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只是早晨八點(diǎn)，

    可在早餐廳室內(nèi)，就坐齊了人。就連最懶的祖伊，都已經(jīng)坐在桌旁喝著牛奶了。也瑞，倒成了最遲到來的那個。

    所有人都在。

    除了巡沐。

    自從也瑞他們來到摩云嶺以后，就未見過巡沐的身影。不過倒沒有人會問起，因為沙蓮后地的這幫繼承人，根本就沒人在意他。

    “大少好?！笔卦陂T口的老管家為也瑞領(lǐng)位。只見長桌上擺滿了各式豐富的早點(diǎn)，老總裁自然坐在了主位，而他的右手邊位，則坐著明子。

    也瑞身為長子，位置自然就是父親的左手邊位。

    要對著明子吃早餐……也瑞只是覺得自己可能會吃不下。一路走到自己的位置時，也瑞下意識地看了看坐在末尾的滿恩一眼，只見滿恩一臉壞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面……

    做口型說道：

    “你的樣子好殘啊。”

    只睡了兩個小時的也瑞，黑眼圈自然是防不了的，就算他的身體價值五十九億都沒用。

    說起來，

    還得怪他自己，實在是把方森調(diào)/教得過于淫/蕩了些。

    “磨”了他一整晚，才把他的饑渴給磨掉。

    “昨晚可是睡得不好啊？”

    也瑞才剛坐下命人給他端上一杯紅茶，自己的父親就即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問起話來了。

    “恩。”

    “我看是根本就沒怎么睡吧。”祖伊突然插嘴，也瑞微側(cè)過頭去看了她一眼，她只好聳聳肩，繼續(xù)吃自己碗里的面條。

    “昨晚你是叫了那個長相奇特的仆人去你房，對吧？”老總裁話中的語氣有些叫人難以捉摸，“雖然你年輕，但還是要注意身體的，不要縱欲過度?！?br/>
    “知道了?！?br/>
    可是聽到這些對話，坐在對面的明子，卻放下了刀叉。

    “我飽了，先去看看巡沐?！彼玖似饋?，有禮貌地向老總裁彎了彎腰，然后才由女仆跟著離開了早餐廳室。

    不過幸好，

    她沒露出任何不悅的表情。

    “巡沐那孩子，聽說是臥病在床?！?br/>
    聽說。

    身為父親，

    他在得知自己兒子病倒之后，甚至懶得去確認(rèn)。

    也瑞只是笑了一笑，沒有對此作出任何點(diǎn)評。誰都知道，巡沐就是因為不想見也瑞他們，所以才裝病躲起來的。

    “你那個仆人呢？怎么今天不見他跟著你伺候著??？”

    “他還躺在哥哥的床上！我今天早上看到了！”

    伊士多這次急著回答，

    倒讓也瑞覺得他是有點(diǎn)急著“送死”了。

    坐在旁邊的祖伊趕緊拉了拉伊士多的衣尾，因為也瑞雖然沒有像剛才那樣回過頭來看他，可臉色卻一下子黑了。

    “哦……？”老總裁嘴上帶笑，意味不明，“仆人就是仆人，睡在主子床上算什么事？也瑞，你也太縱容家仆了?！?br/>
    也瑞的表情，

    真的很不好。

    “父親倒是很惦記著‘我的’仆人啊?！?br/>
    故意強(qiáng)調(diào)了“我的”二字，

    以老總裁的老奸巨猾，自然不會不知也瑞的企圖。

    “是啊。依你的性子，上過一次的人，應(yīng)該就不會再記著的吧？不如今夜就讓他過來我房吧?！?br/>
    也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站了起來。

    “今天是父親的生日，讓那些低賤之人來服侍，只怕也臟了父親?！?br/>
    縱然這么說著，縱然面無表情，

    可也瑞語氣中的冰冷，

    卻是直指自己的父親。

    “而且，父親也是時候要多關(guān)注一下自己的身體了?！?br/>
    竟然敢這樣說話……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立即就繃了臉。倒是老總裁，只是輕笑了一下。

