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讓你陷入永久的睡眠，在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沉淪，不知思考，不知疲倦。悲傷吧，你從此無法舔舐到喜悅的甜美；喜悅吧，你從此無法品嘗到悲傷的酸澀。

    ——摘自聯(lián)邦歷67年《沉淪者的信仰》阿納斯塔西婭著

    ……

    樓下車庫停著一輛集裝車，林雪走到車門前，瞳孔中微微掠過一道綠芒，車門便應(yīng)聲而開了，“上車?！?br/>
    林雪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上，櫻井賢治卻沒有上車，只是皺著眉頭看著林雪，“我沒開過這種車。”

    回答他的是林雪的一記響指，以及之后隨之響起的引擎啟動聲。這讓櫻井賢治開始沉默，然后坐上了駕駛位。他已經(jīng)有不少次警告林雪過于隨意使用能力，但奈何這個人從來不聽任何一個人善意的勸告。

    這個人仿佛無時無刻都充滿了不平和憤怒，在和每個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鬧別扭。

    車上的目的地定位裝置開始不斷地移動，自動出合理的路線，在坐標(biāo)和路線全部變?yōu)榭尚械木G色時，集裝車便開始移動，沒有任何的剎車以及減速，以最精巧的力度和角度繞過了停車場的安全柱，駛?cè)肓唆斊铰?，?jīng)過總理府的時候林雪往外瞥了一眼，確認(rèn)沒有什么人跟著，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槍在后面，要用的話等會自己拿?！?br/>
    “不必?！睓丫t治的拒絕不留絲毫余地。

    “好吧，你就抱著你的破鐵片去死吧。”林雪哼了一聲，瞳孔中的綠芒微閃，集裝車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

    這部集裝車在林雪能力的操控下靈巧地猶如一輛小型的出租車，靈活地穿梭在道路上，完全沒有一腳剎車，即便是遇到紅色信號燈也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安全駕駛，市內(nèi)限速四十?！焙苁匾?guī)矩的櫻井賢治皺著眉，提醒這個已經(jīng)闖了三次信號燈的拍檔，當(dāng)然，作為警告，他用手拍了一下林雪的頭。

    林雪挨了一下后頓時大怒，然后忍不住破口大罵，“我們現(xiàn)在是去做恐怖分子！先生！這不是在郊游！我們都在犯罪了！為什么還要遵守那該死的交通規(guī)則！？你還真是誠實乖巧的好寶寶，你該去幼兒園將孩子們變成傻子，而不是到這里把我折騰成瘋子！”

    你本來就是瘋子。櫻井賢治這樣想著，不過卻沒有說出來，隨即他開始沉默，他一下子無法反駁林雪，但他覺得還是有些別扭，而且他也不認(rèn)為自己是恐怖分子，雖然現(xiàn)在要做的事就是恐怖分子的活。

    見櫻井賢治不說話，林雪頓覺自己更加理直氣壯起來，并且也更加瘋狂和憤怒了起來，他沖櫻井賢治哼了一聲，“八十碼嫌快？給我加到一百五！有本事現(xiàn)在就你打死我，我很期待翻車時你的肉還剩幾塊！”

    不斷滾動的輪胎隨著林雪的話音一落，旋轉(zhuǎn)的速度陡然加速，地面幾乎在瞬間有被摩擦出了一股焦臭的青煙。一輛光是本身重量就超過十五噸的集裝車，載著滿車的彈藥以一種暴走族飚車的速度開了起來。而在林雪的能力控制下，在路上硬是沒有直接出什么車禍，倒是因為這輛不守規(guī)矩的集裝車，市區(qū)內(nèi)開始出現(xiàn)了大量的追尾和投訴。

