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南一回云海,先和秦深吃了頓飯,隨后才著手打電話給許天億。
約好在許天億家里見面,順便見一見他的相好。許天億親自下廚招待他。裴向南其實想找個清靜點的餐廳吃飯,畢竟在他的記憶里,許天億哪是做飯的料,煲個湯都能把廚房炸了,還能期待他百忙之中抽空練習成一代大廚嗎。不過,好基友的面子總要給。更何況,在許天億家里見面算是最安全的選擇了。
見面那天,裴向南早早起了床,哼著歌給自己抓發(fā)型。
秦深和他吃飯的時候已經(jīng)向他提出安排專屬造型師的建議,被裴向南拒絕了。裴向南覺得自己還沒到這種程度。秦深聽了只是點頭,也沒再說這件事。
阿元開車送他去許天億的公寓,末了,裴向南讓阿元下午睡完午睡就過來接他。
裴向南進門的時候,許天億那相好還沒來。他穿了擺在玄關(guān)的室內(nèi)拖鞋,跟著身穿家居服的許天億進去。
裴向南驚覺自己似乎有七八個月沒有和許天億見面,現(xiàn)在驀地一見,發(fā)現(xiàn)許天億變化著實大。腦后挑染了一撮黃毛,左耳打了耳釘,整個人相較練習生那會兒瘦了不少。只是,裴向南能注意到許天億的眼神依舊陽光、燦爛。他的心便安穩(wěn)地放了下來。阿天還是那個阿天。
這么想著,裴向南就忍不住開始扯皮了:“我去,雖然我是你哥們,但你既然要見客,好歹也穿正式一點啊?!?br/>
許天億正彎腰在冰箱里取水果,聞言,翻了個白眼:“你和我都那么熟了,還介意這個?以前同個宿舍什么沒見過啊。”
裴向南隨手從果盆里捻了顆櫻桃扔進嘴里,說:“要今天我一個人來,你就算光膀子我也無所謂啊。問題你媳婦不是也要來嗎?!?br/>
許天億臉噌一下就紅燒了:“說什么呢……阿北他,他就是我朋友!”末了,又緊張地摸摸腦袋:“沒什么吧,都是男生。我以前都是這樣的啊,他也沒說什么”
裴向南當即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你注孤生啊注孤生!趕緊換了,怎么著也打扮帥氣點好不好?!?br/>
許天億猶豫了下,還是進門去換了一套更顯帥氣的衣服。裴向南打量著許天億,咬了口蘋果,滿意地點頭。
“猴子收拾起來,也人模狗樣的哈。”
“滾蛋!”
裴向南咧開嘴笑看許天億穿上圍裙進廚房鼓搗飯菜,他自己則隨手從沙發(fā)邊的旋轉(zhuǎn)書架上抽了本書出來,是《基督山伯爵》的英文原版。裴向南一眼就看出這書不是許天億的,那小子哪有閑情逸致看這種書。那會是誰的?
裴向南心里有一個猜測,隨后便翻開這書看起來。
他自己的英文水平只能算一般,讀起英文原版書磕磕碰碰的,不過多少還能看得懂。
沒過一會兒,門鈴便響了,裴向南還沒來得及起身,許天億已經(jīng)風一般地沖過去開門。
嘖嘖,裴向南搖了搖頭,重新坐回沙發(fā)上去。隨后許天億領(lǐng)著一個陌生人進來。
裴向南回過頭去看許天億那相好,發(fā)現(xiàn)是一個長相相當華麗的年輕男孩。濃眉,高鼻,深目,綠眸,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混血。很漂亮,有種讓人想收藏起來的沖動。
裴向南稍稍歪了頭打量對方,注意到對方的視線也在自己身上有以下每一下地掃描,就一點沒收斂的意味了。
原來阿天喜歡這種款的啊,和他的口味還真有點大相徑庭。他喜歡成熟有氣質(zhì)的帥哥,這種毛都還沒剃干凈的小孩子,也就只能過過眼癮。
“向南,這是,從美國回來。他還有個中文名字叫裴唯北?!?br/>
裴向南眼神閃了下,琢磨著這許天億相好的名字怎么好像跟他自己的名字配對似的,裴向南還記得當初他媽跟他說,要是還能再生個娃,不管男孩女孩都要叫唯北。
擦,這也太巧了吧。
“你好,我是裴向南。”
“你好,我常聽天億提起你的?!迸嵛ū闭f話聲音有點小,臉蛋有點紅,眼神往下看,看起來羞答答的,讓裴向南有點囧。他最不會應付的就是這類人了。
“他肯定沒說過我多少句好話。”
“什么啊,說得我好像你一樣?!?br/>
“呦呵,脾氣見長啊”裴向南挑眉,正打算回嘴,鼻子突然嗅到一點焦味:“我說,你廚房煮的那東西是不是快要焦了啊?!?br/>
許天億驚叫一聲:“我的魚!”
