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雖然已經(jīng)很謹慎了,可秦梓凝對此卻并不滿意。
“現(xiàn)如今,京中的形勢太過混亂,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涌動。
身處其中,我們行事必須慎之又慎!
這個銀樓,這些年雖一直未被旁人起疑過,可誰也不敢保證咱們這銀樓的底有沒有被旁人查出,還是小心著些為好!
外頭進來的人還是要留在銀樓了,萬一是別人安來的暗樁,這個據(jù)點就得廢了,尋個由頭打發(fā)了。
你這邊缺人手,晚些時候我從影衛(wèi)營里再給你挑些人來就是了?!?br/>
“是,屬下明白了。”
掌柜的恭敬地應下。
秦梓凝交待完這些后,就往秘道而去。
銀樓和茶樓是背靠背的建筑,從銀樓這邊經(jīng)過秘道去往茶樓花不了多少時間。
在踏入秘道之時,盡管夜藍手持燭臺跟著,可燭光昏暗,能照亮的地方實在太小了,前路還是籠罩在黑暗之中。
當下的感覺倒是和秦梓凝回京時的心境相符。
她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這記憶就如那燭火一般,用微弱的光為她照明腳下的每一步,然而卻照不到更遠的前路。
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著,每走一步就撥開一步前路上的迷霧。
密道并不長,在秦梓凝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密道的盡頭已然到了,夜藍伸手在墻壁上按下了開關,暗門就輕輕地打開了。
外頭的光線從門口撒了進來,照亮了秦梓凝剛剛看不清的角角落落。
是啊!終有一日,陽光會把所有的陰暗之處都照明了的。
秦梓凝挺直了身板抬步走出密道,夜藍緊跟其后,隨即把暗門給關了。
這是茶樓后院的一間民房,茶樓和銀樓都是流影衛(wèi)最初建立時,秦梓凝就置辦下來的產(chǎn)業(yè),這些年京中的一些消息都是由這兩處傳到她那的。
想當初,流影衛(wèi)初建時,她純粹只是覺得在各處都設有據(jù)點的話,當前線需要軍需時,若朝中供應太慢,她可隨即調(diào)動。
這種事,以前也是發(fā)生過的。
在京城設立據(jù)點,則是因為秦家的根在京城,這些年茶樓和銀樓傳給她的消息最多的消息都是有關秦家的。
沒成想,這些據(jù)點如今倒是都有了大用處。
收起思緒,秦梓凝帶著夜藍出了民房往前面的茶樓而去,后院這邊只有一條路直通到前面茶樓的頂樓。
頂樓只有一間房,也只有秦梓凝可以用,平日里都是空著的,而這個后院只有茶樓的掌柜的可以來,旁的人來不得,所以不必擔心會撞見人。
秦梓凝今日要來茶樓,已經(jīng)提前送了消息給銀樓和茶樓了,掌柜的早已知情,此刻人不在后院待著,那是因為他正在前頭等著迎君熠。
秦梓凝這邊剛在頂樓的單間坐下沒多久,掌柜的就也在茶樓門口接著君熠了。
茶樓里的其他客人看到君熠來了,而且直接就上了頂樓,進了從來沒人能進的房間時,頓時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道這間房從不給旁的客人使用,原是南弦王君熠的?。?br/>
“叩叩……”
掌柜的在門板上用特殊的指法叩門,夜藍聽到后便去開了門。
門一打開,君熠就直接走了進來。
秦梓凝從位子上站起身,微曲了腿施了一禮,“王爺。”
“私下見面,三小姐也要同我如此生分嗎?”
君熠說著話,人已經(jīng)站到了秦梓凝的面前,將她扶起,“私下里,三小姐喚我子羽即可,或者直呼我大名君熠也可?!?br/>
這一句直呼大名也可直接把秦梓凝給逗笑了,尤記得上一世時,若秦梓凝直呼“君熠”二字時,定是君熠惹惱了她之時。
“那我便喚王爺為子羽吧!直呼其名太過失禮了?!?br/>
大名還是留著以后君熠惹惱自己了再叫吧!
秦梓凝在心底里暗自想著。
“那我便同郡主她們那般喚你梓兒可好?”
君熠這廝向來都是個會順桿爬的主,見秦梓凝同意私下見面時喚他的字了,便也不需秦梓凝提議,自己就給定下了,該如何稱呼秦梓凝了。
與君熠夫妻多年了,秦梓凝哪會不了解他的性子,知他這會兒心里頭正打著其他的小算盤呢,壓根就不是真的想叫自己梓兒。
上一世,他們成親后,君熠便說過“梓兒”之名,家中至親和好友都是如此稱呼秦梓凝的,他若也如此稱呼秦梓凝的話,與他人有何不同?
若是同尋常夫妻那般喚她夫人又毫無新意,偏得叫個旁人沒叫過的,只在重要場合,或者有眾多外人在時才會喚她為夫人。
此刻,他的心思應也是如此的吧!
雖已猜中君熠的心思,可秦梓凝也沒去拆穿他,反倒順著他的意思開口道:“此乃我的閨名,你我還未成親,如此稱呼怕是不妥!”
“嗯,是子羽思慮不周了,那我喚你凝兒如何?”
果然!
秦梓凝在心底里為君熠的一些孩子氣感到好笑,面上卻是一點也不顯。
凝兒這個稱謂,以他們兩人現(xiàn)如今的關系,還是太過親密了些,故秦梓凝只能裝出一副有些為難又實在沒旁的辦法才應下的。
“那便叫‘凝兒’吧!”
聽見秦梓凝應了,君熠滿心歡喜地邀秦梓凝坐下商議正事。
和夜藍站在一處的蕭然極其無奈地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自家王爺?shù)倪@不要臉程度真是讓人沒眼看。
王妃明明就很為難,他偏就裝看不見,就為了在一個稱謂上和王妃親密些。
原以為王爺私底下讓他們叫秦三小姐為“王妃”,夜探王妃閨房,已經(jīng)是他最不要臉的行徑了。
沒成想,現(xiàn)如今還有當面為難王妃這一更不要臉的舉動出現(xiàn)了。
王爺現(xiàn)如今這副樣子,要是被軍中的那些個將士們看見了,那可得了不得了。
“凝兒,你約我在此相見,說是有要事相商,所為何事?”
君熠雖在稱謂上耍了賴,可當他們兩人在桌前坐下時,他還是很守規(guī)矩的沒和秦梓凝挨著坐,而是對面坐的。
這是他給秦梓凝的尊重,他們此時還未成親,若他真的就和秦梓凝之間一點禮數(shù)都不講,那就是他君熠太過輕看秦梓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