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消息……”

    飯后夜晚的回家路上，走進居民區(qū)，周遭跟著安靜下來。

    鳴海悠陪椎名未央走在路燈下，手提著買來的食材。

    “嗯，是搬家的事?！?br/>
    椎名未央雙手抱著超市活動贈送的枕頭。

    打在身上的燈光與夜色交錯，走出路燈范圍的時段，椎名未央便朝他靠近一步，讓身體緊挨在一起。

    “抱歉?！?br/>
    “為什么……？”

    “我應(yīng)該多問幾句，而不是直接說自己沒空?！?br/>
    “……”

    鳴海悠等了幾秒，發(fā)現(xiàn)路上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回頭去看，椎名未央才繼續(xù)跟上。

    “不準(zhǔn)這么說。”她道，“悠桑這樣，讓我以后怎么再開口麻煩你？”

    兩人走到出租屋一人寬樓梯下。

    鳴海悠上樓，椎名未央從樓梯旁的小道回自己家。

    十點多時，鳴海悠又聽到玄關(guān)有敲門聲。

    椎名未央穿著睡裙，手里仍然抱著那個從超市領(lǐng)回來的枕頭，在他開門后一句話不說，直接走進屋里來。

    “一個人睡不著？”鳴海悠把燈打開，被椎名未央撲到懷里。

    可憐的枕頭被丟到一邊。

    “悠桑總是這樣?！弊得囱胼p聲細語地責(zé)怪。

    鼻息間是洗發(fā)水的味道，這次是玫瑰香。

    他伸手把她抱住，“不是？”

    “要把別人想得更壞一點?！弊得囱虢趟?br/>
    “想抱著我一起睡？”

    “再壞一點?！?br/>
    “明天要上學(xué)，不能更壞了?！兵Q海悠松開手，蹲下身，攬住椎名未央的腰肢和腿彎，把她抱起來，朝臥室走。

    小腿肚格外軟，挨在鳴海悠手臂上壓得變形

    “請假就好?！弊得囱氕h(huán)住鳴海悠的脖子，閉眼說。

    “學(xué)校再請一次假，就要找社團了?！兵Q海悠把她放到床上，去客廳撿回枕頭，回屋順手關(guān)了電腦，接著說，“兼職那邊可以請假，以后總有時間?！?br/>
    “嗯……”椎名未央的臉是泛紅的，在床邊夜燈下格外醉人。

    她鉆進被子里，折騰幾番，把身上的睡裙丟出被子。等鳴海悠去另一邊躺下，又伸手脫他的衣服。

    脫到只剩內(nèi)衣的時候停下，縮到他懷里安分下來。

    倒是聽他的話。

    “悠桑，”椎名未央在他耳邊問，”我能像這樣抱著你睡多少次？“

    “這種問題，更適合五十年后再研究?！?br/>
    “那我就從今天開始記?！?br/>
    “之前呢？”

    “之前是做夢，現(xiàn)在是夢成真?！?br/>
    鳴海悠不再說話，過一會，椎名未央又吻上來。

    三番兩次后，被鳴海悠按住腦袋，終于睡去。

    第二天早上，鳴海悠做好早飯，到臥室去捏椎名未央的臉。

    鳴海悠吃完，椎名未央剛完成洗漱，在餐桌前坐下，就把鑰匙從睡裙口袋里拿出來給他。

    他拿著鑰匙去找椎名未央的校服，剛走進玄關(guān)便踢到了裝著衣服的箱子。

    抬頭去看，衣服、書本、畫具，都還安靜地被擱置在紙箱里，只有日用品拿出來擺到了洗浴室。

    這棟一戶建是兩層，一樓是LdK、洗浴室和一間和室。和室與洗浴室挨著，走廊墻上裝著齊腰高的護手，有做適老化設(shè)計。

    鳴海悠看一眼空蕩蕩的一樓和室，關(guān)上門，去二樓窗外是櫻花樹的那間臥室，推門走進。

    只有這間臥室，認真收拾過。

    肩包在書桌上，校服放在枕邊，疊得整齊，上面壓著椎名未央的手機。

    鳴海悠把三樣?xùn)|西都拿過去，看著她喝完味噌湯。

    等兩人到學(xué)校時，教室里只有兩個男生在聊某個偶像團新出的專輯。

    坐到座位上，椎名未央在背后戳他。

    “天臺。”

    “天冷了?！?br/>
    “嗯……”

