的懷中，氣息漸漸微弱，能在死前，再吻到她的清香，真好。

    司洛冰已經(jīng)哭不出眼淚了。

    她，不能讓他死！

    “澈，你不會死的！你還沒看到寧兒……”

    “對不起……我看到段天歌讓燁宸轉(zhuǎn)交給我的信，才知道自己有多殘忍……他告訴我，寧兒是我的孩子……他……我真不如他……他連后路都為璃兒想好了……”

    “別說了！澈，別說了……我要你活著……我答應(yīng)你，永遠(yuǎn)不離開你……”司洛冰捧著他越發(fā)冰涼的臉，痛不欲生。

    “璃兒，我看不到你了?！避庌@澈伸出手，去撫摸司洛冰的臉。

    “我在這兒……澈，我一定有辦法，我一定要救你……”

    司洛冰仰望蒼穹，痛苦地嘶喊道：“蒼天啊，我若真是火蓮轉(zhuǎn)世，讓我來到這個(gè)世界再續(xù)前緣，為什么給我這么多磨難……求你仁慈點(diǎn)，請不要再折磨我們了！”

    天，依然未動聲色，靜靜地，無情地冷冷睥睨著這世間萬物！

    懷中的身子漸漸沒有聲息……司洛冰將軒轅澈平放在草地上，他就像睡著了一樣，嘴角似乎帶著淡淡的笑容。此刻，他的面容再無殘嗜冷戾之色，竟像個(gè)孩子般單純，皎潔得如月光一般。

    胸口已聽不到任何呼吸聲……她想，自己的心也許都已經(jīng)空了吧。

    她輕吻他濃密漂亮的眼睫，一滴淚水落在他臉上，打濕了他如鐫刻般的臉龐：“澈……你們一個(gè)個(gè)都走了……我很孤單……你等著，我馬上就來了……”

    司洛冰嘴角微微地笑著，眼前似乎看到了段天歌、燁宸，還有她的澈！

    “璃兒——”霍御風(fēng)臉色大變，忙驚痛地喊道。

    只是，玉簪已深深扎入她的心房……　　血，滴滴落下……

    落在了軒轅澈的身上……

    司洛冰微笑著，那竟是世間最傾城的笑靨，令山河動容，能震撼天地！

    她躺在了他的身上，心對心……與君相識，不能同生，但求同死……澈，經(jīng)歷了這么多慘痛，我們終于，可以沒有悲傷地在一起了！

    霍御風(fēng)痛不欲生，正要起身過去——　　皮肉撕裂的聲音……

    他低下頭，怔怔地看著穿透自己胸口的寒劍……“哈哈，都去死吧！我的墨兒才是這天下的帝王?！鄙砗髶P(yáng)起了陰冷的笑聲！

    他，緩緩地回頭——

    看見夜箏正詭異地沖他一笑，猛地抽出劍——　　血，飛濺……

    偉岸的身子陡然倒下了……

    “璃兒……”一滴淚沿著他的眼角滑落了下來，他深情地凝著前方，眼前是夏紫璃嬌柔的笑靨。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深情低喃道：“璃兒……我要你……生生世世……下輩子絕不負(fù)你……”

    他的手終于垂落下來，無力地合上了雙眼。

    璃兒，知道嗎？最近我總是夢見小時(shí)候和你在梨花塢相見的情景……那白燦燦的梨花瓣像雪花一樣隨風(fēng)輕輕飄落鋪灑在地上，你喜歡用它，給我泡梨花茶，那樣沁入肺腑的清香，就像你身上淡淡的香味。

    你嘴角淡淡的笑容，眼神清亮的眸光柔轉(zhuǎn)，在我眼底就像一副美不勝收的山水畫。

    可是，是我太不珍惜了！我被權(quán)勢熏心，這一生最錯(cuò)的就是將你送到另一個(gè)男人身邊！

    如果，有下輩子，璃，我一定不會再放手！

    結(jié)尾

    我寧愿那真的只是一個(gè)華麗凄美的夢，我們錯(cuò)過的那樣多，我只求這一生一世，我們永遠(yuǎn)不要再放開彼此的手……

    “冰兒，冰兒……”

