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了?”海棠見錦瑟回來了,連忙上前問道。
錦瑟點點頭,眼底泛著譏諷之意說道:“姐姐害死了自己的妹妹,回頭栽贓給咱們郡主,好在是個鄉(xiāng)下的小丫頭,幾句話便露了馬腳,若是機靈些,估計陳香的尸體不搬來驗驗,這會兒可是沒完了?!?br/>
“姐姐害死妹妹?”一旁的池魚聞言蹙了蹙眉,面上有幾分不解地說道。
“對,那日咱們在水灣旁邊瞧見的那個女子,其實不是陳香,而是她的姐姐。陳香縱然膽大,也不敢當著旁人的面那般與男子親熱的?!卞\瑟解釋道。
“那也不對啊,既然妹妹不敢,姐姐如何就敢了?”錦鯉面上盡是疑惑,實在想不明白。
“應該是她故意讓我們以為那是陳香?”錦瑟被錦鯉這么一問,也有幾分摸不著頭腦了。
“那更不對了,那時候她還不知我們取走了仙靈草,就更不會想要害死陳香嫁禍給郡主,那為何要讓我們以為她是陳香,從而認為陳香不檢點呢?”池魚撓著額頭,怎么也想不明白此事。
“那是因為陳安一直看不慣陳香的緣故?!币慌缘脑歧窈鋈坏坏卣f道,繼而她頓了頓又道:“倘若陳安真的將陳香當做妹妹,是斷然不會如此做的,即便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只要她還疼陳香,就絕對不會想殺了她,所以她想借我們的嘴,傳出陳香不檢點的輿論?!?br/>
錦瑟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奴婢以為只有在云家這樣的大宅院,才不會有真的親情,原來在鄉(xiāng)下其實也是一樣的的?!?br/>
“不盡然,只是姐妹之間更容易沒有真情罷了,因為利益的沖突,讓她們無法忽視對方對自己的威脅。本郡與祎兒之間是姐弟,利益不沖突,自然關系就會如此好的,親情其實也是很現(xiàn)實很殘酷的?!痹歧駭苛藬棵嫔系谋瘺?,說罷便繼續(xù)低頭看書了。
幾個丫鬟聞言面面相覷,這個話題似乎有幾分沉重,錦瑟連忙換了一個話題說道:“如此一來,秋姨娘可是要完了,今日她那辦事不利的模樣可是被老夫人瞧見了。估計老夫人這會兒一定認為,秋姨娘還比不上郡主身邊的一個丫鬟行事雷厲風行呢?!?br/>
“這很正常的,秋薇本就是小家小戶的女子,挑不起大梁的,本郡也沒打算讓她挑?!痹歧駥⑹种械臅艘豁?,淡然道。
“郡主的意思是?”海棠不解地問道。
云珩聞言,面色沉了沉,目光從書上移開,抬起了頭看著幾個丫鬟溫聲道:“云家不是旁的人家,不可能一直讓姨娘掌府,那傳出去就是一個笑話,況且云家姨娘如此之少,已經(jīng)很惹人非議了,所以過些日子,本郡無論如何都會讓父親再另娶的?!?br/>
“娶?”錦鯉和錦瑟登時瞪圓了一雙杏眸,若是娶那便會打破云府多年以來從未有過正經(jīng)夫人的條例,人人都知道,秦國一品鎮(zhèn)國大將軍是個情種,夫人死了這么多年都未曾立過正室。而她們這些曾經(jīng)跟著喬玨的丫鬟,心里也很是欣慰云明皓能做到如此地步。
“對,就是娶?!痹歧衩嫒莸?,絲毫沒有一絲一毫地不忍。
“若是娶了,那夫人的位子就不在了啊?!边B一貫沉穩(wěn)的錦瑟聽到云珩如此說,都很是激動,可見云珩如此想法在她們的心里是有多么的不能接受。
“現(xiàn)在還在嗎?人都死了這么多年了,父親也守了她這么多年了,還不夠嗎?人總是要活下去的,要向前看的,父親有這個勇氣面對輿論,本郡沒有,云家必須有一個名門出身的夫人?!痹歧衩嫔稽c一點冷下來,似乎如此決定不容她們有半分質疑。
其實云珩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自然不會同這些丫鬟們說了。喬玨拋下了云珩多年,若是尋到了她回了云府繼續(xù)做她那高高在上的云府夫人,豈不是便宜了她?云珩也要喬玨,她的親生母親嘗嘗這吃人不吐骨頭后宅的滋味,也要讓她明白明白,她的女兒,是如何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孩童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
前世,倘若喬玨不丟下云珩,云珩或許不會死的那樣慘,可她偏生丟下了云珩,云珩心中如何不怨?如何不恨?明明好端端的活著,就是把云珩給拋下了,讓她在這處處都是算計的后宅里步履艱難地摸索著,這是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不管喬玨有什么苦衷,她都不應該丟下云珩不管!
