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那高嵩,古樸的城墻下,早已尸山海骨!
大片的尸體倒在地上,白馬龍騎已經(jīng)被包圍。
章慶生緊咬著牙關(guān),持著寶劍,渾身散發(fā)著淡淡的紅光,卻也能見到,紅光之中有無數(shù)的傷口。
最為嚴(yán)重的就是肋下一道血口,兩指寬,血肉已經(jīng)翻出來了,深可見骨,但章慶生沒有退后的意思!
周圍的白馬龍騎,只剩下不過數(shù)十人,刺目雪白的駿馬被血染紅,他們持著刀,嚴(yán)重的兇悍,冷厲,鐵血,一點都不曾消退!
“今日赴死,可有誰后悔?”章慶生爆喝一聲,舉起了手中之劍。
“能與將軍共赴黃泉,是我等今生幸事!”
“白馬所過,所向睥睨!”
吼~
所有人都在咆哮,剩余的數(shù)十騎兵,發(fā)出歇斯里地的怒吼。
“哈哈!我章慶生這輩子,無愧于天,無愧于地,無愧于國家,無愧于陛下!”
章慶生仰頭大笑,從馬袋中取出酒囊,打開烈酒,仰頭灌了幾口,然后遞給旁邊的將士。
那人仰頭,痛飲一口,同樣發(fā)出大笑。
酒一次次的傳過去,所有人都沒有動。
包括南蠻,也都停在了原地,靜靜的等候!
不得不說,對于白馬龍騎,南蠻還是很敬佩的,南蠻敬佩強者,與大夏交戰(zhàn),但凡英勇之士,都會將尸體交還,絕不會褻瀆,或者分尸泄氣。
這是南蠻對強者的崇拜,軍中,無疑,白馬龍騎得到了他們的尊重,這一刻,沒有人動手,只等這些人最后痛飲,就將他們送上路!
酒掄了一圈,落在了最后一個人手中,這個騎兵只有十七歲,是去年才加入白馬龍騎的,這是他第一次上戰(zhàn)場,但他沒有害怕!
將軍是他們的魂!老兵是他們的脊梁!
白馬龍騎的名字,是他們的榮耀!
能加入白馬龍騎,這輩子他都不后悔!
仰頭,他喝得最多,一口氣將剩余的酒喝完,將手中酒囊惡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大笑道:“痛快!哈哈哈,能與將軍并肩作戰(zhàn),死而無憾!”
“哈哈哈!有膽氣,六兒,你是我們年紀(jì)中最小的,當(dāng)初在白龍城的時候,老子讓你去青樓你不去,現(xiàn)在還是處男身,死都沒試過女人,難受吧?哈哈哈!”
“誰……誰說老子沒碰過女人?”六兒漲紅著臉,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看見沒有,這是老子的女人,隔壁家殺豬屠夫的女兒,賊好看,老子當(dāng)時就把她搞到手了,還等著老子回去娶她!”
說到這里,六兒不吭聲了,已然是必死,還提什么回去?
“哈哈!不過她已經(jīng)懷了老子的種,老子也不算絕后,他娘的,老子雖然年紀(jì)小,但老子也不后悔!”六兒一擦嘴邊的酒水,喊道:“下令吧,將軍!六兒愿意與你共赴黃泉!”
“好膽!好男兒!都是我大夏的好男兒!”章慶生拉著馬匹,來到六兒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對著南蠻一拱手道:“我們雖然是敵人,但老子還是要感激你們,讓我們續(xù)完最后一程,老子他娘的,感謝你們!哈哈!”
率領(lǐng)這只南蠻軍隊的軍官,也是拱了拱手,眼中露出一絲認同!
隨后招了招手,周圍的南蠻,又開始蠢蠢欲動。
章慶生點頭,隨后劍向天一指,怒喝道:“今日縱使身死,下輩子你們還是老子的兄弟,隨老子沖殺,不要落了我白馬龍騎的名頭!”
“白馬之志,有死無生!”
隨著眾人一聲咆哮,白馬龍騎在章慶生率領(lǐng)下,沖了出去,滿臉的決絕。
但是南蠻早有準(zhǔn)備,白馬還沒沖鋒,圓月彎刀已經(jīng)落下,黑色的刀鋒,斬斷馬腿,白馬上的人,紛紛落馬。
最后是章慶生,他一個側(cè)翻,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就算沒了白馬,他依舊聲若驚濤:“殺!”
殺殺殺!
一群人沖了過去,最先被殺的,就是六兒。
旁邊的南蠻將領(lǐng)看準(zhǔn)時機,斬落了六兒的人頭,死前滾落的身體,依稀能見到一角書信。
那是隔壁屠夫女兒寫給他的書信,讓他回去明媒正娶,她……懷孕了……
軍人!保家衛(wèi)國,職責(zé)所在。
他們一生無愧于國家,無愧于人民,卻愧對自己的愛人,愧對自己的父母!
死前,六兒仿佛看見了她,笑著對他招手,抱著一個嬰兒,那會是他的孩子吧?
轟!
身體倒下,人頭滾落在地。
章慶生雙目發(fā)紅,發(fā)出怒嘯,一劍斬向那個將領(lǐng)。
渾身紅光覆蓋,手臂肌肉膨脹,帶著一條條血管青絲!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將領(lǐng)手中刀撕裂,隨后將其一劍劈成兩半!
但緊接而來的是無數(shù)彎刀,鋪天蓋地,人潮如海,那些敵人似蝗蟲一般,黑壓壓的一片。
站在尸山之上,章慶生凄厲一笑,笑得格外的開懷!
“艸尼瑪!艸尼瑪!老子這次不想慫了,去尼瑪?shù)难睾3?,南蠻,老子要你命!”
看到這一幕,一直撫著樹等待的王圖,發(fā)出一聲咆哮,拔出了腰間佩刀,率領(lǐng)著手底下三百步兵,還有五十王家護衛(wèi)殺了過去!
“王都統(tǒng)……”十三個家族的人大驚失色,想要攔住王圖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孬種!一群孬種,國之將亡,你們卻只會貪生怕死,視財如命,你們這些人,就是懦夫!”洛王妃發(fā)出悲涼的吶喊,兩行清淚落下,說不出的凄楚。
云家青年,緊握著雙拳,雙目有些充血,心口仿佛被大石頭壓住了,很難受,想要咆哮,怒吼!
“我云家人不是孬種!”
那青年雙眸充血,錚的一聲,拔出佩劍,怒道:“王都統(tǒng)等我,此戰(zhàn),老子代表云家出戰(zhàn)!”
隨著一個人走出來,十三個家族中,紛紛有人站出來!
“我代表陸家……”
“我代表吳家……”
“我代表……”
……
人原來越多,一個個紅著眼,激起了胸中的血性,那些家族長輩想要阻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云兄……”
陸家主看著云家人,張了張嘴:“我們是不是……老了?”
“應(yīng)該,應(yīng)該是吧?”
“年輕的小輩都不怕,我們怕什么?反正過幾年就要入土了,拼一次?”
“我……”
云家主開口,隨后停住了,握著佩劍,沉默良久!
“我他娘的……也有這個想法!”
“殺!”
怒吼,伴隨著沖鋒!
兩千多人,奮不顧身,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