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光中醫(yī)學(xué)院沿用的是原來省中醫(yī)學(xué)院的老校區(qū)。
近50年的辦校背景擺在那里,走在校園里,蒼天古樹遮天蔽日,紅磚白墻古樸又幽靜。
“不得不說岑光還真是沾了這個老校區(qū)的光,一下子讓人肅然起敬?!卑藏懸贿呑?,一邊不住地打量著校園里的景色。
“第一次來?”蕭楠輕笑。
“嗯,跟醫(yī)掛鉤的畢竟有點避諱,特別是我們槍......搶著天天加班的打工人,要是真倒下了,飯碗不就保不住了嗎?!?br/>
安貞把“槍林彈雨”這幾個字生生咽進(jìn)了肚子里。
兩個人說笑著就到了5號教學(xué)樓旁邊的一食堂。
食堂采用的是自助取餐模式,最后統(tǒng)一在餐食末尾的地方稱量結(jié)賬。
從一排精致的熟食區(qū)開始,安貞就表現(xiàn)的有點挪不開眼睛,一邊不住稱贊食堂有多吃,一邊不住地回頭打量著身邊已經(jīng)下課前來吃飯的學(xué)生。
不錯,這頓飯安貞確實心里是揣著事來的,想要進(jìn)一食堂吃飯也只不過是個借口。
實際上早在進(jìn)書店之前,安貞就已經(jīng)繞著岑光中醫(yī)學(xué)院走了一圈,奈何四個大門礙于最近頻發(fā)的案子,把手得死死的。
沒有證件屬實進(jìn)不去,而拿著證件還要走流程批準(zhǔn),安貞這才悻悻地去書店打發(fā)時間。
誰知世事難預(yù)料,就是這么巧,遇上了蕭楠。
其實要說安貞為什么非要來岑光走這一趟,連她自己也不確定。眼看著這個案子已經(jīng)被同事接手,自己完全就是個局外人。
可是還是管不住自己不朝案子有關(guān)的方面去想。
這不正好又碰上了“知情人”蕭楠,更是勾起了安貞的好奇心和工作欲望。
“我聽說你們學(xué)院除了本部之外,還有個成教學(xué)院?”安貞看似無心地隨口那么問著,嘗了一口香菇肉丸。
蕭楠點點頭:“是,成教學(xué)院的話其實是很岑光有合作,但是畢業(yè)證書并不發(fā)本部的。怎么?想考慮中醫(yī)?”
說著,很自然地把剛才一直拿在手中的一碗看上去清湯白水的湯碗推到了安貞面前。
“嗯,也不是,畢竟隔行如隔山,從零開始其實挺恐怖的?!卑藏戇肿煨α诵?,露出兩個好看的小梨渦。
蕭楠笑笑:“天下無難事,其實只要有這方面的考慮可以試一試。人生能有幾個重頭來過?”
不知道為什么蕭楠說這話的時候,安貞分明地在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哀傷。然而只是一瞬,他臉上又是那種寵辱不驚的微笑。
“蕭老師,您今天也來食堂吃飯?。俊?br/>
只見一兩個打扮靚麗的女生來到桌邊,朝蕭楠笑嘻嘻地打招呼。
蕭楠吃相很好,把嘴里的東西咀嚼完了,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這才點頭說道:“是啊,剛下大課,順便在一食堂吃完再回去......你是林......姍冰?”
蕭楠皺著眉頭回憶女生的名字。
“哇!蕭老師記得我的名字哎!嗯嗯,我是成教學(xué)院2三班的林姍冰”
那個叫林姍冰的女孩子看上去很興奮,一旁的女生也忙不迭地自我介紹。
安貞回頭就看見不遠(yuǎn)處還有一些女生的目光偷偷朝這邊張望。
說來也正常,蕭楠這副謙謙君子的好皮囊,一派禁欲系男神的作風(fēng),再加冕個教授的名頭,確實是這些剛剛春心萌動的女孩子們最優(yōu)的追逐對象。
安貞不禁莞爾一笑,識趣地趕緊低頭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飯。
“啊,原來今天有清水白菜??!羅大廚來一食堂了嗎?”扎著丸子頭,化著精致淡妝的女生把視線停留在了桌上放著的那碗白菜湯上面。
“是啊,不過好像這道菜得請早,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笔掗卣f完,低頭開始吃飯,看樣子不想再跟這幫女生繼續(xù)話題。
女孩子們也識趣,看看蕭楠又看看他對面的安貞,訕訕地打了招呼各自打飯去了。
倒是安貞有些好奇:“清水白菜?”