這些,就算是云珩給喬玨的苦頭!想一聲不吭的離開,又想風風光光的回云府,安安穩(wěn)穩(wěn)地做云府夫人,絕不可能!
而至于云明皓要娶的妻,云珩已經(jīng)想好了人選。
“郡主,算奴婢求您了,不要讓將軍娶妻。奴婢知道,郡主雖說著給夫人報仇,其實對于夫人是沒有多少感情的。奴婢也明白,夫人不曾養(yǎng)育過郡主一日,哪里來的感情呢?如今郡主在這后宅摸爬滾打終于熬出了頭,心中的苦更是旁人不能懂的,若說心里不怨懟夫人那更是不可能的,但是夫人的位置奴婢真的不希望旁人取代。況且若是有了旁人取代了夫人,那日后定不會有郡主的好果子吃,甚至她生下的孩子也會是嫡女嫡子,郡主就不再是云府唯一的嫡女了?!卞\鯉跪下哭著說道。
“是不是嫡女又如何?云家子嗣本就不多,大姐姐整日想一出是一出,就是個沒腦子的。三妹妹如今被送到了清時齋,日后如何都不好說。四妹妹也是個蔫兒壞的。大哥哥隨他姨娘,心狠手辣,如今被遣回了邊關,祎兒如今還小,并不指望他能有什么作為,那么有哪一個真正識大體懂禮數(shù),為云府而做過什么事的?嫡女不嫡女的,本郡都不在乎的,本郡心里只想云府好,此事本郡不想再聽到一句異議?!痹歧窭渎暬氐?,面容上盡是寒意,儼然一副誰若是再反駁此事,她就不客氣的模樣,讓幾個丫鬟都不敢多言一句。
“郡主,秋姨娘求見?!本驮谖輧戎硕汲聊H,素來通報的那個小丫鬟,進了屋福了福身說道。
“讓她進來吧?!痹歧駥⑹掷锏臅仙险f道。
“是?!毙⊙诀邞艘宦暠阃讼氯髟捔?。
不多時,秋薇便進了屋,她瞥了一眼錦瑟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而福了福身說道:“賤妾參見郡主?!?br/>
“過來坐吧?!痹歧裾谂胫鵁岵?,頭也未抬只是淡淡地說道。
秋薇應了一聲便在云珩對面坐下,她有幾分拘泥,似乎是因為方才的事,有些過意不去。云珩素來不是個會殷切地問她如何的人,自然還是要秋薇自己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自己開口跟云珩說才行。
“郡主,方才的事,妾身做的不周,還望郡主莫要介意?!闭f罷,秋薇起身又福了福身,眼底盡是歉意。
“你嘗嘗這茶,是信陽毛尖,本郡近日覺得倒也不錯,雖不如碧螺春清冽,不過茶香倒是很濃,偶爾嘗嘗倒也不錯呢,”云珩說罷,便倒了一杯遞給秋薇,秋薇連忙俯身雙手接過,這才坐下喝茶。
那茶水還燙著,秋薇自然是不可能現(xiàn)在喝,她只好放在手邊,心里卻在思量著如何跟云珩說才能更打動云珩呢?
