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是被凍醒的。
當他一手揉著莫名酸痛的腰,一手按著后腦勺,然后在一片黑暗中抖抖擻擻的站定,努力睜大眼睛,分辨了一下周糟環(huán)境后,他的血液立時像被凍結住,然后他就聽見自己的心“撲嗵撲嗵”跳得一聲比一聲響,冷汗唰得就冒了一后背。
媽呀~~~誰能告訴他,為什么他會大半夜孤身一人睡在這大片的墓地里?
……
揉著額角,思緒慢慢回籠。前一刻他明明還好端端的坐在家里的電腦前上網查資料,誰知突然就斷了電,手電筒又一時找不到,他只好在黑暗中摸索著去檢查線路,然后……然后好像被電了……
葉離確定他的記憶是在那時候終止的,可為什么他現在又會出現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呢?難道這是在做夢?莫非他還在夢中?伸手掐了一下胳膊。
痛……死了!
腦子一時有些發(fā)懵,葉離想不透這期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掃了眼陰森森的四周,目前最要緊的還是先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其實葉離是一個無神論者,所以當下的情形對他來說,除了在一醒來那一刻被莫名駭了一跳外,這會子他的心里已經慢慢平靜了下來,雖然難免還有些讓人發(fā)悚。
月黑風高啊~~
這種夜晚似乎總會讓人體內生出一種莫名興奮,而又帶點焦躁的因子,蠢蠢欲動,總想做些什么。
借著微弱的月光,葉離努力尋找著出路,看著眼前一個挨一個的土堆,還有土堆邊豎著的一塊塊木牌,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可是一經思考,腦袋就一陣陣發(fā)脹,疼得緊。
轉了半天還沒轉出去,中間還不小心被一根白色的樹枝絆了一跤,摔得他痛徹心扉,至于為什么說那樹枝是白色的,因為他并不想承認那分明是一截人的大腿骨。
大半個小時過去了,葉離心里生出些許煩躁,肚里憋著一股子邪火,任誰攤上這種莫名奇妙的遭遇,都會忍不住想要罵娘吧!
突然,前方傳來的一陣悶悶的像是挖土的聲音,這讓他原本想脫口而出的臟話又給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有點動靜,正想出聲詢問,張了張嘴,一聲“誰”愣是在嘴里打個彎又繞了回去,這種時候無論是誰,在這樣的時間和這樣的地點,怎么想……都不大會是什么好人吧。
當然,他是個意外。
離他大約二三十米處,依稀可見四個黑衣人正拿著工具迅速一致的挖著腳下的土。
還有一個同是一身黑衣卻蒙了面的人,他雙手負在身后站在一邊,眼睛卻緊緊的盯著那幾個人的動作。
幾眨眼的功夫,一個土包就變成了土坑,然后又聽“?!钡囊宦曧懀膫€人齊齊停了動作,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從土坑了捧起一個巴掌大的精致金屬盒子,抹掉上面的泥土,他恭敬的遞交給那個蒙面之人。
只見那人慢慢的打開盒子,動作小心謹慎的似乎那里面隨時會跑出來一頭猛獸。不見任何異常,那人又快速掃了一眼盒內之物,然后小心合上。
“走?!焙啙嵜髁说囊粋€字,他率先轉身就要離去。
其余四人丟了手中工具,正待跟上,卻又見那人猛然住了腳。
“誰?”蒙面人突然厲聲低喝一句,下意識抓緊手里的盒子。
一直靜靜躲在遠處偷看的葉離心下一驚,暗暗叫糟,這幾個人深更半夜偷挖別人墳墓,怎么看也不像好人,正猶疑著是要站出來,還是逃跑的當口,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卻從另一個方面?zhèn)鱽怼?br/>
“拿了本座的東西就想走?”聲到人未至,但在場的人卻都聽出了那聲音里的極度不滿。
那蒙面人卻不答話,頭也不回沖身后的人一招手,四人立時抽出兵器,上前一字排開擋住來路,他自己卻突然轉身朝另一個方向飛速離去。
“想走?”又一聲低喝,一個黑影不知從何處突然閃了出來,欲追那人,卻一時又被眼前四人纏住了去路。
一陣刀光劍影,讓本就疲憊不堪的葉離,兩腿更是一陣發(fā)軟。他又低了低不能再低的身子,偷偷借著那打斗的聲音,手腳并用的朝剛才離去的那個黑衣人的方向逃走。
荒不擇路的跑了一陣子,待確定沒有人跟著他后,葉離終于停下疲累的腳步,然后扶著旁邊一棵歪脖子樹直喘氣,總算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葉離再遲鈍此時也發(fā)現了事情似乎不太對,他不會以為剛才所見是哪個劇組在連夜趕拍電視劇,因為他分明在那幾個人的打斗中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而且現代化的墓園中哪還有那些古董一樣的土堆和木牌?他分明是掉進了哪個不知明的朝代,縱然他并不怎么看電視劇,好歹也是知道時下最流行的就是穿越劇。
只是他從來就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當主角的一天。
摸摸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電的緣故,只是目前最重要的是……他要如何回去?
