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迅速地向我所在的通道沖過來時,我看清了來人的面目:他正是之前出手襲擊顧安的那個面具人!
此刻他奮力揮動著手中的刀,在花花綠綠的怪物堆里左突右閃,居然硬是把瘋狂地糾纏著、阻擋著他的怪物們打得嚎叫不止,憑著一己之力殺出了一條血路。
我在前面已經(jīng)看得驚呆了,怪不得他之前要戴著面具以防被人認出,也許這正應合了我的猜想:面具人就是一個實力高強的通緝要犯。
然而正在我因為面具人強悍的實力而驚嘆時,石室的地面突然一陣顫動。伴隨著一聲,似乎是從地底下發(fā)出的、沉悶而悠長的野獸的怒吼。
“嗷嗚——!”
一時間整個地下室都在瘋狂地震動,我禁不住地面那強烈的搖晃,一下子差點沒栽倒在地。
很快,震動與咆哮聲都加劇了,整個地下室不斷地強烈震動。似乎是石室里侵入者們的胡作非為終于激怒了這禁地的主人,我明顯預感到有什么狂怒的巨型生物在我腳底下的不斷掙動、翻騰,迫切地希望從地底下破土而出,懲罰我們這些闖入禁地的罪人。
我試圖站起身,可是強烈的震感讓我無論怎樣都沒法穩(wěn)住重心。就連那石室里的怪物,也都一個個都東倒西歪,尖叫不止。我努力使自己緊緊貼住墻壁、地面等一切可以依靠的地方,并嘗試著手腳并用地爬了幾步,效果不錯,于是我便也顧不得姿勢奇葩,就這么如法炮制地向出口拼命移動過去。
還沒等我爬遠幾步,就只聽身后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我在地面狂顫不止的狀態(tài)下很是倒霉地沿原路滾回了石室里。我本能地護住腦袋,以防被在震動中掉落的石塊砸傷。然而在震動稍微緩和之時,我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卻隱隱覺著自己所處的空間好像有點不同了。
我從地上吃力地翻了個身,用手電向上方一晃。這一瞧可把我嚇了一跳,我所處的地方不知什么時候竟然由原先那個較為低矮的石室“變”成了比之前大了數(shù)倍的高大空間。
正當我呆滯地望著眼前驚人的變化時,突然覺得頭頂上毛毛的,好像被什么東西盯住了一樣。我屏住呼吸,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去。
一雙有我手掌那么大的、綠瑩瑩的大眼,一雙像是能夠看穿我的內(nèi)心深處一般的大眼,直勾勾地瞪住我。在與之對視的無盡的一秒鐘里,我覺得自己的勇氣在霎那間消失得一干二凈,唯一有的只是在那一瞬里從心底處涌出的無窮盡的、吞噬了我的全部身心的無比深刻的恐懼。
這才是……這才是世界上最強大、最恐怖的東西。
我望著它巨大、扁平的腦袋,有水桶般粗的四肢,還有那十多米長的粗壯的尾巴,如是評價道。連方才震動過后由于機關(guān)之類的緣故被擴大了的石室,仿佛都是為了迎接它而準備的。
它到底是什么東西呢……我怔怔地仰視著這個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面前的龐大生物,它有著類似蜥蜴的外形,卻有著恐龍一樣巨大的身體。
在21世紀的世界上,竟然會存活著如此巨大的生物而從未被人類發(fā)現(xiàn)。
也許有人見過的,只不過……他們都沒能活著對世人說出這一切吧。
冥冥中,我覺得它不僅有著駭人的外形,還能夠發(fā)出能讓人根本無法產(chǎn)生反抗或逃跑意識的法術(shù),例如就像已經(jīng)中了定身法的我一樣,讓人連轉(zhuǎn)身逃走都做不到。
“不用再想什么了?!蔽衣犚娦睦镉幸粋€聲音對我低語道。是啊,在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在這樣巨大、這樣恐怖的存在面前……一切都結(jié)束了。
“結(jié)束了嗎?”
我猛地一驚。
是誰?誰還在這個時候幻想著做無謂的掙扎呢?