“郡主,您也知道,賤妾娘家是小門小戶,自小也未曾經(jīng)歷過這等子事,就有些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處理,還望郡主莫怪,日后賤妾會多學經(jīng)驗,不會再給郡主添麻煩了?!鼻镛鼻檎嬉馇械卣f道,她微微蹙著秀眉,似乎很是內疚此事。
“這是前些日子宮里送來的糕點,湘妃娘娘說極好吃的,姨娘嘗嘗?!痹歧裾f罷,便指了指碟子里的糕點,溫聲道。
“郡主!賤妾知道錯了,還望郡主可以原諒賤妾!”秋薇見云珩一直答非所問,便猜測云珩心理上是不是惱她了,連忙跪地不起說道。
云珩見此,給海棠遞了個眼色,示意她扶秋薇起來,海棠得令連忙上前連拉帶拽把秋薇扶起來了,估摸秋薇是想說說云珩不原諒她就不起來,奈何扶她的人是海棠,那練武之人哪里給她矯情的勁兒?
云珩推開手邊的糕點,打開了茶壺的蓋子,登時茶香彌漫滿屋,她聞著茶香,面上便泛起一絲笑意,繼而緩緩地說道:“本郡未曾怪過你,有些事你還得學過,宅院里的事左右不過一個面子罷了。若是遇到此事,便搬出父親的名諱嚇唬一二就是了,若是嚇唬不住,那就搬出陛下的名諱。做事雷厲風行些,對待什么人用什么法子,蠻不講理的就動武,動了武老實了再跟他講道理,若是就是個講道理的,你講不過他,那便記著一點就好了?!?br/>
“什么?”秋薇不解地問道。
“夸?!痹歧駥⒉鑹氐纳w子蓋上,發(fā)生清脆的聲音,與她這一個字倒是相喝了。
“夸?”秋薇更是不解了。
“此事若是本郡是你,本郡就會說,郡主如何如何之好,斷然不會做此事的,周管事如何如何之好,斷然不會沒有證據(jù)就污蔑郡主的,將軍如何如何好,將農(nóng)莊全權交給周管事。有的時候你夸了旁人,她便是心里有氣也無法駁你的,誰都不可能把旁人給自己臉上貼的金給扣下來不是?”云珩鳳眸彎成一輪彎月,語氣也帶了幾分俏皮,似乎心情不錯地模樣。
秋薇聞言,登時恍然大悟,心里不由得不佩服云珩,別說自己是云珩的長輩,若真的與云珩斗,自己當真不是她的對手,這小丫頭,瞧著年紀不大,但是做事談吐,實在是太精明了。
“賤妾多謝郡主教誨,日后一定謹記。,” 秋薇起身福了福身,淺笑著說道。
“你倒是不必謝本郡,本郡有一事要你替本郡忙活一下?!痹歧竦坏卣f道。
“何事?郡主只管吩咐,賤妾一定竭盡所能?!彪y得云珩能用到秋薇,秋薇自然笑吟吟地應道。
“提拔安姨娘一些,別讓她整日在云府里無所事事,云府是她的家,不是給她享福的地方,有些不妨事的活,分她一些做?!痹歧裾f道。
秋薇聞言面色變了變,云珩這話明顯是在剝削她的權利啊,因為今日之事,云珩不再相信自己,所以要提拔安婉心了?
“你也別多想,總歸她是府里姨娘,不能整日你忙的團團轉,她在一旁享清福,你應該明白本郡的意思?!痹歧袂浦镛蹦樕兞?,便知道秋薇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秋薇應了一聲,心里旁的想法也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