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wèi)通常情況下是不敲門的。
他們大多都是暗部的殺手,行的都是暗殺、下毒、放火之事。
就好比水口村現(xiàn)在的這一把火,龍庭憶是看到了的。
只是這時候,她在后山,側(cè)身望去,煙和火騰空而起,那座有著二層樓的茶樓早已經(jīng)看不見了。
龍庭憶看了一眼王鳳麟。
王鳳麟若有所覺,那張陰柔的面貌瞬間擠出了一抹討好似的笑容。
龍庭憶問道:“那把火是你放的?”
王鳳麟說道:“我可是一直都跟在您的身旁啊~”
龍庭憶沒再說些什么了。
她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物,如果真的要做些什么事情,手底下有無數(shù)人爭先恐后的幫忙。
想到這里,龍庭憶沒來由的煩躁。
她掉轉(zhuǎn)馬頭,說了一聲:“回去看看?!?br/>
王鳳麟說道:“回去?哪有什么好看的?去看那座被火熊熊燃燒的茶樓?”
龍庭憶看了他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眸里一下子似乎多了幾許不一樣的東西。
王鳳麟的心臟陡然跳動了一下,馬上斂去了臉上的笑意,挪開了眼神,不再敢和那雙漂亮的眼睛對視……
……
水口村最出名的茶樓在這個濕潤的天氣里居然著起了火,任憑茶樓的老板和伙計怎么潑水就是不滅。
不一會的時間,火勢越來越大,那些火焰仿佛大蛇吞吐的信子,很快就蔓延了整座茶樓。
李北望砸死了家里的那個暗衛(wèi)后迅速趕到了這里,他沖進了茶樓,跑到了二樓。
二樓的老板已經(jīng)被煙熏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李北望勸他:
“走吧,這火救不了的?!?br/>
“走?
我這一生的心血都在這里了,走了我后半生怎么辦!”
茶老板顯然沒有明白李北望的意思,一個勁往地還在往那些撲不滅的火上潑水。
李北望看到了同樣在二樓救火姑娘。
下一瞬間,他緊緊抱住了那個姑娘,然后加速,用自己的肩膀撞破了滿是火焰的窗戶,徑直從二樓掉到了地上。
姑娘被李北望抱在懷里沒有受傷,但李北望用來撞破窗戶的肩膀上卻多出了一簇火焰。
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一樣,在李北望的肩膀上游動著,很快就把李北望的外衣燒出了一個大口子。
李北望迅速把外衣脫掉,然后扔到了地上,火焰很快就把那件外衣燃燒殆盡。
可外衣燒完以后,那火焰居然還在,而且如鬼火般靜靜的浮在了空中。
李北望嘆了口氣,側(cè)身看向那座已經(jīng)變成了火海的茶樓。
“都說這火你救不了的……”頓了頓,李北望無奈說道:“……修行者放的火,普通人怎么救啊~”
“爹!”
就在這個時候,李北望腳下,那個被他救出來的姑娘,在看到自己家的茶樓儼然變成一片火海后,發(fā)出了絕望的聲音。
李北望走到那個可憐姑娘的面前,用自己的身體阻隔了姑娘瞳孔里的那片火海。
“我好像想起了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叫小白?”
李北望慢慢地蹲了下去。
小白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在哭。
她一臉傷心和痛苦的看著李北望。
李北望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眼前的姑娘,但猶豫片刻,還是說道:
“小白,我們要走了,這里隨時會有壞人的?!?br/>
但是忽然,小白放聲大哭:
“死了,我爹被燒死了!”
李北望的身體頓時一顫,因為他霍然想到,這件事情的起因貌似、大概、好像是因為他……
想到這里,李北望心中不由自責,想著就算我是抬頭看見過仙人的李北望又怎么樣,這時候也還只是一個少年??!
一個不過剛剛學會一點劍術(shù),爬上“二層樓”的少年啊!
李北望想,是不是自重生以來,我就有一點得意忘形了呢?
他慢慢起身,轉(zhuǎn)身,好像冥冥中察覺到了什么一樣。
不等茶樓的那片火海匯聚,手腕處的那只手鐲便閃爍著淡淡青光。
那青光本來是一個圈狀,但在李北望的手腕上分開,然后又在李北望的面前重合,像一把劍。
一道光匯成的劍!
那把劍直朝向火海而去,一劍刺出,居然硬生生的將那片火海分離。
而火海在分離后似乎有著什么哀嚎的聲音傳出,然后緊跟著有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響起:
“怎么可能,我可是‘六層樓’的境界……”
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和那簇漂浮在半空的火焰一樣,在這個看似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人間消失了。
而李北望這邊,他再次轉(zhuǎn)過身子,重新蹲下,把已經(jīng)看呆了的、忘記哭喊的小白一下子抱起。
李北望抱著小白沒走多長時間,馬蹄聲陡然響起了。
再一次,李北望看到了龍庭憶。只是這一次,李北望并沒有在那雙美目上停留多長時間,就把目光落到了另外一臉陰柔的王鳳麟身上。
李北望的目光平靜、漠然。
王鳳麟很不喜歡這樣的目光,更加不喜歡李北望這樣的鄉(xiāng)野小子盯著自己看。
他不悅地皺了皺眉。
龍庭憶在這個時候卻下了馬,關(guān)心問道:“你沒有事吧?”
李北望想,我當然是沒有事了,只是現(xiàn)在在這個村子里,想要殺人,又怕連累到這個村子里的人。
默然片刻,李北望沖龍庭憶點了點頭,說道:“我要走了?!?br/>
龍庭憶頓了一下,試著問道:“出村去嗎?”
“是啊~”
“我送你吧。”
龍庭憶招呼旁邊的人牽來了一匹馬,李北望扶著小白坐到了馬鞍上,而他自己則牽著韁繩。
見狀,龍庭憶也就沒有再上馬了。
皇女殿下都下馬了,在場的眾人無一人敢在馬鞍上坐著了——除了那個神經(jīng)兮兮、看起來好像傻掉了的小白。
當眾人走到村口的時候,龍庭憶停下了腳步,帶著幾分歉意的語氣,說道: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去茶樓里坐了。”
李北望當然清楚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但轉(zhuǎn)念一想,你不去茶樓坐的話,又怎么會遇上我呢?
咧開嘴笑了一下,李北望說道:
“有緣再見?!?br/>
說完這句話后,他牽著馬,帶著小白,在龍庭憶的美目中越來越瘦,直到最后終于消失不見。
龍庭憶緩過神來,兀自看向前方。
“王鳳麟,這件事情就這么算了吧。”
王鳳麟假裝一愣,剛想開口,忽然迎上了一對美目。
那美目驟然威嚴。
王鳳麟陰柔的臉上瞬間變得難看了,咬了咬牙,說道:“殿下說算了,那就算了吧?!?br/>
龍庭憶騎上駿馬,目光眺望遠方。
“這些,都是我父皇的子民啊~”
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王鳳麟的身子一顫,那顆心臟頓時搏動地異常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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