他可沒有那種快意江湖,充當先知改變歷史的興趣。他刻意忽略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又對歷史不感冒之類,這種種不利于留在這種未知年代,才導致存活機率大大降低的事實。
哀嘆一聲,再如何怨念,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才是。
葉離是個比較矛盾的人,心思敏銳的同時卻又遲鈍的讓人郁悶的想撞墻。
就說眼前,雖然當下就意識到自己穿越了,但卻并沒有立刻意識到這是一件多么離譜,多么讓人不安的事情。
一個生活有序,前途光明的二十一世紀大好青年,莫名來到了一個未知的年代,前途未卜,福禍難料。兩廂對比這么大的一個落差,對他來說卻好像只是吃飯時候不小心噎住這般簡單。
拖著像是灌了鉛的雙腿,葉離在一片密林中走了又不知多久,終于眼前一亮,不遠處似乎有人家的樣子。
可是他雀悅的心情并沒有維持多久。
在看清楚眼前破敗不堪的房子內外情景后,他的胃里就像是吞了百只蒼蠅一樣難受。
他站在屋前,內心掙扎了又掙扎,又對比了死尸與野獸的危險系數后,終于還是決定無視頭頂那塊分明寫著“義莊”的森白牌匾,全身緊繃小心翼翼的走進停滿了黑棺的房子里。
才踏進半只腳,一股子濃烈的腐臭味就差點沒讓他背過氣去,胡亂找了個尚能避風的角落,葉離疲憊無力的躺下,然后順手扯了旁邊一些干草覆在身上,了勝于無?。?br/>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還有燭火亮著,不過他還是萬分慶幸在這樣的夜里,這樣的地方,還有這么一絲光亮讓他聊以安慰驚嚇過度的心。
腦子亂成一團,但也抵不住此刻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疲累,須臾,他便沉淪在洶涌而來的困意里。
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外艷陽高照。
葉離犯了會兒迷糊,可等徹底清醒后,他覺得要是能一直迷糊下去也許還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葉離撐著旁邊一根柱子想要起身,不想起到一半時那根柱子卻往一邊倒去,突然沒了支撐,他撲通一聲就摔了個五體投地。
其實很久以后葉離經常在想,如果當時沒有摔那一跤,不知道他的人生又將會是何種際遇。
葉離吃痛的抬頭,眼睛卻被閃了一下,他瞇著眼睛望去,閃光點似乎在某個棺材下面。
他找到那個發(fā)出反光的棺材旁邊,蹲□子朝棺底一瞧,果然有個金屬盒子卡在那里。
他伸手去拿,一時竟還拔不出,頗廢了一番力氣才拔了出來,看那痕跡,分明是硬生生嵌進去的。
他莫名就覺得這個盒子有點眼熟,打開盒子一瞧,里面好端端躺著一顆褐色的丸子,他拿起來聞了聞,一點味道也沒有,不曉得是毒還是藥。
能讓人把它藏在這種地方,想來也不會是顆泥丸子,不拿白不拿,可是沒一會兒葉離又犯難了,為啥?
如果當事人不是他自己,他一定會大笑出聲,他現在穿著一件純白色睡袍,說白色是它本來的樣子,現在早已面目全非,又是泥又是草,最可笑的是他腳上還穿著一雙小熊頭的棉拖鞋。
讓他郁悶的是睡袍沒有口袋,雖然內里有個暗袋,但也裝不下他手里的盒子。這東西既然藏在這里,顯然是不太能見光的,他當然不會大搖大擺的拿著它四處晃。
略一思量,葉離打開盒子將那彈珠大小的丸子收在暗袋里,然后準備將空了的盒子放回去,想想又覺不妥,他轉身跑了出去。不一會兒他又跑回來將一個捏得還算圓潤的泥丸子放入盒內,然后才又將它嵌回了原位。
拍拍手上的泥巴,葉離狀似滿意的點點頭。他雙手合什又朝屋里四周拜了拜,這才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穿吧穿吧可勁穿吧……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