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事物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轉(zhuǎn)變,我們驀然出現(xiàn)在一處沙漠洞穴里,洞穴深處有一張石床,石床上躺著一只茍延殘喘的白灰狼。
“阿川…”越禾奔赴它的身邊,如同牛郎與織女千年未見那般魂牽夢縈,破除一切艱難險阻向摯愛奔去。
我鼻尖莫名一酸,原來她口中的友人是所愛之人。
我的背脊倏忽一陣發(fā)涼,小心翼翼地朝身后偷瞄去,身后赫然出現(xiàn)一位戴著黃金面具的黑袍男子,我驚慌失措地呼喚越禾,越禾卻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人,反倒將手中的匣子拋給了他。
我驚詫中詢問:“越禾,你把東西給他做什么?”
越禾示意我噤聲。
只見那人掌心凝固一團金光,朝石床上的那只灰狼揮去。
金光入體,那只灰狼身體熠熠生光,竟然在我的眼皮底下從狼幻化成了人,還是位白皙俊美的少年,可惜臉色慘白不堪。
我難以置信地揉揉眼,天底下的妖怪都能夠化作人形嗎?
那人神情冷漠地走過去,越禾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來讓位。
那人指尖如同鋒利的刀刃劃破珠子,珠子里僅存的那滴血不偏不倚地落入少年的嘴中。
待那人救治好狼少年,越禾立即施法從狼少年的腦海中取出一團五光十色的霧。
我好奇詢問:“這是什么?為何五顏六色?”
越禾倔強的臉上終是落下了一滴苦淚,說:“他與我的記憶。如今只有讓他放下這份執(zhí)念,他才能無所顧忌地活著、修煉?!?br/>
聞言,我卻無法茍同越禾的想法,美好記憶怎么會是一份執(zhí)念,自然就不懂她所說的希望對方能夠千齡萬代,長生久視才是所謂的真愛。
越禾的掌心輕輕撫上少年的臉頰,含情脈脈地看著他說:“阿川,我已不能陪你白頭偕老,自然也不能夠耽誤你,你會尋到佳人與你共度此生。你從小就天賦異稟,是狼族里最有望修道成仙的少年,若我沒有執(zhí)著要去太華山偷靈元草來鞏固丹元,也沒有挑釁肥遺,你更不會中毒。都是我的錯,放心,從今往后你的生命里不再有我的存在,你就安心修煉,早日成仙。”
少年的眼皮蠕動,似有蘇醒的跡象。
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梨花帶雨的嬌艷面容,心底莫名一陣撕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你是誰?為何要哭?”
越禾面不改色地撒著謊話:“我們偶然路過,看見你躺在這里臉色不太好,診治才發(fā)現(xiàn)你中毒了,多虧這位妖友出手相救為你解了毒。至于我為何要哭,也不過是正好有沙子吹進了眼里,讓你見笑了?!?br/>
少年心中的警惕逐漸放下,感恩道:“原來如此,多謝諸位的救命之恩,我叫黎川,是位狼族少年。為表恩情,懇請諸位隨心我回族群,讓我好生款待你們?!?br/>
我忍不住說了句:“你難道不記得你為什么會中毒了?”
黎川回想須臾,回道:“這我倒是沒什么印象了,我只記得我去了太華山,不知為何惹怒了肥遺,不慎中了它的毒。”
我不顧越禾的眼神阻止,繼續(xù)追問:“那你是一個人去的太華山?”
黎川欲言又止,因為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道極為模糊的紅色身影,這道紅色身影不但隨他去了太華山,而且同他并肩作戰(zhàn)擊退肥遺。
越禾及時出手制止了黎川繼續(xù)想下去,將他打昏過去安放在石床上,一番掙扎后決絕地背過身去。
她同我說:“我與他之間已然結(jié)束,日后也不會再見面,你莫要讓他想起我?!?br/>
我癟癟嘴,既然是她的意愿,我也不好再挽回,只好答應(yīng):“好?!?br/>
“我們走吧?!闭f罷,越禾往外走。
我小跑跟上:“我很好奇一件事,百家姓里有姓越的嗎?”
越禾解釋:“我們妖怪不會像你們凡人隨父姓,我們只有名?!?br/>
“原來是這樣,長見識了。越禾,你認(rèn)識那個戴面具的男子?”我偷偷往后喵了一眼,那人身形高挑挺拔,卻偏偏戴著一副面具,高深莫測。
越禾揣手道:“哪有不認(rèn)識救命恩人的?!?br/>
我細細琢磨一番,恍然大悟:“他為何要戴著面具???難不成是他長得不好看?”
越禾瞅了他一眼,調(diào)侃道:“可能是長得慘不忍睹?!?br/>
我好奇:“你可知他的名字?”
“你且有機會自己問他吧?!痹胶掏qv腳步,神秘兮兮地附貼我耳畔說道,“他的修為遠在夙沙之上,你若能拜他為師,虔心修煉,有朝一日親自打敗夙沙,使他聽命于你絕不是天方夜譚,我這個法子如何?”
我眼里閃過一絲光澤,但下瞬就黯然傷神,向越禾說出心中擔(dān)憂:“法子聽著倒是不錯,可我只是一介凡人,怕是在修煉這條路上走不遠?!?br/>
越禾一本正經(jīng)地鼓舞我:“你別忘了你自出生便是極陰極邪的體質(zhì),這等天賦若是修煉無果,世上怕是無人能修成正果?!?br/>
我半信半疑:“你此話當(dāng)真?可是我早在十年前就再也沒見過邪祟了,哪還談得上什么極陰極邪的體質(zhì)?!?br/>
越禾將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那條龍鱗手鏈,解釋道:“傻丫頭,你這雙陰陽眼在此之前是被你手中的這片龍鱗給封印了,如今在你與我締結(jié)契約后封印已自行解除,所以你才能看見夙沙的轎夫和廢宅的那只魅?!?br/>
“原來是這樣?!蔽阴囗?,內(nèi)心感慨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越禾細細打量著那片龍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問道:“既然說到龍鱗,這片龍鱗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姥姥說過關(guān)于龍鱗的一切事都不許告訴旁人,我只好搖首:“不知,我只知自我有記事起,這片龍鱗就已經(jīng)在我手上了?!?br/>
越禾若有所思須臾,回歸正題::“那你可決定好拜他為師了嗎?”
我憂心忡忡地追問她:“修煉難不難?痛不痛?我看話本里寫耍雜技的入行年紀(jì)都極小,我如今已經(jīng)十八,會不會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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