裴向南笑出聲來,招呼裴唯北坐下。
裴唯北安靜地坐在一旁不說話,裴向南也不知道起什么頭,兩人氣氛尷尬地坐在那里,著實有點放不開手腳。
好在許天億很快就斷了菜出來,叫他們上桌吃飯了。裴向南進廚房幫忙端菜,盛飯,見裴唯北文文靜靜地坐在那里,心頭有點異樣。
他湊近了許天億,低聲跟他說:“你打算什么時候跟人家告白啊?!?br/>
許天億嘴扁了扁:“八字還沒一撇呢。”
裴向南嘆息似的拍了拍許天億的肩頭:“兄弟,任重道遠啊。”
許天億的語氣忽然消沉下來:‘向南,是不是你也覺得我沒戲?
“沒啊……”裴向南猛地反應過來:“還有誰知道這事?”
許天億皺了眉頭:“趙賢知道,他還叫我別癩□□想吃天鵝肉的背景不簡單。”
裴向南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啥?趙賢!那小子狗嘴里吐出象牙來,你理他干嘛。”
“不是……其實趙賢說的對……”
“對個球,你追對象,管他毛事?!?br/>
“我……”
“好了好了,先吃飯,讓人家一個人在外面等半天,怎么好意思。”
“嗯。”
吃飯的時候,裴向南總能感覺到裴唯北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臉上,好像他臉上開了一朵花似的。又見許天億一直忙著給裴唯北夾菜,裴唯北也回以淡淡淺笑,便覺得自己今天這頓飯吃得真有點失敗,當電燈泡的感受很不好的好嗎!
他懶得理那兩個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人,兀自思考這許天億剛才的話。
背景很大?怎么大,這個裴唯北看起來并不像那種狗眼看人低的人。
還有趙賢,許天億什么時候和趙賢走得那么近了,連自己暗戀同性的事都告訴了他!該天煞的趙賢,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究竟干了些神馬!
“向南……向南?”
“嗯?”
裴向南回過神來,對上許天億疑惑的眸子。
許天億指了指他的碗:“你剛才一直吃干飯呢,怎么不夾菜吃?!?br/>
裴向南打哈哈:“沒,剛想事情出了下神?!?br/>
許天億:“對了,向南,聽說你接新片了?!?br/>
裴向南點頭,夾了筷子菠菜進碗里:“怎么了,聽誰說的?!?br/>
許天億:“我經(jīng)紀人啊?!?br/>
裴向南:“露西姐?”
許天億:“我早換經(jīng)紀人了,現(xiàn)在是安迪哥?!?br/>
裴向南恍然大悟,以前也聽許天億說過不喜歡那個露西姐:“原來是安迪哥啊。”我擦,安迪又是誰。
許天億又說:“最近也接了一個電影的主題曲,說不定你們兩個能碰一起呢。要不我們來對對?”
裴向南將將吞下一口飯,“成啊!”
許天億先說:“現(xiàn)代的?!?br/>
裴唯北又說:“愛情片?!?br/>
裴向南笑:“名字賊長!”
說完,三個人相互對視一眼,都笑了。
裴向南:“真這么巧啊,那感情好,以后多走動走動。”
裴唯北彎起眉眼笑了笑,沒有露出牙齒。裴向南曾經(jīng)聽人說過,喜歡笑不露齒的人,要么是性格使然,要么是心機深沉。就是不知道這裴唯北是哪一種了。
終于裴向南去上廁所,然后順便給阿元發(fā)了個短信,讓他早點過來。
再回去后,很快就吃完了飯。
阿元回電話給他,跟他說已經(jīng)到樓下的時候,裴向南頗有種解脫感,拎了外套起身離開。
許天億和裴唯北都到玄關(guān)去送他,裴向南穿好鞋子,朝他們揮手再見。
“以后常聯(lián)系啊,臭小子?!迸嵯蚰吓牧嗽S天億一巴掌。
“知道了,老佛爺?!?br/>
裴向南笑著走出門去,不經(jīng)意撇到站在許天億身后,裴唯北的那一笑。
唇角勾起,眉眼卻沒有弧度,讓裴向南心頭一跳。
大門漸漸將裴唯北的笑容掩蓋,裴向南有些怔忪地站在門前,心里驀地泛起了一絲涼意,這種莫名的感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何而來。
他總覺得,總覺得,裴唯北的那種笑,他似乎在哪里見過。
搖了搖頭,裴向南沒再繼續(xù)深究這個,慢吞吞往樓下走。
他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離《和我長跑十年的女友就要結(jié)婚了》還有一個月,原本應該放松下來的時間卻是更為緊張。
