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飛雪白馬舞

    方天化

    2004年國慶節(jié)期間，我們一行30人自駕8輛車，組成旅游團，游覽了白馬藏寨、王朗自然保護區(qū)和平武報恩寺。

    一、白馬藏寨的圓圓舞

    從成都出發(fā)，驅(qū)車200多公里，穿州過府，來到四川的北部重鎮(zhèn)平武縣。

    白馬藏寨，即平武縣白馬藏族鄉(xiāng)。

    穿過被稱作“白馬老爺”的標志物，就進入了白馬藏族鄉(xiāng)境內(nèi)。

    一路上，路變得難行了，再不似此前的“九環(huán)線”的柏油大馬路，而是碎石小路。

    一路上卻沒有看見藏族人民生活區(qū)域內(nèi)常見的經(jīng)幡和瑪尼堆，這使我十分疑惑。

    瑪尼堆與經(jīng)幡是藏族地區(qū)的標識，也是其文化魅力之所在。

    車隊行駛了3個小時，才來到居民聚居的村寨，而民居大都是漢式建筑的布局，左右兩邊是臥房，中間是堂屋。只是屋頂外面繪有帶著藏族文化特征的符號而已。

    白馬藏族姑娘穿上了民族的盛裝，頗有點像納西族，只是頭上帽檐上插上了數(shù)量不等的雞毛。據(jù)說，一根白雞毛，表示守寡；兩根白雞毛，表示已結(jié)婚；三根白雞毛，表示未婚甚至沒有男朋友。越是未婚越是婀娜多姿，所以要插三根白雞毛！

    這一標識，是白馬藏族特有的服飾特征。

    我們落腳的民居的主人小楊——一位30歲左右的壯漢，他告訴我們：白馬藏族是藏族的分支還是氐族，現(xiàn)在仍有爭議；白馬藏族分為兩支，一支在甘肅南部，一直就在這里；白馬藏族不信仰藏傳佛教，只信仰山神“白馬老爺”；白馬藏族有自己特有的語言，但沒有文字。

    白馬藏族居住的地方很貧瘠，一眼就可見物產(chǎn)不豐富。為什么要在這么偏僻的地方安家落戶呢？是風俗習慣，還是由來已久的歷史本然？這些都無法考證。傳說是諸葛亮讓其讓出“一箭之地”，我認為這種可能極小。

    也許，天然如此吧！

    一個人，一個民族，生存的地理環(huán)境、自然條件，對其太重要了！

    如今，大家都認為，每一個民族都應當保持其民族特色。

    白馬藏族的音樂很有獨到之處。白馬姑娘，外表熱情奔放，內(nèi)心其實較為保守。

    晚上，火堆燃起來，跳起了鍋莊——他們當?shù)胤Q為圓圓舞。

    白馬姑娘以一種嫻熟優(yōu)美的舞姿，表達了她們對生命的熱愛與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其舞姿，使我想起“胡旋舞”。史書上記載，唐朝時期安祿山就很會跳“胡旋舞”，并以此引誘楊貴妃。

    二、王朗飛雪

    10月4日清晨，我們從白馬藏寨出發(fā)，驅(qū)車數(shù)小時，往大山深處走去，這里就是“王朗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

    王朗，是熊貓養(yǎng)育與搶救基地，熊貓在這里休養(yǎng)生息后，又會放歸自然。我們?nèi)r，并未見一只熊貓。

    搭眼一看，王朗自然保護區(qū)，非常普通，與西嶺雪山相似。

    10月4日下午，4點半后，開始下雪，雪花密密麻麻。游客們有的焦急萬分，而有的則歡然欣喜，欣喜這山中的小木屋，要享受這難得的清靜。

    次日清晨，有3輛車離團而去。

    我們在9點半鐘，驅(qū)車直入深山。

    這時，才欣賞到大自然給予了我們怎樣美妙的饋贈！

    滿山遍野的玉樹瓊枝，好一個晶瑩剔透的冰雪世界，仿佛長長的枝干上的樹掛，手牽著手。

    人們驚呼：“這不就是里的世界嗎？”