    下午放學(xué)，鳴海悠拿著臺本，思考校內(nèi)有沒有地方可以練習(xí)。

    先回家練習(xí)再去咖啡廳時間不夠。

    古典文學(xué)部或許可以，但他已經(jīng)把鑰匙還給彌生秋早了。

    他登上天臺，見兩人抱在一起聊天，沒去打擾。

    話劇部占了禮堂，在排練學(xué)園祭的節(jié)目。

    實驗樓大部分教室都上了鎖，唯二開著的兩間，一間給了吹奏部，另一間是鋼琴室。

    在校園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還是走進了舊校舍。

    登上熟悉的樓梯，下意識走到了古典文學(xué)部門前。

    “諾，你家的貓?！?br/>
    是彌生秋早的聲音。

    學(xué)校里大概是沒有能讓他練習(xí)的地方了。

    鳴海悠這般想著，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開。

    “記得好好照顧它，別再弄丟了?！?br/>
    兩句臺詞，彌生秋早都是用的本音。

    臺詞很熟悉，他站定，翻開自己的臺本。

    “這家伙，眼里只有貓嗎？”

    或許吧……

    鳴海悠想。

    這男孩眼前如果是彌生秋早，還是只和青桔說話，一定孤獨終老。

    在他分神間，教室內(nèi)彌生秋早深呼吸，重新練起第一句。

    “諾，你家的貓?！?br/>
    這次不再是本音，但情緒不如上次。

    ‘青桔？’

    他在心里帶入男孩的視角，默念自己的臺詞。

    ‘太好啦！你還活著！’

    “記得好好照顧它，別再弄丟了?！?br/>
    ‘嗯！一定！’

    不對……

    他的臺詞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這時候不該出聲。

    “這家伙，眼里只有貓嗎？”

    ‘怎么可能！’

    停！世界上一定有把貓排在美少女前面的男生。

    鳴海悠晃晃腦袋，又跟著彌生秋早預(yù)演了幾遍。

    直到能催眠自己，完全成為臺本里的那個男孩，滿意地抬腿離開。

    也不知道等正式去試音時，能否順利。

    ……

    “今天教你修女泡芙?！?br/>
    “好耶！”

    咖啡廳的烘焙室里。

    有村秋乃去準(zhǔn)備泡芙殼和泡芙頂?shù)拿婧?br/>
    鳴海悠拿來她的筆記本，在上面寫填充泡芙的奶油和果醬配方。

    一口氣寫了七八種。

    “鳴海師父……這些我們都要做嗎？”

    “看你喜歡哪種?！?br/>
    “喔……”有村秋乃舉著筆記本，越舉越高，最后把自己整個腦袋都擋住，又露出頭來看他，“師父今天好像心情不錯?！?br/>
    “有嗎？”

    “有！”有村秋乃十分肯定道，“作為經(jīng)常挨訓(xùn)的可憐徒弟，鳴海師父心情好壞我再清楚不過。”

    “……”

    “……師父？”

    “我在考慮，那些內(nèi)陷還是全做好了?！?br/>
    “不要——！”

    可憐徒弟的哀嚎，從烘焙室傳到咖啡廳門外。

    修女泡芙相較于普通泡芙，只有外形的區(qū)別，本質(zhì)是同一種甜點。

    一大一小兩個泡芙疊在一起，里面是奶油內(nèi)陷。

    泡芙外的裝飾，內(nèi)陷是否填充果醬，全看甜品師的理解和喜好。

    鳴海悠給有村秋乃示范了一遍如何疊起泡芙，在外面擠上奶油花紋，放上手指餅干做裝飾之后，轉(zhuǎn)身去了更衣室。

    “師父你看我做的怎么樣……誒！”

