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經(jīng)五年,山巒起伏的金龍山依舊風(fēng)景秀美,鮮草芳美,竹林繁茂,蒼翠欲滴。竹林深處的靜謐之處,亢宿堂的主堂——竹廬面貌未改,與周圍綠影勃勃的竹林融為一體。
余遠謙正在竹椅上呆坐,若有所思,清秀沉著的面孔陷入沉思之中。五年的修真之行,讓這個已經(jīng)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更嚴峻機警,舉止不凡。忽地,后面飄來一個輕盈的倩影?!昂?,大師兄,傻愣什么?”余遠謙感覺肩膀被人輕拍?;厣褶D(zhuǎn)頭一瞧,原來是王玥師妹,五年光景,他驟然發(fā)覺,這位機靈可愛的師妹長得楚楚動人,亭亭玉立。
但畢竟是大師兄,余遠謙迅速恢復(fù)平靜,對這位平日里能與他平起平坐的師妹說道:“在考慮我們青龍門比試的相關(guān)事宜,你也知道,離比試的日期不遠了!”王玥“噢”一聲,道:“我知道,余師兄向來把本堂的相關(guān)事務(wù)處理得井井有條,頗受師父賞識,對于比試,我們辛苦修煉了五年,不會比其他門堂的同門差到哪里,是吧?”
余遠謙苦笑搖頭,道:“師妹有所不知,近幾百年來,魔道衰落,正道大盛,我青龍門招收的弟子數(shù)以萬千,而資質(zhì)出眾,天賦過人者比比皆是,我堂要想在比試中勝出,難度實在很大!不說主堂角宿堂的入室弟子道行如何比你我高,就是其他支堂的弟子,實力也非同一般。”
王玥嘟嘴道:“不比一下,怎知誰高誰低,總之能勝出獲得一個寶貴的名額就得咯,到時,我們亢宿堂的名氣更加大!”余遠謙點點頭,回道:“能獲得一個名額就好,但師父吩咐過,別丟我們亢宿堂的臉就是了!再說,即使獲得名額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兒,還要在兩年后的金閣寺大比試中奪得好名次才算是光耀門戶之事。”
王玥抿嘴一笑,說道:“那是以后的事了,我們還是好好準(zhǔn)備我門的比試吧!”“那是,走一步是一步?!庇噙h謙眉頭一凝,謹慎說道。
余遠謙像記起什么事情似的,詢問道:“現(xiàn)在眾師弟的修煉進度如何?”
王玥臉色微變,說道:“我感覺,這五年來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修煉強度不夠,進步較小,他們只停留在火龍三層的水平,而后來的歐師弟。。?!蓖醌h正想接著說下去,余遠謙“哼”的一聲打斷了她,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成熟口氣說道:“在修煉當(dāng)中,我早就看出他們的不用心了,心神不聚,何以突破更高境界,我看,還沒比試,他們就會敗下陣?!?br/>
王玥坐在與他相鄰的竹椅上,小聲道:“其實也不怪他們,他們也很努力了,只是個人的領(lǐng)悟能力而已!”
余遠謙輕嘆一聲,道:“難道只有我和你能闖進最后的比試嗎?”
王玥聽后,故意瞪了一眼,道:“怎么就我們兩個,你可別忘了,還有歐師弟!”
余遠謙身子似乎一抖,頭晃動一下,口中喃喃念道:“歐師第。。。。。”“怎么,難道作為大師兄的你,就這樣輕視忽略他么?”