    連一直不愿照相的司機小王都主動提出給他照幾張留作紀念！

    游客們歡天喜地地在雪地上奔跑、打鬧、照相，孩子們堆著雪人，互相用雪塊“襲擊”。

    有些事，你只有親臨其境，才會感受到它來龍去脈的“獨特”；只有你有心的默契，才會領(lǐng)悟大自然饋贈的“珍貴”！

    就拿這場雪來說，它絕不是一場普通的雪。首先，它下的時候比往年提前了許多，是王朗“2004年的第一場雪”；其次，它并無要來的先兆，在此之前，都是暖洋洋的金秋天氣，而其間仿佛專為我們安排了一場彌足珍貴的“大雪盛宴”。

    可見，天地是有心的，你尊重它，禮敬它，順應它，它也就珍重你，保護你，賜予你。

    離開成都前一天，我專程到成都大慈寺敬香，祈禱此行平安，看來天地有靈啊！

    如果有人問我為什么喜歡到風景絕美的大自然中去？為什么特別喜歡到藏區(qū)去？我則要回答：那里的天地特別有靈氣，我到那里特別能感受到與天地萬物的心靈相通。上次到九寨溝去是如此，這次到王朗自然保護區(qū)亦是如此！

    絕美的雪景，將本來平凡的王朗之旅變得神奇瑰麗了！

    離開王朗時，陽光明媚，一路順利。

    后來才知道，大自然特意為我們安排的這場雪，使臨近的黃龍自然風景保護區(qū)的幾千名游客被堵在路上長達幾個小時之久。

    我不能不再次感謝天地對我的厚愛！

    三、深山中的寶寺

    10月6日，我們踏上歸途。

    陽光中，我們中午經(jīng)停平武縣城。午餐畢，游覽了名震川北的大廟——報恩寺。

    報恩寺，為明朝平武土司父子所建。據(jù)說仿的是北京紫禁城！

    我覺得其規(guī)模太小，遠遠不能與“紫禁城”相比。雖然導游圖上稱其占地二萬平方米。

    報恩寺的規(guī)制很完整。有仿金水橋修的三座小拱橋，有大雄寶殿前的三根蒼勁的楠木，特別是觀音殿用一根完整的楠木雕刻的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像，均為明代文物，價值連城。

    這里有全國三大轉(zhuǎn)輪經(jīng)藏之一的“華嚴經(jīng)轉(zhuǎn)輪經(jīng)藏”，另兩個在江油竇團山、河北真定一處佛廟。江油竇團山的經(jīng)輪我見過，為道教經(jīng)輪，據(jù)稱是宋朝時期的文物，也頗為珍貴。

    報恩寺的奇特，還在于它整座廟雕繪了999條龍，在大雄寶殿里有一件被稱作“鎮(zhèn)山法寶”的牌位，上書“當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據(jù)說報恩寺全賴此牌位才能夠保存下來。由于“皇上”也是龍，故報恩寺里有“千條龍”之說。

    “報恩”的說法來自于佛經(jīng)中的“下濟三途苦，上報四重恩”。四重恩是指“國土恩、父母恩、眾生恩、佛恩”。

    全國佛寺可謂多矣！以“報恩”名之的，并不多見。

    而報恩，恰恰是佛教的特色。首先，它鮮明地揭示了佛教的“情感”特質(zhì)，佛教是講感情的，且是最講感情的宗教。唯有感情至為豐富的人方適合佛教的氣質(zhì)。王陽明在其代表作中認為佛家弟子出家就是不敬父母，不回報父母。其實這只是他一時一己之偏見。佛教教義中的上報四重恩，特別提到“報父母恩”，可以證明佛教不是讓人忘恩負義的宗教，而是最講“知恩圖報”的宗教。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涌泉相報。

    其次，報“國土恩、眾生恩”證明佛教的本質(zhì)是“大乘教義”。佛教的本質(zhì)在于入世，救濟眾生，開悟眾生，這是對“眾生恩”的最好報答。一人獨善其身的小乘不能代表佛教的精義！所謂“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眾生與吾是一體的。

    唯有知恩報恩，而又身體力行者，才能成佛。

    身體力行，報眾生恩，即報佛恩。

    二○○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