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來到后門邊,果見門并未上鎖,推門出來,就見了緣坐在半山坡,捧著一本書在讀,羊兒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吃草。
蕭洋無聲無息地走到了緣身邊,與她并排坐下,趙舒則在草地上信步閑走。
了緣感覺身旁有些異樣,驀地回頭,見是蕭洋,喜出望外道“你什么時候來的?”
蕭洋笑嘻嘻道“剛到?!?br/>
二人都喜形于色,一時不知說什么好,良久,蕭洋指著面前的菜地道“這片菜,也是你種的嗎?”
了緣道“我只負責(zé)澆水?!?br/>
蕭洋“哦”了一聲,停了半天,又道“這幾日,我滿腦子都是你。”
了緣聽了,臉上露出喜悅、嬌羞的笑容,遂掩飾地低下頭,卻未能逃過蕭洋的眼睛。
蕭洋斗膽握住她的手道“隨我回宮……”
“宮”字出口,方悟會暴露自己的身份,遂忙改口道“回我的家,這樣,我就可以天天見到你了?!?br/>
了緣并未多想,卻在蕭洋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身子哆嗦了一下——長這么大,記憶中,第一次有人握自己的手。
她努力抽出自己的手,有點憂傷道“我哪也不能去,只能待在這里?!?br/>
“為什么?”這樣急切道。
了緣回頭凝神看著他,暗忖,要不要告訴他實情——自己身有劇毒?只怕,他知道后,就不會再來找她了吧。
最后,她還是堅定道“我的身上有劇毒。”
蕭洋聽了愣了一下,旋即不以為然地笑道“開什么玩笑!”
“是真的?!绷司壵J真道。
蕭洋疑惑道“那你怎么……”
因接下來的話會讓人覺得不敬,他便沒有說下去,了緣卻接口道“那我為什么還活得好好的,是嗎?”
蕭洋會意,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了緣接著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據(jù)妙空師太講,可能我一出生體內(nèi)就有劇毒,所以父母將我遺棄,她是在一片草叢中撿到我的?!?br/>
蕭洋聽著,眉頭漸漸蹙了起來,語無倫次道“那你……”
了緣道“所以我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以免沾染到別人?!?br/>
“我不信!”蕭洋終于道,“照你說的,你豈不是要孤獨終老?!”
“我確實已打算孤獨終老?!绷司壱幻嬲f著,一面摘下手套,握住旁邊的一株草,那草頓時枯萎。
蕭洋見了,臉色變得煞白。
了緣平靜道“而且是劇毒,至今無解?!?br/>
蕭洋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方道“只要我們平日里相處小心些,我就不會變作那株草;并且,我定會想辦法解掉你體內(nèi)的毒?!?br/>
了緣聽了,笑了一下,笑容中有幾分凄冷,因說道“與生俱來的毒,怕是無人能解?!?br/>
蕭洋忙道“我有國內(nèi)最好的醫(yī)工……”說完,又掩飾道,“我是說……會請國內(nèi)最好的醫(yī)工,幫你解毒?!?br/>
了緣溫暖一笑道“你能有這份心意,我已很高興。我愿意終生留在庵中,讀書、牧羊?!?br/>
蕭洋的目光,有些惆悵地望向遠方,一時無語。
了緣故作輕松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說完起身,趕著兩只小羊,回庵中去了。
蕭洋仍在原地呆坐。
趙舒見了緣走了,遂來到蕭洋身邊,坐下后道“人都走了,你還在這里發(fā)呆?”
蕭洋道“她渾身有劇毒,你相信嗎?”
趙舒不以為然笑了下道“開什么玩笑,有毒她還能活到今天?”
蕭洋回頭凝神看著他道“你也覺得不可能,是吧?剛開始我也不信。”
趙舒聽了,驚詫道“這么說,是真的?”
蕭洋復(fù)看著遠方道“當(dāng)然是真的。她的那雙手,可以讓芳草瞬間枯萎。”
趙舒悚然道“既如此,殿下還是斷了其他念頭吧!”
蕭洋道“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不知該怎么辦。”
“不如我們先回宮吧。”趙舒提議道。
于是,二人離了鏡花庵,騎馬回到宮中。
蕭洋想,若將了緣接進宮中,她想取別人性命,真是易如反掌;請宮中御醫(yī)替她解毒,也是結(jié)局難料。
他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轉(zhuǎn)念,只要她安分守己,不傷害他人,哪怕只將她養(yǎng)在宮中,日日看著,也是好的。
主意已定,是日,他又帶著趙舒來到鏡花庵。
自那日蕭洋走后,已動了情的了緣未免有點自怨自艾,覺得老天不公,讓自己成為如此怪異的一個人。
今日見他又來,不免賭起氣來,從草地上站起來,冷冷說道“話都已經(jīng)說清楚了,你又來作甚?”
蕭洋賠笑道“怎么說清楚了?我說什么了?”
了緣一時語塞——蕭洋確實什么都沒說。
蕭洋扳過她的身子,面對著自己,認真道“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會不會用自己天生的異能去傷人?”
了緣瞪大雙眼,提高嗓門道“無冤無仇,我為什么要去傷人?!”
“那要是有了冤仇呢?”蕭洋追問道。
了緣鎮(zhèn)定道“殺人的方式有很多,用自己的異能去殺人,是自取滅亡,我既沒那么殘忍,也沒那么蠢!”
蕭洋遂歡喜道“那好,你隨我走吧。”
了緣賭氣道“憑什么你讓我走,我就跟你走!”
蕭洋好言好語道“因為我喜歡你呀!”
了緣聽了他如此裸的表白,心頭的氣一下子全消了,含羞道“可是……”
蕭洋打斷她道“我不能像尋常人家那樣,下聘禮、吹吹打打來迎娶,你若是也喜歡我,就隨我回家,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了緣紅著臉不說話,算是默許。
蕭洋見她這副神情,遂道“你等著,我這就去跟兩位師太說明情況?!?br/>
說完,他叫來在遠處溜達的趙舒,一起來見妙空和妙真。
妙空聽蕭洋說完,有點憂心道“有些事情,公子怕是還不知道,了緣她不同于普通女子,無法做、做人母?!?br/>
蕭洋道“師太所指,可是她身有劇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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