隨著《邀鳳鳴》電視劇播放到劇情高、潮部分,作為樂岑的飾演者,自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關(guān)注。因此,一些二流三流的小報都開始找他要采訪。秦深一般都會進行嚴格篩選。以秦深的眼光,他自然是看不上那些二流三流小報的。但是既然秦深能夠被稱為王牌經(jīng)紀人,現(xiàn)階段肯定不會讓裴向南擺太高的架子。一些口碑不錯,較為精品的雜志報紙采訪還是讓他放了進來。
當然,這其實并不是大頭。真正耗費裴向南時間的是去趙老師那里上課。
裴向南既然有了空閑時間,比起一個人琢磨書本,肯定是更愿意接受趙老師面對面的指導。趙老師要求嚴格,和裴向南在家中書房進行授課的時候往往一關(guān)門就是三五個小時不停歇。
趙老師是用戲劇的表演水準來要求他,舞臺劇自一上臺就完全不能休息,一表演就是幾個小時,精神完全緊繃,全身心投入到表演當中。而在片場拍戲呢,就算是再長的長鏡頭也不可能連續(xù)拍上幾個小時,休息的時間完全足夠。所以難度系數(shù)大概不太能相提并論。
而且,趙老師嚴厲批評了他的臺詞水平。
趙老師說他完全是在念臺詞,裴向南不理解,臺詞難道不就是念出來的?
趙老師罵了他一頓,說,臺詞是要說的,臺詞給你,是要你用劇本里的角色身份說出臺詞,而不是讓你用裴向南的身份把這些句子念出來。只有旁白才用念這種方法!生活動中,你和別人談天,為什么不會覺得別人是在念句子呢。因為每個人說話都是有不同情緒在里面的。每個人的說話習慣也有不同。一句話從不同的人嘴巴里出來,都可能是不一樣的。你要是用你自己的方式來說臺詞,那就是出戲!
裴向南默然,因為他的確沒有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
于是,在上過表演課后,裴向南又有了新課程,學吐字和發(fā)聲。
再加上每日都要看劇本,記臺詞,練戲,還要抽時間上游戲玩幾把,感覺比拍《邀鳳鳴》的時候都更沒時間睡覺了。
小刺客一個多月前就已經(jīng)滿級,束風的那個土豪的大美妞好也早就武裝得像個老號了。但是束風還是更喜歡開他那個名字紅油油的惡霸刀客號。
裴向南技術(shù)和意識都還不錯,跟著束風混,時常猥瑣地隱身在束風背后搶人頭,被束風罵了好幾次??墒鞘L也沒趕他啊,他就繼續(xù)樂呵呵的在束風背后收割那些只剩下血皮的倒霉蛋。但裴向南可比束風狡猾多了,他一般都是先讓自己受到對方攻擊后,才開始打人。所以,就算他成了著名的人頭狗,殺氣也不算多。
久而久之,全服務器都知道了一個叫煙散的小刺客,像束風的背后靈一樣,專門收割最后一滴血。
束風時間多的時候也雙開,一個刀客號,一個琴女號,神裝菜刀和神裝奶媽。這種組合出去基本見神殺神見人踩人。甚至還跑敵方陣營的地圖去掃圖,雖然最后還是被殺回了老家。由此又引發(fā)了陣營兩大幫派的幫戰(zhàn)。
裴向南不太喜歡參加幫戰(zhàn),他這種皮脆又是近戰(zhàn)的職業(yè),太容易在混戰(zhàn)中被k死了。
更多的時候,裴向南都混在競技場排位賽里。他和束風組過一個小隊參加排位賽,打的位置很高。但是束風和他都很忙的那段時間里,兩個人基本沒什么同時在線的時間,那位次就慢慢降了下來。裴向南一直都想再打上去。
曾經(jīng),裴向南也有過進軍蘑菇界的宏偉心愿。
召集了幫里十幾二十個人去打蘑菇,然而在這個知名蘑菇幫已經(jīng)全通畢業(yè),全員開始帶老板的副本里,一幫子pvp大神居然在老一就全滅了。這著實傷害了裴向南作為戰(zhàn)術(shù)大師的尊嚴。
他琢磨了攻打戰(zhàn)術(shù),可惜,他錯估了pvp那群猴子胡亂蹦跶的混亂程度,嘔心瀝血也只是讓大軍堪堪打到老四腳底下。
裴向南覺得自己被徹底傷害了,從此再沒想過回去打蘑菇。
束風嘲笑他沒搞清楚狀況,他和束風冷戰(zhàn)了半天才和好。
過節(jié)的時候,幫主結(jié)婚,幫會領(lǐng)地所在的城市十里紅妝。
剛好裴向南和束風都有時間上游戲道賀,他們站在屋檐上,看那一路的紅綢和煙火,美不勝收,游戲的背景音樂也換成了結(jié)婚的bgm。
“這么熱鬧,襯得我們這些單身狗好凄慘?!迸嵯蚰显趯α睦镎f。
“你也想結(jié)婚了?”束風回道。
“如果有人對我這么土豪,我就嫁了!幫主這次大出血啊?!?br/>
“成啊。”
“成什么成,?。椭饕l(fā)紅包了,我們快點去!”
