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桌前鬧成一團,差點把雪碧都碰倒了,就在這個時候,宿舍門“咔噠”一聲打開,柳娜穿著出門時的衣服,回到了寢室。
“哎呦喂你們快起來,我要被你們壓死啦?!毕闹Ρ恢茺悏褐?,看不到來的人是誰,忍不住道。
周麗和韓蓉都站直身體,和柳娜打了個招呼后,回到各自的位置。
柳娜看著她回來后就恢復(fù)安靜的宿舍,走到夏枝面前,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見夏枝匆忙坐直身體,將被周麗和韓蓉扯低的領(lǐng)口弄回去,胸前豐腴的白膩一晃而過,柳娜盯著夏枝修長纖細的脖頸與鎖骨一會兒,笑著看夏枝道:“夏枝,你和李鑫相處的怎么樣?”
夏枝整理好衣服,看了柳娜一眼,又挪開了目光,轉(zhuǎn)過身開始整理自己的桌子:“就那樣吧?!?br/>
“你們兩個不會再吵架了吧?”柳娜擔(dān)憂地看著夏枝道,“李鑫雖然條件一般,但在學(xué)生會很有人緣,有的時候特別能說得上話,我還是希望你們兩個能做普通朋友的?!?br/>
“嗯?!毕闹Π贌o聊賴地應(yīng)道,“托你的福,現(xiàn)在就是普通朋友了?!?br/>
夏枝將普通朋友四個字強調(diào)得很重。
柳娜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夏枝,似乎不明白夏枝今天怎么了。
“對了柳娜,上次我送給你的那支香奈兒口紅,怎么都沒見你用???”夏枝道,“我記得當(dāng)時你說特別喜歡,和我撒嬌了好半天,我看你現(xiàn)在用的這個唇色,不像是我送給你的那個啊?!?br/>
其實夏枝到現(xiàn)在還想不起那支口紅到底長啥樣,她送給柳娜的東西太多了,自己對化妝品又不敏感,送完就忘。
不過柳娜每次找她要化妝品都是一樣的招數(shù),時不時和夏枝討論某化妝品,表達自己對這款化妝品的喜愛和期待,然后再贊美夏枝已經(jīng)擁有的這款,最后再撒撒嬌,夏枝一般都會大方送人。
夏枝雖然不記得自己送出去的東西是什么樣,但柳娜找自己要東西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她還是記得的。
“?。俊彼坪跬耆珱]想到夏枝會問自己這個問題,柳娜猝不及防之下,慌亂了一秒,“那個啊,我不小心弄丟了,對不起啊,都怪我太粗心大意了,夏枝,我怕你生氣,所以不敢和你說,對不起啊,真的抱歉。”
“沒什么啦,我就隨便問問?!毕闹φf著,站起身踩著樓梯回到自己的床里,“我有點累了,先休息一會兒,今天就不吃晚飯了,待會兒你自己點吧?!?br/>
“哦,那你好好休息啊?!?br/>
柳娜看著鉆進床里的夏枝,又看了看早就躲進自己床里看電視劇的周麗和韓蓉,她小聲說著,轉(zhuǎn)身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夏枝并沒有完全躺到床上,床簾放下后,還有一個角落可以看到外面。
當(dāng)瞧見柳娜將背包里的黑色泳衣拿出來,放進盆里準(zhǔn)備洗時,夏枝這才躺到了床上。
她在大學(xué)里的朋友不多,柳娜和她同專業(yè),日常一起上課,為人細心體貼,長得好看,說話聲音也好聽,夏枝發(fā)自內(nèi)心地喜歡柳娜這樣漂亮的女孩子。
但如果對方并不是以相同的心情面對她呢。
如果柳娜其實不喜歡她呢。
想到這里,夏枝心里就悶得難受。
柳娜讓她和李鑫在大中午的籃球場見面,自己跑去游泳館見沈越,還有把她送給她的口紅轉(zhuǎn)手送掉,這些對夏枝而言,都不是大事。
如果柳娜是普通朋友,夏枝估計一笑而過,不會太放在心上。
但是她是把柳娜當(dāng)做朋友來看待的,
這種珍視對方,對方卻并不領(lǐng)情,只有自己一頭熱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就和那天面對李鑫時,一模一樣……
宿舍里,在周麗和韓蓉看的電視劇聲音中,又多了一道輕柔的手風(fēng)琴曲。
這是夏枝奶奶演奏的曲子,高潮部分是夏枝的鈴聲,每當(dāng)夏枝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單曲循環(huán)整首曲子,一般聽個幾遍,心情就能平復(fù)了。
柳娜洗完泳衣,聽著夏枝床上發(fā)出來的音樂聲,想了想,還是走到夏枝的床邊,輕輕地敲了敲:“夏枝?”
“什么事?”夏枝的聲音從床簾里傳出來。
“我能和你說說話嗎?”柳娜小聲地道。
床簾里沉默了幾秒,最終夏枝還是拉開床簾,坐在床上看著她:“有什么事嗎?”
