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東西們一見有人來,鳥兒首先往門外飛去,蛇們也滋溜溜地游走出去,其它的小動物們躲開老者,或溜著墻角,或藏在家具底下,到了門口猛地逃串出去。只見那只毛腳鵟在房頂盤了幾圈,看見向空中揮舞而來的掃帚后,也飛出屋去。
小猴兒趁著他驅(qū)趕大家的時候,悄悄躲在危小魚對面的沙發(fā)底下抱著沙發(fā)腿,看著這一切。那小云豹倒是不怎么害怕,齜牙咧嘴地沖老者露出了兇相,僵持了一會兒后也退了幾步,轉(zhuǎn)身跑跳而去。小猴兒見云豹轉(zhuǎn)身,也從沙發(fā)下跳了出來,爬到它身上,兩只一起迅速消失在了門口。
那老者右手持帚,左手叉著腰,看著它們都跑光了,才回過身來看了看危小魚,走到她對面的木頭沙發(fā)處坐下,說道:“姑娘沒嚇著吧?”
危小魚見面前這位老者和那些修物同樣是半透明的輪廓,猜想他并非是人類,于是問道:“請問您是?”
老者回答:“敝姓鄭,名守,是這兒老板的爺爺,也就是那個年輕人的太爺爺,從小在這個屋子里長大的?!?br/>
危小魚此刻有許許多多的疑問涌了出來,人去世之后不會進入輪回嗎?怎么還會在原來的房子里?那么墓地又是怎么回事?還有最奇怪的是,他和它們怎么都是半透明的?……一時之間想問的問題太多,她竟然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問起,又覺得這樣好像不太禮貌,反而就脫口而出一句:“這是怎么回事?”
老者微微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說:“這宅子自從我去世以來,還沒有遇到過這現(xiàn)象。這些修物們跟我們這里一直都是相安無事的,外面天大地大夠它們逍遙的,偶爾有一兩只好奇搗蛋的,走錯路的,但是不會沖撞這房子里的人?!?br/>
危小魚想到了上午出門的時候,身后一閃而過的影子可能就是它們,說道:“可是它們怎么就來了呢,還是在大白天?”
老者說:“我自從在這宅子里見到您和那鳥兒,就覺得氣質(zhì)不凡,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好像有什么不是尋常人間,也不是我們修界里的物品?!?br/>
危小魚還在想,他口中的“修界”,正好對應他剛才說的“修物”。那么鳳凰和小先生是從“靈林”來的,和修界又是什么關系呢?但是一路以來都沒聽小先生說過。這時老者好像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看著危小魚的右耳朵試探地問道:“姑娘,你耳朵上這根羽毛好像……好像不太一般吧,就是引它們好奇的東西啊!”
危小魚經(jīng)他這么一提醒,想起了昨天早上小先生插在自己耳朵上的鳳凰羽毛。她在停車場里照著車窗看過它來著,當時著急并沒仔細瞅,后來適應了也就忘了。但她要遵守靈珀“保守秘密”的要求,不能把阿七給了自己這根羽毛的事實說出來,于是說道:“哦,這個是……我撿到的?!?br/>
老者哈哈大笑著說道:“姑娘不必窘迫,想必保管這么特別的寶物,必有一些不能言說的隱情。”
危小魚對他的理解覺得感激,也為自己不得不隱瞞實情而抱歉,說道:“謝謝您這么說,但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边@句話雖未說明一路以來的因果緣由,倒也是不爭的事實,她確實知道的不多。
只聽老者接著說道:“從我記事以來,加上聽說過的,能夠跟我們交流的人類不多,你是我真正見過的唯一一個。所以不管怎樣,這算是緣分。但是我修為不高,屋子也不大,如果姑娘有大事要辦,還是尋個安全的地方才能保險一些?!?br/>
只見此時,一下午沒見到影子的小先生從門口飛了進來,落在老者左手邊的沙發(fā)扶手上,叫道:“你這老頭!是要趕人嗎?”
可這老者見到了小先生,仿佛害怕這只脾氣暴躁的鳥兒,露出忌憚的神色并連忙解釋道:“二位是我這宅子上百年來少見的貴客,只是……姑娘下午也看見了,這些修物如果不是自己走了,老朽我也應付不來。”
小先生歪歪腦袋,看向危小魚,問道:“修物?它們來干什么?”
危小魚簡單講述了一遍下午在這間屋子里的奇妙經(jīng)歷,小先生聽了不以為然地說:“我以為遇到什么大事了,就這些?它們已經(jīng)跟一路了?!?br/>
危小魚聽它這樣說,驚訝地瞠目結(jié)舌,大聲地問道:“你早就知道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小先生一臉平靜和無辜地說:“為什么要說?有什么可說的?”
危小魚想,即使你對這些奇妙的事情已經(jīng)見怪不怪,但我這可是才第二天,且不說是不是會有什么危險,只是驚訝也能把人嚇個不輕吧!又想起昨天阿七說過的“命懸一線、枕戈待旦”,不禁輕輕地打了個冷顫,難道這才過去兩天,就要開始擔憂自己的性命安危了?她有些后悔自己一路以來對小先生的深信不疑,看來安全方面還是要自己擔心才行。
同時她也思忖起一路以來“殺了那只鴿子”的聲音,小先生是否也已經(jīng)知道了,這時她發(fā)現(xiàn)好像自己也隱藏了些秘密沒有說。她問道:“它們是從哪兒開始跟著我們的?”
小先生回答:“寵物醫(yī)院那附近吧?一進城,不過當時沒你說的那么多,好像就一兩只,黃黃綠綠的東西吧?”
危小魚猜想它說的應該是那只小猴子和云豹,接著問道:“它們?yōu)槭裁锤覀???br/>
小先生答道:“因為我們好看呀!好吧,因為我們身上有……”它壓低了嗓音,用右翅膀遮著自己的腦袋,轉(zhuǎn)頭對危小魚故作神秘地說:“靈林的東西?!?br/>
危小魚想起剛才老者也猜測是她的阿七羽毛把它們招來的,可是為什么它們要跟著“靈林”的東西呢?還沒等她接著發(fā)問,小先生沖她揚了揚翅膀,不耐煩地說:“行了,有什么事情回頭再說?!?br/>
坐在一邊的老者發(fā)覺,這鴿子一回來自己的談話主動權是一點兒也沒有了。但它還是堅持要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于是說:“為了二位,當然……也是為了我這一家子,我父親有個相熟的老修人,在山上有個地方。寒酸是寒酸了些,但是那兒的環(huán)境他很了解,周圍幾百年來眾多山靈守護,十分安全,二位如果不嫌棄……”
小先生抬抬燙傷的左爪在空中揮舞,說道:“不去!不去!你這老東西,句句話話要趕人走呢!”
危小魚心想老者的擔憂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真的有其他地方可以安頓下來,能不打擾他們也是好的。她心想能不能勸勸小先生,還沒等組織好語言,小先生便看著她,說道:“山上那些地方,能有廢道觀的就是個豪宅了!多的是破樹洞和青石堆,要去你去,鴿爺我可不想天天用露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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