然后我看到了,是他,那個被我認作是通緝犯的面具人。他手里穩(wěn)穩(wěn)地握住他的刀,一步步冷靜地朝著它走了過去。
“笑話?!蔽以谛睦锬爻靶χ>蛻{他那把刀,有可能傷及這魔鬼的一根毫毛嗎?
我冷眼看著他走到了死神的面前,抬起臉正對著對方的眼睛。
只在一瞬間,翻天覆地的激戰(zhàn)就打響了。
那面具人速度極快,像是在幾秒內(nèi)就連著在魔鬼身上砍殺了數(shù)十次。但這對于打倒對手也只是杯水車薪,刀在那厚而堅硬的皮膚上幾乎沒留下什么傷痕。
這與螳臂當車有什么區(qū)別呢?
可那面具人還不死心。他縱身一躍,敏捷地順著巨大的身軀爬上了對方的背部。但對手盡管體格巨大,行動卻也靈活,它當即像鱷魚一樣奮力翻滾起來,攪得整個石室地動山搖。我被這震動摔得七葷八素,難受得快要吐出來,只好拼命扒住一邊的墻面,以防被顛簸的地面甩向空中。
沒想到,一番折騰過后,那個面具人依然牢牢地附在巨獸身上。他一如既往地沉著,就像是沒有恐懼,也無緣危險一般。
世界上居然有這樣的人類存在!
下一瞬,不可一世的巨獸突然瘋狂地嘶鳴起來,其聲音之大足以震破我的耳膜。
好容易定下神來,我才看清,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從巨獸的后頸蔓延開來,范圍越來越大地灼燒著它的身體。它發(fā)出了高得幾乎讓我聽不到的尖叫聲,比剛才更加劇烈地翻動著身體,龐大的體魄幾乎要把整個地下室撞得塌下去。
而此時,我一直被恐懼死死控制的內(nèi)心才終于有種清醒過來的感覺,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在巨獸咆哮著沖撞過來的時候往旁邊快速一滾,躲過了被碾壓成相片的命運。
眼看著那巨獸背上的黑色火焰不但沒有漸漸熄滅,反而越燒越旺,大有吞噬一切的架勢,我急忙連滾帶爬地向著出路拼命逃去。就在我快要成功接近石室通往地上的通道口時,一個身影輕巧地閃到了我面前。
此人正是那個單挑巨獸又不知怎么放出黑炎的面具人。他那戴著白色面具的臉正對著我,擋在我的身前。我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此時,我前方是這個貌似無人能擋的面具人,后面是被黑炎燒得發(fā)瘋的巨獸和不斷逼近的怪物群。這腹背受敵的情狀讓我本就疲憊的神經(jīng)更加不堪一擊了。一整天都在應對一個接一個的變故,此時的我甚至想著,干脆就倒在地上算了,再也不要不停地被追著逃啊逃、被迫面對各種惡心恐怖的東西了。
想到這兒,我?guī)缀跽娴囊瓦@么倒在地上了。卻聽見一個聲音說道:“又要放棄了嗎?”
我一愣,左右看看也沒別的人在。除了我眼前的面具人。
我大驚,難道是他在同我說話?
呆呆地看向他,我此刻卻有了一種莫名的直覺,覺得自己好像看見在他說完話之后,面具下的那張臉沖我詭異地冷笑了一下。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面具人已然無影無蹤,只剩下身后被兇猛的黑炎灼燒得鬼哭狼號的大小怪物們。
“嗷——”
被灼燒得忍無可忍的巨獸終于崩潰了。它發(fā)瘋似地折騰著,把石室里的怪物們碾壓得血肉模糊。我看著它咆哮著向我這邊撲了過來,那滿是尖牙的大嘴嘶吼著朝我壓了過來。
我求生的本能終于戰(zhàn)勝了一切,顧不得自己傷痕累累,我不要命地向外連滾帶爬地逃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逃!我要活著!
我甚至覺得,在危機時刻,是我自己身體的本能拯救了我,“拖”著我跑出了這片恐怖的地獄。
在爬出洞口的一剎那,我聽見身后傳來的巖石崩塌的聲音,其中似乎夾雜著人的叫喊與怪物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