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說話的人。
誰都想見陳懷義。
但沒有人敢用這種方式直接喊門。
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會成功。
如果喊一聲就能讓陳小酒仙出面接待,陳小酒仙不得忙死?
莊園內(nèi)。
陳懷義聽到喊聲,也是這么想的。
根本沒打算理會。
可是,很快又皺起眉頭。
西涼人?
西涼是大周王朝死敵,相互攻伐多年,仇恨極深,只是誰也奈何不了誰,因為西涼國也有高端戰(zhàn)力兜底,有七八個大儒是西涼皇室死忠。
大周王朝也不是打不過七八個大儒,但不愿意承擔七八個大儒的亡命反擊帶來的損失。
七八個大儒不要命的反擊,足以毀掉一個大州,或者擊殺數(shù)百萬甚至更多普通人,或者一對一換掉同等數(shù)量的大儒。
大周王朝地大物博人多勢眾,但大周王朝掌控的高端戰(zhàn)力也有數(shù)。
大部分書院、圣人世家、大儒甚至大學士等勢力和高端戰(zhàn)力往往保持中立,兩不相幫。
所以,大周和西涼是死敵,但誰也不愿意拼命,兩國之間戰(zhàn)斗頻繁,但死得最多的是普通士兵。
高手……只要不搞事情,就能自由出入兩國。
但敵國就是敵國。
這人敢當著幾千上萬人的面自報家門,必然有所依仗。
大概率來者不善!
不能見!
正猶豫,忽然耳朵邊傳來一道極細微的聲音:“出去見他?!?br/>
嗯?
什么人給我傳音?
等等,這聲音略微有點耳熟。
是……書院的衛(wèi)老夫子?
衛(wèi)夫子竟然來了?
陳懷義松了口氣,心下大安。
衛(wèi)老夫子雖然不是大儒,但實力也不差,晉升大學士文位多年,經(jīng)驗閱歷都極豐富,對上一般大儒都不見得會落下風。
有衛(wèi)老夫子在場,安全有保障。
想到這里,起身,走向大門。
肖銀鈴大驚失色:“師弟,你要干什么?”
“出去會會這個西涼蠻子?!?br/>
“不要!這人很可能是西涼皇帝派來的殺手,西涼人陰險狡詐,有過多次暗殺大周天才的過往!”
“說不定只是個仰慕者。”
“那更不行,你見了他,是不是就得見其他人?你仰慕者多如牛毛,每個都見一見,得見到什么時候?如果只見這一個而不見其他人,你口碑必然受損。”
陳懷義摟住小師姐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師姐啊,這些事情,我遲早要面對,不能總躲著,至于口碑,其實不用太在意,我的口碑來自我的詩詞文章,而非其他,不能顛倒了因果。”
肖銀鈴張張嘴,無法反駁,只能重復強調(diào):“可是真的很危險?!?br/>
“危險時時刻刻都在,豈能因為有危險就避而不出?那不成縮頭烏龜了?”
“可是你只是童生……”
“我是童生,可戰(zhàn)斗力堪比舉人甚至進士,對吧?”
肖銀鈴啞口無言。
陳懷義見狀,放聲大笑,而后朝院子外喊了一聲:“什么人要見我?”
話音落下,打開大門,揮舞著折扇施施然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嘩——”
門外眾人大驚,又齊刷刷扭頭。
真出來了?
喊一聲就能見到傳說中的陳小酒仙?
早知道……
混跡人群中的趙青瑤也吃驚地瞪大眼睛,跟著又氣又急:“這個陳懷義想干什么?難道不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嗎?凈添亂!對危險沒有一點基本的判斷能力?”
周承宗則搖搖頭:“觀陳小酒仙行事,絕非魯莽之人,此時出面,必有緣由?!?br/>
“有緣由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趙青瑤恨鐵不成鋼地嘆口氣:“傳令天機閣所有密探,提高警惕,做好出手準備,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陳懷義?!?br/>
與此同時。
安十二看到陳懷義出門,也吃了一驚。
這個陳小酒仙膽子真不小,竟然真敢應聲。
不過正好,省了力氣,也省了備用手段,可以借切切磋之名完成刺殺任務。
只是,欺負個十八歲的童生,多少有點不太仁義……
算了,完成任務最重要。
捕風司里培養(yǎng)的全是殺手,而非道德君子。
想到這里,臉上掛上熱情的笑容:“西涼安信,慕名拜訪陳小酒仙。”
聲音起時,縱身直上半空,又直線加速,閃電般出現(xiàn)在大門上方,而后,巨石一般落在地上,朝陳懷義拱拱手。
陳懷義瞇起眼睛。
這人的輕功有點意思,直上直下,直進直退,但速度極快,就是不知道名堂。
這時,再次聽到衛(wèi)老夫子的傳音:“這是西涼那邊的武技,叫閃電身法,特點非常鮮明,上限也極高,我懷疑,這人是西涼國捕風司的人,小心應付。”
閃電身法?
還真形象。
這安信的飛行軌跡可不就跟閃電一樣?
只是這捕風司……
聽到捕風司的名字,陳懷義頓時凜然。
捕風司是西涼國的情報衙門,據(jù)說捕風司內(nèi)全是高手,而且個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只要被他們盯上,就必死無疑!
這個安信,是高手嗎?是什么級別的高手?
陳懷義心里把警覺性拉到最高,臉上卻依然風輕云淡,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淡淡道:“閣下好俊的閃電身法,是捕風司的人嗎?”
安十二聞言,大驚失色。
他知道閃電身法?
知道我是捕風司的人?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也不敢確定,而是試探。
絕對不能露餡!
周國人對涼國人還算寬容,不會一見面就喊打喊殺,但絕對不會放過捕風司的密探。
所以,搖頭道:“我是涼州安家的人,跟捕風司沒有任何關系?!?br/>
陳懷義卻又聽到衛(wèi)老夫子的傳音,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你們西涼國捕風司大統(tǒng)領姓安,安統(tǒng)領門下弟子也全部姓安,恰好你也姓安,我不得不有此一問?!?br/>
安十二更驚。
這消息雖然不是絕密,但一般人也不可能知道。
陳懷義一個初出茅廬的童生怎么知道的?
難道,有高人指點?
怎么辦?
安十二心思電轉,卻猛然拔出手中巴掌寬的單刀。
“噌——”
刀光一閃。
刀尖直指陳懷義。
神情忿怒,疾聲喝道:“陳小酒仙,我敬你是人族大才,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污我與捕風司有牽連,莫非欺我西涼人沒有血性?道歉!”
陳懷義愕然:“道歉?”
安十二恨恨點頭:“捕風司殺人如麻,便是西涼人也懼恨之,你疑我是捕風司鷹犬,便是辱我安信人格,如不道歉,休怪安某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