    在驚險刺激的飚車中，櫻井賢治開始一言不發(fā)，過了一會他看了一下后視鏡，干咳了一聲，“有警察來了，要求我們停車?！?br/>
    對此林雪只說了一句話，就讓櫻井賢治下面的話咽回了肚子，“想罰款？想都別想！火箭筒在后面，自動跟蹤熱源，你看著用，我要加速了……”

    開玩笑，裝著滿車的軍火，怎么可以讓警察上來開超速罰單？他們還要不要做恐怖……哦不，還要不要保衛(wèi)聯(lián)邦了？

    ……

    十分鐘前，一輛警車在魯平路發(fā)現(xiàn)了這輛超速的集裝車。坐在駕駛座上的微胖警察哼了一聲，極為不屑地說了一句：“居然在我的管轄區(qū)超速，這家伙是剛來耶路撒冷的吧？”

    而他旁邊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警察則微微一愣，然后開始興奮得漲紅了臉，“頭兒，追上去！罰款！讓這家伙知道十年前飆車一族的神話是什么！”

    “我不干很久了，以后別說這個了?！蔽⑴志旃首鳒嫔５赜米笫謱⒆约鹤焐系南銦熌孟?，伸出窗外抖了一下，讓煙灰掉落在車窗外，然后右手則放到了方向盤上，笑著說了一句，“要是一分鐘內(nèi)追不上他，我就免了他的罰單……安全帶系上，做事了?！?br/>
    而他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就是林雪被櫻井賢治打了腦袋一下的時候，決定開始加速的時候……

    五分鐘后。

    車內(nèi)一片死寂，微胖警察滿臉的油汗，全神貫注死死地盯著前方，手握方向盤靈巧地坐著各種規(guī)避動作，但就是無法拉近和那輛集裝車的距離。

    他已經(jīng)忘記了五分鐘前的狂語，作為一個曾經(jīng)的車手，現(xiàn)在的警察，他感到有些無力——即便他曾相信自己的管轄區(qū)不會出現(xiàn)一輛他沒法管教的超速車輛。

    但他依舊在努力，直到他看到那輛離他越來越遠(yuǎn)的集裝車在一個鬧市區(qū)的十字路口做了一個妙到巔毫的漂移動作，并沒有碰到任何車輛和行人的時候——他終于忍不住踩下了剎車，停在了路邊，默默地擦著額頭的汗。

    旁邊的干瘦警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的問了一句：“頭兒，不追了？”

    這句話把微胖警察徹底點爆了，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讓車子發(fā)出一聲突兀的鳴笛。

    “追？怎么追??？”微胖警察惡狠狠地盯著干瘦警察，“他都用一輛集裝車開出一百八十碼的速度了！期間還沒撞上一輛車，這怎么追！？”

    干瘦警察張了張嘴，滿臉苦澀有些說不出話，這讓微胖警察的火氣越來越大，他破口大罵：“集裝車也可以漂移??？這他媽還是集裝車嗎??？到底是哪個混蛋在玩我??？”

    “那多叫點人圍……”干瘦警察小心地提出了一個建議。

    “你如果把這事說出去我就宰了你！”

    ……

    “怎么不追了?。俊?br/>
    林雪顯得興致勃勃，他一臉意猶未盡，看了一眼臉色有些發(fā)黑的櫻井賢治，決定還是適可而止，所以他停車，打開車門便走了下去，還說了一句，“到了?！?br/>
    櫻井賢治一愣，看了看外面的那座巨大建筑，又看到門口的守衛(wèi)，神情有些嚴(yán)肅，“先弄清楚他們……”

    “我的習(xí)慣，先開火……”林雪下車后便拿出了后面集裝箱的紅外線火箭炮，面對那些門衛(wèi)按下了發(fā)射按鈕。

    “轟！”守衛(wèi)崗頓時化為了一片火海，沖天的熱浪熏得林雪蒼白的臉有些發(fā)紅，或者他僅僅是開始變得興奮，他將集裝箱的門打開，看著里面的軍火以及黑白相間的機(jī)器人，綠色又在他的瞳孔開始閃爍，隨后開始蔓延，連帶著頭發(fā)也在微微飄動中變了色，“……后問話?！?br/>
    林雪隨手丟掉了已經(jīng)失去彈頭的火箭炮，然后走進(jìn)集裝箱，過了大約三十秒，他便提了一個銀白色的手提箱出來。

