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公公腦袋低在胸前，雙手插進(jìn)袖里，正在瞌睡。

    清姬進(jìn)了殿中，殿中黑漆漆一片，本以為司空霖會抱著妃子入睡，誰知紫宸殿就他一人。

    司空霖警覺性很高，清姬行至他身邊時(shí)他便察覺了不屬于紫宸殿的一團(tuán)涼意襲向了他。

    “何人？”

    清姬一個(gè)術(shù)法點(diǎn)燃了殿中的一盞燭火，司空霖頓時(shí)看清了來人，一個(gè)妖魅的女人。

    金瞳，她是，妖！

    司空霖警惕地看著清姬，“人與妖向來互不干涉，你來此作何？”

    雖如此說，司空霖的心中還是很不安的。人與妖確實(shí)沒有多少接觸，但不妨礙妖吃人。

    “只是來欣賞一下東昇皇上的英姿。”清姬淺笑，皇帝承載一個(gè)國家的國運(yùn)，其實(shí)并不能隨便殺，會遭天罰的。

    不過若是皇帝昏庸，沉迷美色自愿獻(xiàn)心，那就是死的活該了。

    清姬在床邊坐下，抬手輕撫上那張與司空殷有幾分相像的俊臉。司空霖的容貌亦是上等，只是身上沾染了些許脂粉氣息，女人當(dāng)是碰過幾個(gè)，不像司空漠那么多。

    司空霖看著她，沒有輕舉妄動(dòng)。他不知道這只妖想做什么，縱然她美得絕世傾城，一顰一笑都能撩動(dòng)心弦，但命更重要。

    “皇上喜歡女人嗎？”清姬問。

    “后宮很多?！彼究樟卮稹?br/>
    “但可沒有清姬這么美的哦?！鼻寮尚?。

    司空霖默認(rèn)，依舊沒有動(dòng)作。清姬笑了一聲，她突然想起來她之前進(jìn)宮時(shí)見過他呀，竟然給她忘了呢。

    那時(shí)這個(gè)男人威脅她，一臉陰狠的樣子可與現(xiàn)在大相徑庭。這么容易就能讓她忘了的男人，可見對她來說是很沒特色。

    不禁又想起莫青，那個(gè)一眼就讓她心生喜歡的少年。

    “既然皇上不想要清姬，那清姬可就離開了哦~”清姬站起身，輕笑。

    司空霖反應(yīng)過來想要留住她卻是為時(shí)已晚，清姬款步姍姍地消失在了殿中。若不是燭火還在燃燒，司空霖都要以為這是場夢了。

    清姬出了皇宮之時(shí)，天開始下起細(xì)雨，所謂天有不測風(fēng)云，還真是快啊。皎月隱沒，風(fēng)也停了，冰涼的雨水落在肌膚上讓她涼慣了的身體都覺得有些冷。

    清姬去了莫青的住處，他的屋中還亮著燭火，推開門，撲面而來的都是屋中的暖意。

    莫青聞聲抬頭，“姐姐！”

    “還沒睡??？”清姬笑。

    “姐姐也沒休息么？”

    “睡不著過來看看你?！?br/>
    莫青點(diǎn)著燭火依舊是在看書，清姬在他對面坐下，莫青察覺到了她身上的濕意抬手握在她的手臂上，觸感如冰帶著些許水漬。

    “外面下雨了，姐姐怎么也不撐傘?！蹦嘤行┙辜钡卣酒鹕?，去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干凈的棉布遞給清姬，“姐姐擦擦水吧，冷的話就躺到莫青的被子里去。”

    清姬笑著接過，將身上一些覺得有水的地方輕拭了拭，而后便將棉布放在一旁，看著莫青。暖色的燭火輕輕悅動(dòng)，照著兩人的面龐。

    “姐姐去休息吧。”莫青道。

    “那你可不要嫌棄我占了你的床?！鼻寮лp笑。

    “沒關(guān)系。”莫青也笑。

    夜過半，屋外的雨停了，莫青看著桌上即將燃盡的燭火又點(diǎn)了一根，轉(zhuǎn)頭去看床上的清姬，她已經(jīng)睡著了。

    莫青起身走了過去在床邊蹲下，看著她，用極輕的聲音道：“我還以為姐姐是來拿我的心的呢，原來只是過來看我?！?br/>
    偷偷掀開被子的一腳，莫青將清姬的手拿了出來，看著她漂亮的手就像是白玉雕琢打磨。

    如果姐姐是玉雕成的話，那應(yīng)當(dāng)是涼玉，莫青心道。真的很涼呢，睡在被子里也沒有用。

    握著清姬的手，莫青將它放到自己胸口微微一笑，他覺得自己的心就是為了清姬姐姐存在的。

    清姬早被他的動(dòng)作擾醒，只是沒有睜開眼，此時(shí)她只覺得，人心真的很復(fù)雜。她能看懂的沒有幾個(gè)，不管是司空殷的還是莫青的。

    夜雖深了，可司空殷也還未睡，站在門前看著無邊黑夜，從月明時(shí)到雨停時(shí)。滿腹心事，只能與涼夜訴說，還有些他自己都說不清，也不知從何起的情緒纏繞心底，擾得他輾轉(zhuǎn)難眠。

    一夜盡，屋檐上落著水滴，可見昨夜后半夜里還下了雨。

    莫青是被雞打鳴的聲音擾醒的，睜開眼他睡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而清姬已不知去向。

    司空殷推開門，涼風(fēng)撲面，地面已浸透雨水，下意識的他就想去看看虞清夢?；厣窈笏究找蟀櫫税櫭?，還是向主院去了。

    虞清夢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淋透的大地，司空霖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壞，在其位謀其事，作為皇帝怕司空殷奪位也是正常的，她不該以清姬的身份參與進(jìn)去。

    做虞清夢的時(shí)候做好虞清夢便是了，左右不過幾十年，待給虞秉埕與安兆玉養(yǎng)老至送終，這段莫名生出的親情也就可以了斷了。

    清姬就是清姬，她不喜凡塵俗事卻因用了虞清夢的身份而不得不參與其中。人生幾十年啊，到時(shí)她身邊出現(xiàn)的這些人就都該投胎轉(zhuǎn)世去了，她果然還是應(yīng)當(dāng)像洛瑤一樣，才不會被俗世牽絆。

    洛瑤只是凡塵過客，她卻已深入了凡塵之中。

    “一早穿這么點(diǎn)站在窗口吹風(fēng)，你是想病了好讓尚書來找本王麻煩嗎？”

    司空殷不知何時(shí)進(jìn)了屋里，她望著窗外出神竟然沒有察覺，轉(zhuǎn)過身虞清夢向司空殷淺淺福身，“還好，并不冷。”

    司空殷上前抬手碰了一下她的小臉，冰涼涼的，低頭握在她的手腕上，也是涼的，一時(shí)臉色難看，“去將衣服穿好?！?br/>
    虞清夢淺淺一笑，走回床邊去將昨日褪下的衣物都穿上，“王爺怎么一早過來了?！?br/>
    “順便?！彼究找蟮馈?br/>
    虞清夢笑，沒說什么，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著司空殷問，“王爺有喜歡的姑娘嗎？”

    司空殷的長睫顫了一下，看著虞清夢笑意有些諷刺，“有?！庇萸鍓粑㈩D，低頭牽了一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