聽到“輕視忽略”,余遠謙竟心有些虛。的確,自五年前歐陽軒入門以來,他確確實實不把他放在心上,一來覺得歐陽軒是靠與青龍門的特殊關(guān)系成為入室弟子,而不是一般弟子,余遠謙一直看不慣;二來因為歐陽軒的修行進度不大,時快時慢,資質(zhì)不出眾,在心高氣傲的余遠謙看來,得讓他多修煉幾年基本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王玥似乎看出余遠謙的心事,為歐陽軒打抱不平道:“做大師兄的可不能偏心,忽略小師弟!”余遠謙起身,踱步一會,道:“師父對我說,歐師弟修行尚淺,還是等他的修行更上一層樓再說,所以之前就不安排跟我們一起修煉,也就不代表亢宿堂去比試了?!毖酝庵?,就是讓歐陽軒參加五年后下次比試。
王玥白了他一眼,小聲道:“小氣鬼,我去找?guī)煹芩麄兞?!”說完,輕步走出竹廬,消失不見,余遠謙怔怔看著,忽而又陷入沉思之中,竹廬恢復(fù)了平靜。
竹廬外數(shù)千米的一處,瀑布飛瀉,流水淙淙,水流聲嘩嘩作響,河岸旁的幾塊巨石中最大最寬的一塊巨石上,一個日趨健壯的少年揮動著青芒閃爍的寶劍,青光浮動,猶如猛獸般蠢蠢欲動、躍躍欲試,少年依照著身旁投射在半空中的清輝文字一一舞劍,動作嫻熟,姿態(tài)飄逸優(yōu)美,身上結(jié)實的肌肉在青光的照耀下透露出線條美,前胸、后背、額頭汗涔涔。
他,就是龍泉劍的新主人——歐陽軒五年來,他就這樣按部就班地練習(xí),或多或少明白了師父不讓他與他們師兄姐修煉的原因,一個人的生活,終究還是適應(yīng)了,漸漸地,沉默而寡言,專注修煉。
這些在半空中閃閃發(fā)光、豎直分布的心法篇幅雖短,但領(lǐng)悟卻很難,歐陽軒一點一點地修煉,基本上將心法參透于心,舞之于劍。
舞劍正酣時,一股興奮渴望的暖流從戴在胸前的指環(huán)又一次流入身體,手中的龍泉劍青芒大盛,兩股力量正相互吸引激勵!與以往相比,少了抗衡對峙!
內(nèi)心狂熱,汗流浹背,一股沖動的狂躁在身體竄動。
“呀!”劍指夕陽,歐陽軒大吼一聲,前胸上下起伏,兩眼極其興奮狂躁!
“嘶嘶”,幾道從龍泉劍頂閃現(xiàn)的藍色電流霍地沖向水面寬闊的水潭。
“砰砰砰”,激起數(shù)道白色沖天的水柱,散落的無數(shù)水珠濺濕了周圍的巖石,巨大的轟鳴響聲驚起了周圍密林的青鳥,伴隨驚叫之聲紛紛結(jié)群斜飛。
一會,他停止舞劍,恢復(fù)往日的平靜安詳,在巖石上躺下來,拿起那枚暈光環(huán)繞的圓形金黃指環(huán)看了看,除了環(huán)面鐫刻些奇異古怪的纖細文字,還是看不出什么新意,自從修煉了神秘心法后,指環(huán)時常傳輸不可名狀的神秘能量進身體中,溫暖柔和,使身體充滿渴望挑戰(zhàn)的激情,此外,還與龍泉劍互相吸引,不再排斥,兩件寶物光芒共盛共消。
雖然他明白許玲兒的母親令靜竹送他的寶物肯定非同一般,但至今也不很了解其中的奧秘。歐陽軒怔怔看著這兩件寶物,瀑布流水之聲都排斥耳外。
不知過了多久,“嗡!”的一聲,把歐陽軒從入神中拉了回來。
他急忙穿好上衣,機警環(huán)顧四周,看是否有異動,同時一顆心懸了起來,隨后兩眼死死盯著碧綠的水潭,內(nèi)心的恐懼涌現(xiàn)上來。
許久,確定水潭無異象后,松了一口氣,但令他驚訝的是,龍泉劍的劍鞘上的清輝文字竟消失了,胸前指環(huán)和龍泉劍的光芒也消散。這提醒他,注意周圍,有異象發(fā)生!而他一向畏懼的水潭沒異動,又會是什么呢?