“嗯,一食堂的看家本事,可以嘗一嘗。”
安貞這才反應(yīng)過來,蕭楠一路拿著個顫顫悠悠的湯碗,原來是想讓自己嘗一下特色。
“謝謝啊”安貞說得很爽朗,大大咧咧嘗了一口,不想讓這樣微妙的小插曲讓氣氛變得曖昧不清。
雖然一食堂的飯菜果然名不虛傳,但是安貞這一頓吃下來卻不怎么舒坦。
不斷朝他們投遞過來的好奇眼光,讓原本想從蕭楠這里打聽一些成教學(xué)院的事情也就此耽擱了。
半個小時候,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結(jié)束了晚飯,逃也似的離開了食堂。
本來蕭楠打算送安貞回家,卻臨時接到電話,急著趕回學(xué)院。
安貞樂得有機(jī)會自己在校園里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么線索,于是爽朗地跟蕭楠道了別。
望著蕭楠遠(yuǎn)去的身影,安貞轉(zhuǎn)頭朝位于校園西北角的成教學(xué)院走去。
天擦黑,成教學(xué)院旁邊就是一個面積不小的運(yùn)動場。嚴(yán)寒一過草地復(fù)蘇,來跑道上運(yùn)動散步的學(xué)生絡(luò)繹不絕。
今天是星期三,學(xué)校自從封閉管理之后,汪老師口中那種不斷有花枝招展的女生出入校園豪車的景象就沒有了。
安貞望著操場上個個清爽的學(xué)生形象,不禁跟案子里頭失蹤的那些錦衣夜行的女孩子對不上號。
“哎,您不是剛才跟蕭老師一起吃飯的那位老師嗎?”
安貞回頭,迎面遇上了剛才食堂那個叫林姍冰的女孩。
“你是林姍冰?”
“老師好記性,不過我好像之前沒有見過您?!?br/>
這叫林姍冰的女孩子很聰明,看似是來打招呼,實際上幾句話的功夫是想把安貞和蕭楠的關(guān)系摸清楚而已。
安貞不禁莞爾一笑,女孩子的這點小心思啊。
“哦,我不是老師......是來了解報考成教學(xué)院情況的?!?br/>
“蕭老師,他沒過來?”
“我們只是偶遇?!卑藏懰炝肆謯櫛脑?,打消她心里的那點即將碎了的醋壇子,對接下來想要打聽成教學(xué)院的情況有好處。
果然,林姍冰一聽安貞和蕭楠并不熟,臉上的笑容就多了許多,隨即就拉住了安貞的胳膊:“你想進(jìn)修???我是去年進(jìn)來的,這一塊還挺熟的,有啥需要的可以問我。”
“啊,那太好了,我叫安貞,麻煩你了。”
“不麻煩,要不我們邊走不聊,那邊有個看臺,可以坐一會兒?!?br/>
林姍冰說著也不拘束,挽著安貞的胳膊就朝看臺那邊走去。
“你是想自考呢,還是別的什么法子?”林姍冰說著坐到了看臺上。
看臺下面是個籃球場,一群荷爾蒙爆棚的運(yùn)動男生為了看臺上的目光,各個精神抖擻,裝酷耍帥。
然而林姍冰的眼睛里卻并沒有什么傾慕,她屬于比較妖嬈的那種類型的女孩子。
一雙杏仁眼微微上挑,碎閃的眼妝更是把她襯得風(fēng)情萬種。
“你指的別的法子是什么?”安貞裝作聽不懂。
林姍冰噗嗤一聲笑了:“你知不知道除了藝術(shù)院校,其實醫(yī)學(xué)院的女孩子在都楓還挺受歡迎的,如果長得再漂亮點的話?!?br/>
安貞皺眉望向她,依舊一臉疑惑。
“所以不是所有進(jìn)來的人,都是憑成績來的,明白了嗎?”
“原來是這個意思......”安貞故作單純地瞪大眼睛,想了想又接著問到:“聽你這么一說,岑光的女生還挺有市場的?”
林姍冰聞言神秘地點點頭。
“哎,我聽說成教學(xué)院有女生好像失蹤了,這個事你知不知道?”
安貞假意就是在聊八卦,說話的檔口開始用余光打量身邊的林姍冰。
“這個......是高年級的事,不知道真假,學(xué)校也不準(zhǔn)打聽呢......”
安貞注意到林姍冰說這話的時候,手不自然地捋了捋脖子上的碎發(fā)。
“哦,這樣啊。”安貞表現(xiàn)得很失望,假裝沒心沒肺地又補(bǔ)充了一句:“我還以為是因為受歡迎,被哪個實力大款娶回家了呢?!?br/>
“怎......怎么可能呢?!?br/>
眼看著這么聊下去,想要從林姍冰口里套出點東西好像已經(jīng)有點難。
安貞又換了個話題:“對了,我今天進(jìn)來的時候感覺保安好嚴(yán),你們平時整天呆在學(xué)校,無聊不無聊???”
林姍冰聞言無奈點點頭:“何止是無聊,要被憋死了。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我聽說別的班還是有人能出去的?!?br/>
正說著,突然一個球砸了過去,林姍冰伸手一擋,正巧幫安貞擋住了砸向門面的球。
“要死啊你們?”林姍冰站起身把球扔過去,有些嗔怒。
“對不住啊漂亮小姐姐,哎,要不過來打幾局?輸了我請喝奶茶?!?br/>
說話的是個身材魁梧的男生,看樣子跟林姍冰還挺熟。
“打就打!誰怕誰?”林姍冰說著站了起來,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皮筋把頭扎成了馬尾辮轉(zhuǎn)身望向安貞:“我去贏奶茶了。”
“嗯,好好打,我先回去了。”
安貞說著也站了起來,目送林姍冰奔向籃球場。
待人混入打球的隊伍中的時候,安貞這才把視線移向剛才林姍冰坐的那個位置——只見臺階上掉落了一只打火機(jī)。
那是林姍冰拿皮筋的時候,一塊從褲兜里帶出來的,那是一只銅制的精致Zippo打火機(jī),上面雕刻著“蒟蒻”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