    整整十五架真人比例大小的機(jī)械警察眼部的啟動燈開始發(fā)出了紅光，它們整齊地站了起來，在林雪的控制下，從附近拿了各式武器后，便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那你要快點，否則中東的政府軍過來就麻煩了?！泵鏌o表情地看著那十五架機(jī)械警察，櫻井賢治顯然想到了有些不好的回憶，皺了下眉頭，“我們沒有太多時間?！?br/>
    “安心，他們不會來的，若是逼得他們和聯(lián)邦反目，今天晚上維納總理一定會開香檳慶祝。”林雪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撕掉包裝，塞到嘴里，綠色的豎瞳里透著一股刀鋒冰冷的意味，鋒銳得幾乎有讓櫻井賢治轉(zhuǎn)過頭避開的欲望，這并不是懼怕，而是一種來自生理上的極端不適，“那禿頂?shù)睦夏腥丝墒窍Ｍ@里越熱鬧越好啊……”

    “那我好像沒必要出手了?！笨粗稽c點朝前逼去的十五架機(jī)械警察，它們雙手手部的旋轉(zhuǎn)晶能槍開始預(yù)熱，時不時地沖里面跑出來的人的額頭便是一槍。

    由于成本問題，機(jī)械警察的機(jī)體配置基本以往是作為火力壓制，幾乎無法做出精確的瞄準(zhǔn)動作，機(jī)械警察在此刻仿佛都變成了精準(zhǔn)的快槍手，幾乎槍槍致命?？礃幼臃路鸶静恍枰獧丫t治出手，只要林雪不斷地向前走，并且控制著機(jī)械人碾壓過去就可以了。

    “別偷懶?！绷盅┑卣f了一句：“你的任務(wù)可是最重要的?！?br/>
    “什么？”

    “保護(hù)我，即便要死你也得死在我前面?！绷盅┑脑捰行o恥，有些自大，但卻讓櫻井賢治的心微微一沉，因為他發(fā)覺林雪開始琢磨己方受損的可能性，“千萬小心點，我可比你值錢多了?！?br/>
    “沒把握？”櫻井賢治皺了皺眉，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收拾這個混蛋，他覺得還是優(yōu)先考慮任務(wù)的成功率比較好。

    “竟然問我這種蠢問題，你是被檸檬酸傻了嗎？我怎么可能會輸？”林雪冷笑一聲，他搖了搖手指，說不出的猖狂，但他隨即聲音微微一沉，告訴了櫻井賢治他沒有把握的關(guān)鍵所在，“對方至少有兩名以上的異能者，雖然可以猜測大概能力，但發(fā)動條件還是未知……”

    “對方的能力極有可能是控制尸體，以及睡眠?！?br/>
    林雪瞥了一眼周圍的死尸，對櫻井賢治說道：“所以，即便是這些尸體，也不能放心，天知道什么時候給我一槍，至于睡眠能力者，發(fā)動條件未知，但想必有范圍限制，先用無法睡眠的機(jī)械警察探路……但為了保險起見，你走我前面?！?br/>
    “我不是你的替死鬼?！睓丫t治冷冷地說道。

    “這點小事別那么計較?！绷盅┯行┎粷M，渾然沒覺得自己的要求是多么的無理取鬧，但他好在還算給出了一個靠譜的理由：“如果你睡著了我還有機(jī)會找辦法讓你醒過來，并且還能查出你父親的事，但若是我睡著了，就憑你那還停留在原始社會的大腦，大概除了給我一刀來結(jié)束我的人生外，想不出任何辦法了?！?br/>
    “……”櫻井賢治陷入了沉默。