    有村秋乃跑進更衣室的時候，鳴海悠已經(jīng)把圍裙掛在了墻上，打開了咖啡廳后門。

    “加油！”就這樣走了實在不負責(zé)，于是他留下一句分量十足的鼓勵。

    從咖啡廳到電車車站，有七八百米的距離。

    鳴海悠看著身后穿著圍裙揮手歡送的有村秋乃，思考要不要買一輛自行車。

    好在有紅綠燈阻攔，沒有讓徒弟因為要送自己而浪費太多時間。

    后面全是表情包轟炸。

    鳴海悠關(guān)了手機屏幕，走進電車車站。

    提示音消停了一會，在電車到站時，又響起一聲。

    他進了電車，一手拉住拉環(huán)，低頭看消息。

    后面跟著發(fā)來的照片。

    上下兩只泡芙被裝飾成了胖成球版的泡芙兔子。

    嗒！

    電車搖晃，旁邊不知誰的公文包撞到他身上。

    踉蹌間，手機險些掉到地上。

    買輛單車吧……

    鳴海悠在心里想。

    先騎自行車或者電動車。

    成年之后第一時間去拿摩托車證和駕照。

    電車到站。

    鳴海悠的步調(diào)，不同于剛從咖啡廳溜出來時的輕快，多了幾分疲憊。

    一步一臺階地走上坂道，走上一人寬的樓梯。

    在他開門時，旗桿地的一戶建傳來開門聲，椎名未央踩著急切的步子繞過過道，走上樓梯。

    “今晚想吃什么？”鳴海悠等她上來，問。

    椎名未央先是停了腳步，張開小嘴喘了口氣，隨后眼睛漸漸亮起，連忙道，“漢堡肉?！?br/>
    “好。”

    飯后，椎名未央舍不得走，坐在床上抱著兩人一起蓋過的被子，看鳴海悠打字。

    過了十分鐘，鳴海悠讓她去洗漱，在電腦上反復(fù)打出幾個字符又刪掉，完全寫不出來。

    一直到椎名未央穿著拖鞋盡可能輕地擰開臥室房門，走進來的時候，電腦屏幕上只多了一段話。

    “今晚我想留在這里……”椎名未央站在椅子后面，雙手摟住鳴海悠的脖子，小聲說，“給悠桑添麻煩了。”

    “沒有。”鳴海悠關(guān)了文檔頁面，思考還能用電腦做些什么。

    “今天時間比昨天早好多……”椎名未央在他耳邊說。

    玩游戲？

    兩個人玩一臺電腦不方便。

    他之前為什么沒有買過游戲主機和手柄？

    “看動漫或者電影嗎？”鳴海悠問。

    “我坐悠桑身上?！弊得囱胨砷_手。

    鳴海悠把靠椅后移一段距離，好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椎名未央操控著鼠標(biāo)，不熟練地點開網(wǎng)頁，在鳴海悠的指導(dǎo)下找到動漫視頻網(wǎng)站，在新番更新列表里點開一集，換到第一話看起。

    漸漸夜深，關(guān)了桌燈，臥室內(nèi)只有電腦還亮著。

    看到后面，椎名未央漸漸困了，窩在鳴海悠的懷里睡去。

    鳴海悠把她抱到床上，脫掉外套。

    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一個還未撕掉塑料膜的小盒，拉開床邊柜最下面的抽屜，丟了進去。

    ……

    九月即將過去，氣溫漸漸轉(zhuǎn)涼。

    御影濱高中校服沒有變，鳴海悠原本對此沒有太多感覺。

    只是周五中午，今出川千坂來了學(xué)校，身上是長袖長裙，看不到短裙和白襪包裹的小腿，他才恍然意識到。

    大小姐在校門前下車，在他出來后，把一盒泡芙遞到他手里。

    “母親按你給的筆記做的，說一定要讓你嘗了，給她反饋?！?br/>
    “好久不見。”鳴海悠把視線從長裙上移，看向她嬌俏的臉蛋，把泡芙忘到一邊。

    “想我了？”今出川千坂的臉上，帶著肉眼可見的疲憊。

    即使現(xiàn)在，眉頭依舊微微皺著，像是在思索著某些煩心事。

    “大概，”鳴海悠想了想，“我也不知是不是想你，見不到你時我總能找到事做，但現(xiàn)在只想坐上車和你一起走。”

    “現(xiàn)在還不行……”今出川千坂沉吟一會，又問他，“學(xué)園祭是哪天？”

    “十月二十五。”

    “快到學(xué)園祭時，我會來學(xué)校的……”

    “注意休息?！兵Q海悠遲疑一會，還是把今出川千坂擁進懷里，抱了抱。

    今出川家的事務(wù)，今出川母親來處理并不是難事。

    如果今出川千坂愿意，一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都不必理會家族內(nèi)的瑣事。

    但她卻做了截然相反的選擇，她要在現(xiàn)在就扛起今出川家家主的責(zé)任，用能力和手段拿下話語權(quán)，壓下將來會出現(xiàn)的閑言碎語。

    “知道?！?br/>
    “累了的話，就交給我來。”

    “出身差距太大，給你一百年也不夠?！?br/>
    “那就一百年，我想辦法再鉆進夢里，把能想到的所有才能全部精通之后再出來?！?br/>
    “……哪有那么容易?！苯癯龃ㄇй嗾Z氣放松下來，“才能的分量，可沒你想的那么重。”

    “總有辦法的，實在不行，我勉為其難當(dāng)首相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