柳娜走上樓梯,坐在夏枝床的對面,雙手抱著膝蓋看著夏枝:“對不起啊夏枝,有些事我騙了你?!?br/>
夏枝有些意外地看她。
“你送給我的那個口紅,我送給別人了,因為她實在是想要,我當(dāng)時頭腦一熱,就送人了,事后回想起來也覺得很不妥當(dāng),所以才一直沒敢和你說。”柳娜誠懇地看著夏枝,“我本來想買一支一樣的,和她換回來的,但總覺得這樣的行為太多余,就這么耽擱下來了,剛才你問我的時候,我其實特別緊張,我很害怕你因為這件事生我的氣,所以就撒謊了,對不起夏枝?!?br/>
夏枝沒想到柳娜居然直接和自己坦白了,只好道:“其實也沒什么的……”
“還有中午我安排你和李鑫見面后,我去了一趟游泳館,才跑去問兼職的事情的。”柳娜道,“最近我學(xué)會了游泳,又認(rèn)識了一些新朋友,他們約我在游泳館見面,我太虛榮了,很想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一下,就答應(yīng)跟他們過去。
“我在游泳館大概待了一個小時,然后才離開學(xué)校的。
“關(guān)于兼職這個,說實話,我不喜歡兼職,這次去,純粹是為了加分的?!?br/>
柳娜低聲說著,眼尾有些發(fā)紅:“大家同一個宿舍的,我的情況你也明白,家里不會給我什么錢,我必須靠自己的能力賺獎學(xué)金,只要有拿獎學(xué)金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的。
“這種事我挺不好意思和你說的,搞得我好像在賣慘一樣,但我真的沒有想要故意隱瞞你,更不希望因為這點事情,影響我們的友誼。”
夏枝道:“我明白了,其實我也沒有生氣,只是從那么熱的籃球場回來,有點不舒服而已。”
“都怪我,你是為了我才和李鑫見面的,以后我們都不要和李鑫聯(lián)系了,咱們和他再也沒有瓜葛,遠離這個極品,好不好?”柳娜道。
“嗯?!毕闹c了點頭。
柳娜頓時破涕為笑,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白色的東西遞給夏枝:“對了,這是我今天路過商店的時候買的。我看你在床頭種了一盆植物,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它,就想著給你買點肥料。這個是商店買的無機肥,到時候可以放點在花盆里,促進植物生長?!?br/>
柳娜說的那些話,夏枝都沒怎么往心里去,但她居然還能觀察到自己對花盆的在意,出門回來還記得給她買無機肥,這份心意頓時讓夏枝觸動了一下。
她接過肥料,對柳娜道:“謝謝你啊。”
“客氣什么。”柳娜笑道,確認(rèn)夏枝沒再生氣了,柳娜這才輕松地站起身,“我先去洗衣服啦,你有沒有什么衣服要洗的?”
“我已經(jīng)洗過了。”夏枝道。
“那我去洗個衣服,待會兒把宿舍收拾一下?!绷日f完,輕快地走下去,哼著歌洗衣服去了。
夏枝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拿著肥料,慢慢回到床上。
看了肥料一會兒,將它放進了抽屜里,夏枝翻了個身,望向床邊的花盆。
經(jīng)過這一周的生長,當(dāng)初細嫩的小芽又長大了一些。
兩片嫩綠的葉片在根莖上舒展開來,形成了一個可愛的“丫”字。
對比起一周前,葉子的顏色變深了一點點,葉片的厚度也增加了。
夏枝看著看著,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葉子。
“奶奶,那我們就不生她的氣了,好不好?”
“我不喜歡生別人的氣。”
“就這樣吧。”
夏枝低聲地道,但只有她心里明白,還是有什么變得不一樣了。
***
沈越正和舍友們一起走在回男生宿舍的路上。
賀鳴下午有一場球賽要在露天籃球場打,沈越雖然沒有參加打球,但卻去看了球賽,結(jié)果沒想到竟然引來了不少人圍觀,連帶著比賽的氣氛都火爆起來,結(jié)束時間比預(yù)計中要早,慶功的時間卻大大延長了。
今天這場球賽打得過癮,一路上賀鳴等人都在回味著比賽細節(jié),沈越本來在傾聽大家說話,忽然,他神色微變,腳步迅速停住。
“沈越?”正說著話的賀鳴忽然發(fā)現(xiàn)不見沈越人影,回頭奇怪地看他。
沈越抿著唇,眉頭緊鎖。
一雙手,輕柔地順著他的脖頸往下,停在了他的腹部。
柔弱無骨的手,像是女人的,纖細柔軟,輕輕地掃過脊背,令他渾身不自覺都緊繃了。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是在睡夢中,沈越還可以解釋自己精力旺盛,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但這一次……
“沈越,你怎么了?”賀鳴發(fā)覺沈越神色不太對,走到他的面前,便見沈越抿著唇,面無表情,耳朵尖卻詭異地泛著點紅。
“沒什么?!蹦欠N感覺消失了,沈越也恢復(fù)了正常,繼續(xù)往前走。
難道他精神上出了一些問題?
還是……長這么大,從來沒交過女朋友,現(xiàn)在需要找一個了?
沈越有些頭痛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