    “你不聽我的，你別想從我嘴里知道關(guān)于你父親的任何信息?！币姍丫t治不說話，林雪覺得他陷入了猶豫，半帶威脅，半帶相勸地說道：“如果任務(wù)失敗，亞洲議會的支援沒到之前中東提前獨(dú)立……我們都得死，這是生存率最高的方法?！?br/>
    說到這里，林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拍了下手，說話的口氣卻讓櫻井賢治心中起了一絲不詳之感，“嗯，這么死的話實在有些不夠精彩，所以順帶一提，如果我覺得會死、會輸或者已經(jīng)死了……”

    林雪突然提起了一個讓櫻井賢治從剛才就覺得十分眼熟的手提箱子，這是他剛才和火箭筒一起拿出來的，說出了一句讓櫻井賢治臉色一變的一句話。

    “這顆核彈就會爆炸?！?br/>
    數(shù)跟數(shù)據(jù)線從手提箱子里伸延出來，從林雪的左邊袖口中連了進(jìn)去，顯然和他的心跳相接上了。

    “瘋子！”即便大多情況都能最大限度保證平靜以及禮儀的櫻井賢治，在此刻也忍不住罵了一句，“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

    “相信我，我再清楚不過了?！绷盅┭壑袔е鴻丫t治無法理解的興奮，“這寶貝可是讓所有男人都興奮的高級貨色，這足夠掃平整個中東，并讓部分沿海地區(qū)迎接海嘯——而這些事這坐基地里的首領(lǐng)應(yīng)該也知道，如果過會那些人出來不敢開槍，就說明一定見過這個箱子。”

    “什么意思？”櫻井賢治的手有些發(fā)顫，他第一次對一件事產(chǎn)生了一絲后悔的情緒——這是個瘋子！他早該殺了這個人！

    “意思就是如果他夠聰明，不會對我使用任何致命的攻擊，也不會對我們使用任何熱武器?！绷盅┬α诵?，裂開嘴角的弧度中，綠色的豎瞳中，那帶著的一抹細(xì)微卻極為濃烈的瘋狂讓任何人都品味得出來，他在櫻井賢治難看的臉色面前再次晃了晃手上的手提箱子，“畢竟這寶貝的身材不僅火辣，而且還很敏感……而如果他們想安全地干掉我，讓我睡著是最好的辦法，那么那名睡眠異能者就是唯一的機(jī)會?！?br/>
    “瘋子！”櫻井賢治又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后他不再猶豫，走到了林雪的身前。

    “拜托有點情調(diào)，別這么無聊，這可不是瘋……”滿意地看到櫻井賢治的妥協(xié)，林雪不由得心情變得愉快，他這幾天著實被欺負(fù)得慘了，總算扳回了一局，所以他聲音中開始出現(xiàn)了一種自我陶醉的情緒，他雙手大張，仿佛擁抱著整個天地：“……這是天才的浪漫?！?br/>
    “如果活著回去……”櫻井賢治走在前面，臉上微帶著冷意，“我一定殺了你。”

    “那么至少在我入侵這里的數(shù)據(jù)庫，分析出他們的能力條件前……”林雪沒有絲毫懼怕的意思，他笑了笑，說不出的輕蔑，“你可不能讓我有任何意外，我的生存可是等同與接近四億人口價值的性命?！?br/>
    ……

    當(dāng)看到林雪在監(jiān)視器里笑嘻嘻地提起手提箱，露出了延伸進(jìn)林雪袖子里的那幾根數(shù)據(jù)線，鮑德溫的臉色就變得分外難看。

    “綠發(fā)和綠瞳……是能力者，他竟然把核彈都帶來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鮑德溫一拳砸了辦公桌上，從指骨關(guān)節(jié)傳來的疼痛沒有讓他在意，他現(xiàn)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不，不一定是核彈……但不能賭?！?br/>
    即便是玩自爆的恐怖分子，也不會用核彈這么夸張的東西。在中東那群不成氣候的恐怖分子們頂多一人炸個軍用車，安全哨的東西。

