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瀉果?”孫三刀怒目看向雷老鬼,并將手中紅艷小果甩上他臉,一一穿透,掉落在地,“老鬼,你想怎么樣,是想再吃三遍鎖魂咒嗎?”
這種艷紅色的小果人吃了,會腹瀉不止,所以當(dāng)?shù)厝硕挤Q之為瀉果。曾在江南飄蕩近二十年的雷老鬼自然是知道這種果的。他料想孫三刀正是饑餓難耐,面對這種果不會大加懷疑,如此一來能報(bào)復(fù)一下他,就算自己最后被念鎖魂咒,那也是值得的。不料,現(xiàn)在卻跳出一個(gè)少年,毀了他的計(jì)劃。
“刀爺,小的也有四十年沒出過建鄴了,錯將瀉果當(dāng)成無害野果。”雷老鬼一臉無辜,“請刀爺息怒啊,別要再責(zé)罰我這死人了?!?br/>
孫三刀現(xiàn)在是餓得不想動了,哪里還有心思和他計(jì)較,也懶得念鎖魂咒。那簡直就是浪費(fèi)口水?,F(xiàn)在還有一根可抓的稻草,就是那黝黑少年,有人就有人家,就有吃的。
“小哥,你可知附近有什么吃的嗎?我也是額昏了腦袋,才差點(diǎn)錯食了那瀉果。”孫三刀肚子傳出咕嚕嚕聲響,令他尷尬不已,“適才真是謝謝小哥提醒,不然真是……”
“不用客氣。叫我阿黑就行,村里的人都這么叫我?!卑⒑诼柭柤纾瑢⒈澈蟮哪静癖车酶o些,“我家就在前面,你們就去我家吃些東西,填填肚子?!卑⒑谥荒芸吹綄O三刀,看不到其身后的雷老鬼,但能聽到他們對話?!澳銈兘惺裁疵职?,我媽說,不能帶陌生人回家。告訴我名字,我們就是朋友了。”
“我叫孫三刀,叫我三刀就行?!?br/>
“我叫雷……”
“妖怪啊!”雷老鬼藍(lán)綠半透明的腦袋從孫三刀肩膀后面伸出,白日見鬼的阿黑大驚尖叫一聲,將身后兩摞木柴全部甩向了孫三刀,然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轉(zhuǎn)身跑去,邊跑邊喊?!把钟謥砹?,妖怪又來了!”
“又是你!”孫三刀好笑又好氣。好笑是那少年的反應(yīng),讓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知道那海龜精居然真的是妖精,而不是演員的時(shí)候的反應(yīng),就是這個(gè)慫樣;氣的是,有人在旁邊,自己居然忘了將雷老鬼收回納魂袋。“以后有普通人的時(shí)候,你能不能自行回納魂袋里?!”
“能的,能的?!崩桌瞎怼昂俸俸佟敝毙Γ核尤粵]念咒折磨我?!靶〉默F(xiàn)在就回去,現(xiàn)在就回去?!闭Z罷,雷老鬼化成一縷青煙,鉆進(jìn)了孫三刀腰間的納魂袋中。
肚子又咕嚕嚕叫了聲,孫三刀撫摸著自己已經(jīng)餓癟的肚皮,心想:阿黑說他的村子就在前面,不管這么多,填飽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順著阿黑跑走的方向一路行去,待孫三刀看到人家炊煙的時(shí)候,已是傍晚。夕陽西斜,陽光正向他臉,也不覺得刺眼了。他一心只想著趕緊進(jìn)村,找一戶人家,用銀子換一些飯菜,填飽肚子,最好還能換一些干糧,路上能吃。他納悶,這野外一路,居然鳥獸全無,出了這里,他根本無從果腹。
來到村口,孫三刀能聽見兩三聲雞叫,四五聲狗吠,卻見不到哪怕一個(gè)人影。他走進(jìn)一戶炊煙正升起的人家院子,推開門,火在灶中燒著,灶上的鍋中傳來炒肉的香氣,令他直吞口水。不過現(xiàn)在焦了,聞到糊味的孫三刀趕緊把鍋提開火焰。
“浪費(fèi)了,浪費(fèi)了啊。不能浪費(fèi)啊?!泵爸鵂C氣,他伸手將沒糊的肉抓進(jìn)嘴里呼呼吃了起來。轉(zhuǎn)眼一看,發(fā)現(xiàn)旁邊的桌上還炒好了兩個(gè)小菜,旁邊的砂鍋中也冒著米飯的香氣。這對孫三刀來說,簡直就是天堂啊。
孫三刀忍著口水,走出門口,向外喊道:“有人嗎?有人在嗎?在下實(shí)在太餓,冒昧食用屋主之飯菜。這小小銀子,不足表達(dá)在下的歉意。”見無人作答,孫三刀便將手中的十兩銀子,放在桌面,盛了米飯,就著米飯,狼吞虎咽起來。
“你這挨千刀的,換了層皮又來了?!?br/>
“還我兒女命來,我可憐的阿龍、阿鳳,嗚嗚嗚……”
“秀芹嬸別哭。大伙,我們一起上,打死這個(gè)人皮妖怪!”
……
吃著飯的孫三刀被嚇了一跳,忽然一群人堵在了門口――或從屋頂跳下,或從門旁樹后竄出,手上握著各類武器,鋤頭、鐮刀、鏟……等等農(nóng)用器具。孫三刀大驚:只是偷偷吃了一頓飯而已,不用如此之大的陣仗討伐我吧,而且又不是白吃。于是趕忙拿起桌面的銀子,示在眾人面前,道:“誤會,誤會。大家別激動,我不是小偷。這是飯錢,看,飯錢?!闭f完,將銀子重新放回桌面,雙手平舉,與肩而齊,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門外眾人面面相覷,心中均想:此人不似妖怪,難道真的是誤會。
“是他!”正在眾人猶豫之際,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gè)聲音。是阿黑,撥開人群走到門前,躲在一個(gè)壯漢身后,指著孫三刀唯唯諾諾道:“我親眼看見的,就是他,帶著一個(gè)妖怪。和之前來抓走阿龍、阿鳳的妖怪一樣?!?br/>
“這下沒誤會了!鄉(xiāng)親們,我們一起上,打死這人皮妖怪!”
“殺啊……”
人人眼里閃爍著熊熊火焰,只有孫三刀的鮮血才能澆滅。
“慢著,慢著。不關(guān)我的事啊!”孫三刀想:之前阿黑初見我時(shí),根本沒這么激烈的反應(yīng),是雷老鬼!肯定是他之前在這里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才會激起眾怒?!拔沂侨?,不是妖怪。你們要找的肯定是他!”孫三刀意識一動,將雷老鬼從納魂袋中召喚出來,擋在自己面前。“是不是他?”
“刀爺,將小的召喚出來是需要小的效勞?”雷老鬼之前想整孫三刀食用瀉果,怕他要用鎖魂咒折磨自己,于是低聲下氣對他哈腰,活似一個(gè)跑腿的小二。
“跪下!”孫三刀不怒自威。
雷老鬼一臉迷茫:看來他要算舊賬了。嘆了口氣,只能跪下。
“說!你是不是曾經(jīng)在此作惡,速速說來!”
“?。渴裁??”雷老鬼臉上寫著大大的‘冤枉’二字,“我都四十年沒出過建鄴了,怎么作惡?”轉(zhuǎn)身向眾人追問,“你們說,我怎么作惡,怎么害你們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