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其人,是個眼窩子淺,虛榮心極強的白蓮花。
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沒聽韓淑萍的話,從家里搬了出去。
那時候她攀上了崔麗敏,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是個冒牌貨,把自己當擋箭牌,一出事自己先跑,她一個人灰溜溜的被押回莊南,能反抗的余地就是脫離溫宛的掌控。
結果,她失算了,她真的沒想到溫宛會賺那么多的錢,她以為頂多有個千八百的,絕對不會超過六萬塊。
現在看來,溫宛手里的錢,恐怕是幾個六萬,單單是給韓淑萍買的羊毛衫,就值兩百多塊錢,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別人都在談笑風生,唯獨溫暖這邊有個小低氣壓,韓淑萍一個勁兒的往她碗里夾菜,母女倆有數月沒看到,韓淑萍倒是胖了不少,氣色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是溫暖,就像舊社會里,被后媽虐待的小白菜,滿臉的菜色,十六歲的花樣年紀,渾卻發(fā)出腐朽的氣味,似乎好久都沒有洗過澡。
“小暖,你快吃啊,吃完飯跟媽一起包餃子。”
溫暖不敢造次,只好硬著頭皮擠出一絲比哭好看點的笑容,“好的,媽媽”
儼然一副乖乖女的模樣。
自始至終,溫良貴都沒有正眼瞧她,也許在他心里,這個姑娘早就死了,出現在這里的溫暖,只是個行尸走,沒有一點人味。
吃完飯,廚房有女人們收拾,男人們都聚到暖和的屋子里,支上麻將桌,開始擺長城。
貼聯(lián)和福字這些事,都是溫良貴做的,他和李龍發(fā)兩人在兩天前就完成了,廠子門口掛起兩個又紅又大的大燈籠,今晚上在院子空地上,還要放煙火,大家一起過個鬧鬧的團圓年。
幾天來溫宛都沒有休息好,那個打傷劉長海來投毒的小毛賊還沒有抓住,她心里總覺得惴惴不安,李小菊瞧她臉色不好,就趕她去宿舍里睡一覺。
“小暖,你這些子,都住在哪里啊”
食堂里,正在和面的李小菊抬頭看了眼心不在焉摘韭菜的溫暖問道。
溫暖本不想理她,忽然靈光一閃,就抬起頭苦笑著說道,“在朋友家?!?br/>
“你咋不回家住”
溫暖早就想好托詞,“朋友就一個人在家,她想找個伴陪她,這事我媽知道。”
恢復神智的韓淑萍尷尬笑笑,她記不太清楚之前的事,不過好像母女倆寄住在一個男孩家里,那個孩子對她并不友善。
這事她不知道李小菊是不是清楚,也不敢接話,生怕露了餡,叫旁人笑話她閨女。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的二閨女,這孩子長的可真俊啊。”
王玉娥并不知道溫家姐妹不是親姐妹,當她看到李小菊給她使眼色,一下子就愣住,心里畫魂,沒敢再往下說。
不料溫家的傷疤卻是溫暖自己給揭露出來,只見她盈盈笑著,乖巧又溫柔的說道,“我只是皮相好看點,比不上姐姐聰明能干,在家里沒有什么存在感?!?br/>
王玉娥呵呵笑著,轉去外面拿東西,脫離是非之地。
屋子里只剩下李小菊和她娘倆,這時候她也沒必要給留面子。
“溫暖,不是大姨說你,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放著好子不過,非要跟你姐姐作對,現在好了吧跟要飯一樣誰瞧得起你了”
溫暖瞬間漲紅了臉,從小到大,她跟李小菊不親近,要不然也不會住在秦莎莎家,一次也不去看李小菊,對她兩個兒子更是橫眉豎眼,一萬個討厭。
“用不著你管,別以為被溫宛施舍了幾個錢,就能對我家指手畫腳,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br/>
李小菊氣的當場發(fā)了飆,指著溫暖鼻子罵道,“怎么說我也是你的長輩,好心勸你幾句,你還敢跟我頂嘴,你爸你媽為了你,傷了心哭紅了眼,別人問起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可倒好,一點悔過的心思都沒有?!?br/>
“哼,你是拿了她的好處,自然替她說話,我過我的子,礙著誰了她溫宛只不過是我家養(yǎng)大的棄女,憑著自己能賺錢,就想牛bī)當老大我看她是報復我爸媽,故意把我趕走,好讓他們傷心,這種人也配叫我感激涕零”
“你你這孩子,咋能顛倒是非呢小宛折磨你父母了你別忘了,是你先住進秦家,你嫌棄你爸媽掙不到錢,小宛若不是想拯救這個家,她能不顧辛苦去打工大夏天做燒烤,你以為是人干的活嗎”
韓淑萍發(fā)現溫暖真的惹到李小菊,嚇的趕緊捂上她的嘴巴拼命的搖頭。
本來說好會安安靜靜的過年,這會兒又跟李小菊吵起來,韓淑萍害怕她在被溫宛趕走。
“小菊,小暖知道錯了,你別說她,她還是個孩子?!?br/>
李小菊氣的直翻白眼,“孩子小宛她不是孩子你別老護著她,想想她怎么對你的,別好心當做驢肝肺,人家根本不領。”
溫暖把手里的菜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推開韓淑萍的拉扯,轉就往外走。
韓淑萍急忙跟上去,“小暖,你干啥去”
“出去透口氣?!?br/>
“小暖,今天過年,你別出去,外面放鞭炮,小心崩到啊”
韓淑萍婆婆媽媽的嘮叨著,從衣兜里摸出十塊錢塞給她,“你去黃大叔那里買點好吃的,別不高興,過年討個好彩頭,要不然這一年都不順當。”
“就你迷信?!睖嘏ミ^錢塞進兜里,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媽。
韓淑萍被她看毛了,緊張的問道,“咋滴了”
“媽,爸給你錢了嗎”
“給給啥錢”
“贍養(yǎng)費”
韓淑萍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起她跟溫良貴已經離婚了。
這些子她努力想忘掉此事,溫良貴也不提,她還當有復婚的可能,現在溫暖在她傷口上撒把鹽,讓她痛不生,若是能復婚,溫良貴早就開口。
廠里還有個單婦女王玉娥,每次溫良貴跟她說話,韓淑萍都緊張的呼吸急促。
溫良貴和顏悅色,從未對她那樣溫柔的笑著,這些她都憋在心里,跟誰也不敢說,偏偏這個時候,溫暖讓她想起,自己是棄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