    好吵……

    “冰兒，你醒醒——”好熟悉的聲音，有著無比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顫顫地睜開雙眼。

    清澈如水晶般的眸，閃動了下，漸漸有了清波，眸底映出了大哥司浩宇焦急的俊顏！

    她怔然了好一會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騰地坐起身——雪白的墻，雪白的床，雪白的被子，還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徹底怔呆了！她手指下意識地劃向眼角，滿臉清淚。

    “冰兒，你醒了！太好了，快讓奶奶看看，你不知道，你落海后，昏睡了足足一個(gè)月呢！”奶奶上前，喜極而泣，激動地抱住她。

    奶奶……

    我是在做夢嗎？還是穿越回來了？

    午間，太陽暖暖地照進(jìn)客廳，醒來已有一個(gè)星期了，司洛冰幾乎查遍了許有圖書館和文物館，沒有任何關(guān)于軒轅王族的記載，唯一一把雪撫神琴也落入深海，至此消失，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她心情復(fù)雜地嘆息，抬眼突然看到茶幾上財(cái)經(jīng)報(bào)上一張鐫刻般俊顏。

    她緊緊一疼，抓起——

    “帝皇集團(tuán)首席總裁軒轅澈決定回國千億投資！”

    司浩宇走了過來，看她目光怔愣，不禁伸頭過來：“這么快回國了？”

    “哥，你認(rèn)識他！”司洛冰激動地抓住他的手。

    這時(shí)，門鈴響了，吳媽過去開門，一道頎長優(yōu)雅的身影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中。

    司洛冰心強(qiáng)烈地顫悸著，望著男人深邃的眼，淚滑落臉龐，她朝著刻骨思念的身影走去，然后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他，這個(gè)氣息依然如此熟悉……熟悉令她心悸顫抖！

    這也是個(gè)夢嗎？澈……

    “這就是我可愛的未婚妻嗎？”軒轅澈看著司洛冰，嘴角抹上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司洛冰愣然！未婚妻？

    “冰兒，你爺爺在世的時(shí)候，和軒轅家族的媳婦指腹為婚呢?！蹦棠套呦路鎏菪Φ?。

    司洛冰凝望著男子，萬千情緒，酸得直想落淚。

    澈，是不是注定了一個(gè)輪回的時(shí)間，我們才能得到這樣幸福溫暖的懷抱。

    我寧愿那真的只是一個(gè)漫溢痛苦一生的華麗凄美的夢，我們錯(cuò)過的那樣多，我只求這一生一世，我們永遠(yuǎn)不要再放開彼此的手……

    半年后，金燦燦的陽光，四處一片浪漫的玫瑰花景，隨著“愛的筵席”音樂快樂地溢在這個(gè)美麗的花園，司洛冰一襲白色婚紗，臉上揚(yáng)著幸福的笑容，挽著軒轅澈的臂彎……在神父前許下愛的誓言后，軒轅澈從伴郎手中拿過一只古樸的錦盒，打開——　　司洛冰掩唇，淚如雨下！

    看著胸前那串光潤晶瑩的“蓮鳳”，司洛冰心潮溢著無可言喻的幸福。

    “軒轅澈，你相信宿命和緣分嗎？我昏迷的時(shí)候做了一個(gè)好長好長的夢……我夢見一個(gè)女孩，她經(jīng)歷了一場好辛酸的愛情，生離死別、鉆心疼痛……”

    軒轅澈眸光深邃柔情，眼底閃著晶亮。

    突然俯首，在她的耳畔邊，柔情低語：“那只是個(gè)夢，醒來，一切幸福依然。”

    他深深地吻住她，溫柔而霸道，這氣息熟悉得令她心尖顫悸！

    司洛冰躲在他懷里幸福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