    要知道……

    了解對方的，不是僅有也瑞一人。

    也瑞能夠從自己父親的一個眼神、一個笑容里就看出來他對方森的興趣……

    那身為父親，

    他更是能從也瑞的一些細(xì)微變化里，

    就知道了

    方森對他的

    重要。

    果然是自己的兒子……

    老總裁低頭一笑。

    都是拒絕掩飾與偽裝的人。

    從早餐廳室回到房間，也瑞的心，沒少煩亂。

    在床邊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他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方森的臉上。

    仍然在睡……

    安靜如水。

    閉著眼睛，

    誰能夠想象到，

    他畏懼時無助的眼神，他憤怒時充火的眼神，他饑渴時勾引的眼神……

    現(xiàn)在的他，

    就是一個最干凈、純粹的

    人。

    讓也瑞，

    怎么看，都覺得不夠。

    仿佛只有通過性/愛，通過實實在在的接觸、碰撞，

    才能讓也瑞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對方森的擁有、

    占有。

    從前，如果說也瑞在方森體內(nèi)釋放，僅僅是因為“沉迷于那種邪惡的男性本能”的話，那現(xiàn)在

    就是因為，

    宣誓主權(quán)。

    方森，只能是他的。

    不過他的過去如何，不管他曾經(jīng)有過多少個男人……

    也瑞都會讓他的腦子里，

    只被自己占據(jù)著，

    就連以往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都塞不進(jìn)去。

    “咻——ID片確認(rèn)成功?！?br/>
    也瑞皺著眉，把目光轉(zhuǎn)向自動門那邊——

    是誰？

    在這個家里，擁有進(jìn)入任意一個房間的權(quán)利的，除了那些管家和明子，還有——

    父親。

    只見一個挺拔偉岸的身影，立在了門外。停步了一陣，才緩緩走進(jìn)。

    “別這樣的表情，也瑞?！崩峡偛梦⑽⑿Φ?，然后也不問一聲，徑自走過，坐在了也瑞的旁邊?！澳銖男r候開始就是這樣子?！?br/>
    也瑞沒有講話，甚至沒有轉(zhuǎn)頭看自己的父親一眼。

    他實在不歡迎這個不速之客。

    更討厭方森的睡相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看到。

    “這小子，睡得那么沉，昨晚累壞了吧。”

    “壞不壞，也與你無關(guān)?！钡招g(shù)

    老總裁并未生氣，只是嘴角微微上揚(yáng)，從西裝內(nèi)口袋中抽出了一根電子雪茄，開始抽了起來。

    “是與我無關(guān)，但與你的使命有關(guān)。”

    也瑞……

    握了握拳。

    “遣走他吧?！崩峡偛猛铝艘豢跓煟贿^并沒有嗆味。“其實我真的有些意外，你的對象，竟然是一個家仆。”

    “總比你強(qiáng)，竟然是自己的嫂子。”

    老總裁低下了頭，仿佛是在沉思些什么。

    二十七年前……

    他設(shè)計害死了自己的兄長，

    然后搶了他的愛人——金以·勒拿帝，自己的表妹。

    也就是，

    也瑞的母親。

    因為自私，他殘害手足；

    因為自私，他逼迫喪夫的金以，頂著恥辱，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因為自私，他最終……

    害死了金以。

    “也瑞，像我們這樣的人，什么都能夠擁有，但是就是沒有權(quán)利，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br/>
    也瑞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仍然將目光落在方森的臉上。

    “我們是*實驗品，越想要的某樣?xùn)|西，就越是會摧毀掉它。”