這事本以為就會想平常喜事一般過去,只是有一天約好和束風一起上游戲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系統(tǒng)提示他和束風的婚禮即將在一個小時內(nèi)舉行。屆時系統(tǒng)將強制將新人傳送到制定位置。
結(jié)婚要兩個人同時到一個npc那里接任務,兩個人一起完成,不限制男女。束風這廝肯定是開他的號給一起做了!
“尼瑪,束風你搞毛”裴向南長大了嘴巴給束風發(fā)私信,束風回他:“你不是想結(jié)婚嗎,干嘛便宜別人?!?br/>
“我思維和你不在一個次元!”
“十里紅妝,十萬金,我可是已經(jīng)花了。來不來,隨你?!?br/>
裴向南咬牙:“來!”那可是十萬金,一千軟妹幣啊,你個壕。
兩個男號結(jié)婚,不用坐轎子,裴向南是騎馬去的。換上了艷紅艷紅的衣服,刺客面罩也沒了。原本裴向南給刺客小哥捏的臉就白皙俊美,烏黑長發(fā)齊齊梳起后,穿上紅衣,更是化成了一團火。
裴向南的視角是在刺客號的正前方,十里紅妝艷麗得醉人。同時,馬匹走過的街道邊上更是站滿了圍觀群眾。不時腦袋上彈出祝?;蛑淞R或嘲諷的語句氣泡。
惡霸束風結(jié)婚,怎么可能沒有人來圍觀。搶親的都排到主城門口去了。
裴向南從來沒在游戲里出過聲,這一下大家都把他當練男號的妹子了。裴向南那叫一個吐血啊。
洞房花燭夜,裴向南直接操縱著小刺客把束風給殺了。
“你怎么不還手?”
“打老婆的人不是男人?!?br/>
“我擦,說你胖你還喘了!”
“你急什么,開心就好了。你不是喜歡看十里紅妝嗎,現(xiàn)在看了。”
“你懂個毛?!?br/>
裴向南怒下線,有一段時間都沒再上游戲。不知道是害怕面對那群起哄叫他嫂子的人,還是害怕面對束風。他覺得心里感覺怪怪的。后來束風和他微信聯(lián)系,言語間又沒什么不一樣的地方,裴向南這才把心底里那股子怪異感給趕走。
前幾天,束風跟他說他在國外的工作就快要完成,近期就要回國了。
裴向南一看這條信息就有點手忙腳亂,束風是什么意思,難道他是想要面基。雖然他也挺想見束風,但是如果面基之后兩個人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種氛圍了怎么辦?
如果束風先提出見面的要求,他又該怎么回答。
裴向南舉著手機,郁悶了。只好打哈哈地回話過去。
與此同時,裴向南開始了他有計劃的增肥。
《和我長跑十年的女友就要結(jié)婚了》里他所要飾演的角色是男主角的死黨,一個被所有人嫌棄的胖子,偷偷喜歡著學校的女神,在男主落魄的時候收留,安慰了他。最后這個胖子十分勵志地減肥成功,徹底改頭換面,成為了新一代的男神出現(xiàn)在高中同學的婚禮上。
為了演這個胖子,裴向南必須增肥。片方給他請了專門的教練指導他的飲食。
裴向南有點怕肥起來就減不下去了,導演吳淞仁便跟他說,能增多少增多少,不用太勉強。還有道具師在背后撐著呢。
在他開始增肥的前一天,裴向南就讓秦深別來看他了。
“深哥,你可得好好記住我現(xiàn)在這張帥臉,以后好幾個月你都看不見了。”
秦深好笑地捏了捏裴向南的耳朵,說:“向南變成什么樣,深哥都喜歡?!?br/>
“不成!深哥你就算來了我也要罩著臉!”
“好好,我不來我不來。”
“深哥,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偷看也不成?!?br/>
“我知道了,肯定不偷看?!?br/>
眼看著體重一天一天的飆升,裴向南已經(jīng)預料到了將來減肥的痛苦。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