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就是夜里有些累,”隗鳶笑意盈盈,女人探究的目光移開。
“知道你不喜歡吃葷菜,今兒院子里的小青菜可以吃了,特意給你拔的,”女人將粥擺上,“家里腌的一些小咸菜,配粥吃正正好?!?br/>
“多謝大姐了?!壁篪S笑著道謝。
面前的女人臉頰依舊抹著紅胭脂,卻絲毫沒有前天晚上的扭曲怪異。
也許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一身紅褂子,更添幾分紅俗。
隗鳶踏入布滿紅綢的院子,“姑娘,跟我來!”一進來就被村長夫人抓住,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喧囂的奏樂立馬響起,“接新娘咯!”
熟悉的媒婆聲音,隗鳶注意到,人群中的黃毛臉頰不正常的抽搐了幾下,瞳孔麻木又透著幾分扭曲的恐懼。
“來,姑娘,你是年輕人,你來接?!笔掷锉蝗爰t色的團花。
一個穿著綠色衣服的女人打開轎簾,新娘子穿著大紅色的嫁衣,帶著紅通通的蓋頭,把手放在了隗鳶手臂上。
離的近了,那股熟悉的香氣越發(fā)濃郁起來,像那個彈珠一樣,縈繞在她的鼻尖。
隗鳶低頭看到新娘青白交加的手指,冰涼的觸感傳遍全身。
“新郎來了,新郎來了,讓一讓都讓一讓!”
呼喊聲響起,耳邊響起陰森森的聲音,“是你來接我嗎?”
隗鳶否認,“不是我,我是被擠進來的?!闭f完,她還推開了一旁的新娘。
新娘猝不及防被推開,撞在了轎子上,紅蓋頭掀開,露出一張青白僵硬,畫著兩坨胭脂的,大紅嘴唇和臉龐,保尸體不腐的還魂香,和眼前這個僵尸一樣的新娘,這個村子里的古怪似乎漸漸露出了眉目。
隗鳶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反應過激了,這就給你整理。”她迅速的把蓋頭蓋上,然后扶著新娘子站穩(wěn)。
她的動作太快,以至于周圍人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看到了?”陰森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隗鳶聲音又軟又嬌,“看到了什么。看到新娘貌美如花嗎?那我確實看到了?!?br/>
“呵?!币宦暲湫?,隨后新娘在沒有發(fā)出聲音。
這人不是昨天出現(xiàn)在她屋子里的女鬼,也不是記憶里的那個人,又出現(xiàn)一個怪異的新娘,真是越發(fā)的撲朔迷離。
新郎被擁到人前,是一個眉毛清秀靦腆的男人,此時他手指蜷縮著,臉頰呈詭異的酡紅。
二人雙手交疊著,相攜著走向喜堂,隗鳶回頭看了眼一旁已經(jīng)恢復正常的楚儲一眼,昨天他手里的面具她看到了。
楚儲接觸到她的視線,不自覺往后縮了縮。
眼神無光,是個瞎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隗鳶看到新娘握住他手的動作,堅定又溫柔。
而那個瞎子新郎,明明看不到,卻依舊小心翼翼的帶著珍惜,仿佛怕傷了她一點兒。
四處的鬧聲,讓這個詭異的村子添了幾分活氣。
隗鳶后退的時候,撞到了一個人,她回頭,看到是那個瘋女人,白天的她不像僵尸模樣,瘋瘋癲癲的笑。
又看到那個叫路子的男人,慌慌張張的過來拉走她。
女人回頭癡癡的笑,隗鳶注意到,她目光看到的是新郎的方向。
路子拽著他,動作看似粗魯,女人就踉蹌著跟著走了。
楚儲在遠處躊躇了很久,終于還是挪步了過來,“那個,我……”
隗鳶收回視線,唇瓣依舊帶著笑容,白嫩嫩的臉頰,一雙眼睛格外的清澈明亮,“楚大哥想說什么?!?br/>
楚儲眼神變化,有心想要知道隗鳶昨天是怎么躲過獻祭的命運,可又怕問多了引來她的警惕。
隗鳶臉上笑容越發(fā)甜美,內心卻恨不得將面前的人除之而后快。
都是他,害得自己白白浪費了兩個道具,兩次機會,想到這里她的心都在滴血。
不急,他還有利用價值,有些事還需要用到他。
楚儲雖心虛戒備,面上卻還是強作淡定,“沒事,就是想問你昨天有沒有拿到什么線索?!?br/>
隗鳶目光動了動,突然心里有了想法,“拿到了,楚大哥呢?”
楚儲心里一喜,“真的嗎,那我們要不要互換線索?!?br/>
隗鳶故作有些猶豫,“這,我怎么知道楚大哥沒有騙我?!?br/>
楚儲臉頰抖動抽搐了一下,“如此那就算了,”如果忽略了他陰郁的眼神的話。
隗鳶內心嗤笑一聲,懶得在說什么,自顧自抱胸仿佛真的認真觀察結婚儀式。
楚儲的面色越發(fā)難看起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連焊鬧翻了,如今又看隗鳶這么不給面子,心里嘔的要死,卻也明白,隗鳶也不是他一開始想的軟柿子。
發(fā)狠的咬著牙,那個逃出去的人,一定是他,他充滿殺意的看了眼隗鳶,眼神中滿是惡意。
隗鳶感覺到了,微微偏頭,說實話她真的很煩楚儲的自以為是,“在那樣看我,我就不保證會不會提前動手了?!?br/>
她語氣依舊柔柔的,甚至有心情將臉頰邊的頭發(fā)撫到耳后。
然后眼眸微微彎起,“你是不是認為,眾人皆醉你獨醒?還是覺得這一群人里,就你最聰明?!?br/>
她微微嘆息,“那你可真是,自負又可憐?!?br/>
楚儲臉頰脹紅,又恨又怒的看著隗鳶,那神色真叫一個扭曲。
隗鳶背著手,“你送到我身上的東西,我都記得呢?!?br/>
她腳步漸遠,楚儲卻越發(fā)怒火沖沖,連焊走過來,撞了他一下。
楚儲瞪他,被連焊粗聲粗氣的嚎了回去,“看什么看,昨天晚上的賬,你給我等著。”他惡狠狠的說完狠話,轉身就追著隗鳶過去。
隗鳶倒是真不急的樣子,擠進來了人群里,挨挨蹭蹭的來到了前面。
一旁的女人正看的熱鬧,見到隗鳶就笑了,“姑娘也來沾喜氣啊。”
隗鳶嗯嗯點頭,“嬸子,這新娘是哪里的???”
“這小子啊,是村子家的兒子,這新娘是咱們隔壁村的,兩人郎才女貌的,也是自小一塊長大的,這叫什么來著……”女人皺著臉苦思冥想。
隗鳶一拍手,“天作之合。”
“對對,就是天作之合,嘿,還是你們城里人有文化?!?br/>
“一拜天地!”臺上,身穿暗紅衣裳的司儀笑容滿面。
臺下村里人個個喜氣洋洋,這一刻,這個小村莊仿佛褪去了往日的陰沉,多了些明媚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