    實驗品，

    怎么能夠?qū)κ篱g上的人事物，產(chǎn)生“不舍”的心情。

    就是因為父親當(dāng)年的“自私”，

    使得家族中的長輩，一致決定處決金以，讓她“實驗品”的生涯提前到來……

    如果不是因為父親當(dāng)年的執(zhí)意……

    母親現(xiàn)在，

    可能還活著。

    也瑞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母親臨死前，對他和祖伊說的那句話：

    “我恨你們。”

    因為也瑞和祖伊，

    都是父親對她的那瘋狂的占有欲的代表。

    那一年，

    也瑞才十歲。

    十歲的他，就由母親親自教導(dǎo)了，

    什么是“恨”。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要把他從這個世界上消滅掉，簡直就如捻蟻般容易。當(dāng)年，你是親眼看著你母親被推進(jìn)實驗室的，難道你還不懂嗎？”

    老總裁又吸了一口煙，

    “你母親死了兩年以后，我才算真正懂得了，長輩當(dāng)年訓(xùn)斥我的話?！?br/>
    “你會害死他的。”

    老總裁按下電子雪茄上的一個小按鈕，熄滅了煙，站了起來，正打算離開房間。

    “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像我，究竟像到了一個什么樣的程度?！?br/>
    走到了自動門的時候，

    他又轉(zhuǎn)過了身，一臉正色地看著也瑞。

    “你一定會把他逼死的?！?br/>
    但直至老總裁離開，自動門上鎖……

    也瑞的目光，

    都還是沒有離開過方森的臉一刻。

    “你一定會把他逼死的?！?br/>
    這句話，

    一直在也瑞的耳邊回蕩著。

    逼死……

    父親不知道，他已曾，逼死過方森一次。

    自己跟方森的差距，

    根本就不僅僅是“室培人”與“自然人”這么簡單……

    是

    “不自由”與“自由”。

    方森，即使活動范圍被政府限制在了黑街之內(nèi)，

    可

    他是自由的。

    即使被也瑞囚禁了以后，其實他都還是自由的——

    與也瑞相比。

    也瑞，從一出生開始，就喪失了“自由”這種東西。

    當(dāng)結(jié)局已被命運(yùn)注定了的時候，

    他根本就無能為力。

    所以當(dāng)他看到方森在黑街里掙扎著想要活命，

    在囚禁他的房間里掙扎著想要逃跑的時候……

    也瑞看到了，

    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因為對他而言，

    連掙扎的空間，都沒有。

    原來反抗，

    也能散發(fā)著美感。

    所以他才這么渴望，

    想要捆綁住自由的方森。

    當(dāng)方森也變得跟自己一樣不自由的時候……

    他才會覺得安心，

    才會覺得，方森不會離開他。

    就算明知道自己的心里面已經(jīng)被方森占滿，但他仍不清楚，這份殖民了自己心臟的扭曲、畸形的感覺，

    其實就是

    愛。

    因為他生來，就沒有愛人的權(quán)利。

    在他的字典里，

    “愛”，從來都沒有動詞的用法。

    后悔了嗎……

    如果當(dāng)初沒有去黑街，沒有遇到方森，

    那么現(xiàn)在，

    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么多煩惱。

    可如果重新讓他選擇一次的話……

    他還是會選擇，做勒拿帝家的繼承人；

    他還是會選擇，到黑街去……

    因為只有這樣，

    他才能將方森綁在自己的身邊。

    他不會讓方森，落得跟母親一樣的，被處理掉的下場……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那他也一定會在方森被逼死前，

    親手殺了他。

    “嗶——滿恩申請通話。”

    也瑞搖了搖頭，將目光從方森的臉上移走，然后走到了通訊設(shè)備旁，按下了通話按鈕。

    “也瑞，語萊家和祁家的人都來了，陸陸續(xù)續(xù)還有更多的賓客到，你最好也現(xiàn)現(xiàn)身吧?！?br/>
    “知道了?！?br/>
    按下了斷話按鈕，也瑞看了方森一眼，離開了房間。

    *實驗品……

    方森，

    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