    “叫人都撤回來，不能開槍的情況下面對十五架機(jī)械警察只是送死，那些機(jī)械警察設(shè)計精度遠(yuǎn)超正常水準(zhǔn)，應(yīng)該被改造過了?！滨U德溫對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的女秘書說命令了一聲，然后微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轉(zhuǎn)頭對著一邊坐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的安蔚煦說道：“把那兩個人解決掉，然后我們就走，這里不能待了?！?br/>
    “??？”安蔚煦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迷迷糊糊的樣子顯然沒聽清鮑德溫的話，“我可以回去睡了？”

    “把那兩個人解決掉就可以?！滨U德溫指了指一邊的監(jiān)視器屏幕，但那屏幕在他的手指點中的剎那，監(jiān)視器的屏幕卻突然暗了下來。

    而那最后一個畫面，是走進(jìn)基地后，已經(jīng)將一樓清理干凈的林雪，他從右手從懷里掏出了那把□□，對準(zhǔn)了屏幕后，冒出了火光的樣子。

    隨后一個聲音從鮑德溫的辦公室里的廣播音響中傳了出來，那聲音中帶了一抹讓鮑德溫心中發(fā)冷的一句話，“從現(xiàn)在開始，只要有任何一個人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并讓我感到威脅，我就引爆核彈，當(dāng)然，如果我的心跳停止，結(jié)果也是一樣?！?br/>
    廣播里還傳出那兩個人緩慢但堅定的腳步聲。

    “我沒打算把目的告訴你們，所以我不接受任何交涉?！?br/>
    “咔嚓”聽聲音，似乎換上了新的子彈后，□□發(fā)出彈倉旋轉(zhuǎn)的聲音，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你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避開我們，然后從其他出口離開；另一個，是活捉我，所以……你們制服我的機(jī)會，只有見到我的第一個瞬間——千萬要小心，不要讓無關(guān)人員進(jìn)入我的視線，因為我實在有些膽小?！?br/>
    “他好像攻陷了這里的內(nèi)部頻道?！?br/>
    安蔚煦停下了踏出門的腳步，她轉(zhuǎn)過頭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鮑德溫，“怎么樣？”

    “……不能走?！滨U德溫?fù)u了搖頭，神色漸漸變得堅毅起來：“這里存放了平協(xié)之矛這次入境的所有晶能，他們的目的一定是這個，他們看來已經(jīng)查出來亞洲議會的晶能基地被入侵的事是我們做的了?！?br/>
    “確切地說，是你要求的，我只是聽命令?！卑参奠阌没疑难垌沉艘谎埘U德溫，隨后淡淡地說道：“我不會在這里死守?！?br/>
    “你什么意思？”鮑德溫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是要逃跑嗎？”

    “是我不相信你，如果是會長的計劃，是不會有這種程度的危險的……所以你一定是在騙我?！卑参奠愦蜷_門，朝外面走了出去，“但我會至少努力一下看看，畢竟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讓拍檔死了，會長會不高興的?！?br/>
    安蔚煦走了幾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退了一步回過頭來，對鮑德溫說道：“讓所有人從這里退出去，否則要是醒不過來了，不要怪我，我也沒辦法的?！?br/>
    ……

    站在一樓的保安室內(nèi)，林雪的綠色亂發(fā)無風(fēng)而動，那些看不見的數(shù)據(jù)宛如河流一般自周圍的監(jiān)視器中流入了林雪的大腦之中，并且由變成了另一種數(shù)據(jù)流入了那些監(jiān)視器，并且不斷地擴(kuò)散到了整幢大樓之中。