遠遠地,從對面茂密的竹廬里從來撩開層層竹葉的“唦唦”聲,一會,一個曼妙婷立的身影出現(xiàn),歐陽軒噓一口氣,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好呀!你小子躲得真隱秘,叫我好找,原來是躲在這么個風(fēng)水寶地修煉呢!”走來的年輕女子佯怒道,說完,邊走邊瀏覽河岸風(fēng)景。
歐陽軒一臉歉意,道:“王玥師姐,你找到這來了,有什么事兒嗎?”說完,提劍入鞘,向王玥走去。
王玥見到這位清秀略憨的小師弟,嫣然一笑,道:“怎么,不準(zhǔn)師姐找你呀!你的其他師兄也不知道死到哪去了,個個找不到?!睔W陽軒問道:“難道大師兄也不見嗎?”
一聽到大師兄這個詞,王玥雪白的臉霎時變色,笑容消失,恨恨道:“別提你的大師兄了,小氣鬼!”歐陽軒不明就里,正想問個所以然,就被王玥搶先一步問道,“好小子,挺會享受的呀?這么多年來就藏在這里修煉呀?”說著,走到水潭旁,觀賞瀑布流水,一副陶醉的樣子。
歐陽軒也不問因由,走到王玥身邊,平靜道:“這里偏僻了些,但也算上是個修煉的好去處?!薄皩?,看這飛泉瀑布,碧綠潭水,聽著嘩嘩的水流聲,的確能沁人心脾,利于修煉”,王玥說著往潭水邊走去,看似要戲水。
驀地,一幅水流翻滾、水洞乍現(xiàn)的可怕場景在腦中閃過,歐陽軒略微慌忙叫喊道:“師姐別靠近水邊,危險。”王玥停了一下,回頭疑惑道:“哪里有危險,呵,有危險的話,你就不會常年在此地修行了!”
歐陽軒一怔不語,隨后趕緊借故天色已晚,適宜回去,王玥才不再在水潭邊逗留,有些遺憾道:“歐師弟,看來你是不想讓我多待一會,好吧!天色不早,咱們回竹廬唄?!睔W陽軒一笑,趕緊和王玥離開水潭。
一路的小徑,野花滿地,竹濤陣陣,夕陽西下,紅霞滿天,王玥領(lǐng)著歐陽軒悠哉地走著,眼色有些凝重,腳步愈來愈慢,歐陽軒不知師姐有什么心事,腳步也慢了下來。隨后王玥停了下來,眼色愧疚地對歐陽軒說道:“歐師弟,過段時間就是我們青龍門的選秀比試,我們亢宿堂個人道行深淺不一,你是新來的,師父和大師兄念你修行尚淺,故不打算讓你參加這次比試,只讓我和你的眾師兄參加,等你修行更高些,再過五年才參加比試吧!”
歐陽軒懂得師姐的意思,在這幾年的獨自修煉中也明白,師父不打算讓自己參加比試,故只讓其他六人一起修煉,師父和大師兄、師姐空暇時指點指點自己的修行。歐陽軒雖早有心理準(zhǔn)備,內(nèi)心還是滋生出一種自卑慚愧的痛楚,眼神有些暗淡。
“沒關(guān)系的,歐師弟,你年齡還小,以后比試的機會還很多,這次比試你就好好開大眼界吧!到時候,整個青龍門的新一代高手都會聚集一起比試,爭奇斗艷,一比高下!”
王玥兩只細白的手掌輕柔地放在歐陽軒的雙肩,沖著歐陽軒展開一個甜美的微笑,落日暖和的照在王玥白皙的臉上,此情此景竟讓歐陽軒心頭一震、心里舒緩多些。
歐陽軒勉強地笑了一下,點點頭,跟著王玥師姐繼續(xù)向竹廬走去,后背挎著的龍泉劍青光環(huán)繞,一股股細小的暖流源源像往常一樣不斷地傳入歐陽軒體內(nèi),而此刻歐陽軒卻覺得身上這柄寶劍重如千鈞,空有寶劍而無用武之地,豈不是形同擺設(shè)!
看著王玥師姐玉體倩影,歐陽軒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歆慕之意,一想到自己的處境,一股涼意又占據(jù)剛剛稍微暖和的心頭,背上的寶劍依然格外沉重,腳步也顯得沉重起來,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