    一樓自動防衛(wèi)機(jī)槍——解除。

    樓內(nèi)通話設(shè)備——接管。

    內(nèi)部最高權(quán)限認(rèn)證密碼——獲取。

    中央基地系統(tǒng)——接管。

    ……

    正在一項項修改權(quán)限，以及整幢大樓的所有能源電子設(shè)備時，林雪卻突然頓住了，因為出現(xiàn)了變化。

    “嗯？”林雪右邊的眉毛輕輕地一動，他發(fā)現(xiàn)大量的人在從不同的安全出口離開，仿佛要全面棄守。

    不，不是棄守，還有兩個人在。

    一個人還在樓頂待著，另一個人則正在走樓梯下來。

    “剩下兩個人是異能者的可能性很高?！绷盅┎[著眼睛，然后他開始無意識地啃咬自己的手指，“分開行動，還讓大部分人轉(zhuǎn)移，說明至少有一個人過于危險，也許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或者又有什么大規(guī)模無識別功能武器……唔，那個人身上沒地方催眠瓦斯，應(yīng)該是能力?！?br/>
    “看來很厲害，但如果是只有一個人下來，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林雪不悅地皺起了眉頭，綠色的豎瞳中開始閃爍，一段段只有林雪看到到的數(shù)據(jù)在他的指令下流向了整個大樓的安全防衛(wèi)設(shè)備上，他聳了聳肩膀，“即便沒有坐電梯下來，也不等于可以安全地到我面前，從我走進(jìn)這里開始，主場就逆轉(zhuǎn)了。”

    大樓的樓梯各個監(jiān)視探頭的下方突然伸出了槍口，隨著探頭的擺動，紅點掃描著過道，同時整幢大樓的照明設(shè)施也突然陷入了無法啟動的狀態(tài)，時不時有紅色的光點在過道中閃過，讓黑暗中帶著一絲危險氣息。

    ……

    樓道中，所有的照明設(shè)施驀然失靈，并且槍聲也驟然響起。紅色的光點隨著子彈擊打在墻壁上的火星不斷跳躍，追蹤一個有些狼狽的人影。

    但隨后這道人影便開始輕松自如地躲避著來自墻角探頭上槍口的子彈，因為她的樣子開始變了。

    綠色……開始染上了那齊耳的灰發(fā)以及那雙似乎怎么都睡不飽的灰瞳。

    安蔚煦那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變得圓潤，散發(fā)出了有些顯眼的微光，仿佛一直潛藏在森林中的一匹狼，在她那雙眼中，已無一絲睡意。

    她的右手袖口中突然滑下了一把精致的銀質(zhì)小刀，小刀上面有個圓環(huán)剛好被她的食指扣入，手指微動間，小刀在她的手中不斷靈巧地翻飛，卻硬是沒有割傷這白皙的手掌。

    “咔！”

    那把小刀出現(xiàn)在了監(jiān)事探頭的紅外掃描上，那噴吐火舌的槍口仿佛被丈夫扇了嘴巴的潑婦一般沉默了下來。

    但是一聲槍響從樓道的另一側(cè)響了起來，并且傳來了一聲聲驚恐的尖叫，一個中年的胖子跌跌撞撞沖安蔚煦跑來，哭喊著說：“救我，我那邊的安全門打不開，所有的槍都指著我……”

    “不要過來?！卑参奠阏f道、

    但那個胖子似乎還準(zhǔn)備喋喋不休地發(fā)泄著自己的恐懼和委屈，但當(dāng)他看到一雙綠色的雙瞳時，便再也說不下去了。他倒在了地上，發(fā)出輕微的鼾聲，好像睡得無比香甜，就連剛才讓他十分痛苦、那肩膀上被子彈擦破的傷口，似乎也沒有了疼痛一般。

    “所以我說，不要過來?！卑参奠阏Ａ苏＞G色的圓瞳，便也沒有再管這個胖子，繼續(xù)朝樓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