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哲親自動手宰了雞鴨,因為他實在是不好意思讓兩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做這檔子事情,所以,只好自己來了。
天雪烤了全雞,雖然她心里想的是要吃烤地瓜,但是為了能保證凌哲的營養(yǎng),也只好忍了。于是,三個人分著吃了那只雞。
到了晚上,小語回自己的房間睡了,天雪和凌哲呆在一個房里,躺在各自的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夜很靜,靜得能聽見什么呢?以前執(zhí)行任務(wù)要做埋伏,蕭捷試過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那個時候甚至能聽見身邊戰(zhàn)友的呼吸聲。那么今天呢?天雪側(cè)著耳朵,想驗證以前在小學(xué)課本里學(xué)到的,說是極度安靜的情況下,能聽見針掉落地上的聲音。
不過,沒有針落地,她自然是聽不見,卻聽見了另外一種聲音,咔嚓咔嚓的,好像是金屬又不像,究竟是什么呢?天雪開始糾結(jié)了。
“好啦,深更半夜的不睡覺,聽這些聲音做什么呢,又不能當(dāng)飯吃!”凌哲看見她半瞇著眼睛,努力想聽明白那聲音的來頭,就覺得好笑,“這姑娘家的,是不是都喜歡這樣的事情啊?”
“我馬上就要想明白那聲音是什么了,你給我一打岔,我又忘記到腦后了!”天雪干脆坐起身來,“那到底是什么聲音?我以前從來么有聽過,怪怪的。”
“我知道,但是我怕告訴你,你會一氣之下沖出去找人拼命!”他忍俊不禁,“那是鎧甲發(fā)出的聲音!外頭那么多的侍衛(wèi),這個時候還在巡邏呢,鎧甲會隨著他們身體的姿勢變動而發(fā)生摩擦,然后就產(chǎn)生這樣的聲音了!”
借著溫柔的月光,天雪癡呆呆地看著凌哲,他的身上,有一種天神特有的柔和光芒,在暗夜里仿佛一股溫柔的水縈繞在他的身體周圍,“哇塞,沒有想到,我們的凌哲先生,竟然是個博覽群書的好家伙!連物理學(xué)中聲音的產(chǎn)生是因為物體振動這樣的原理都知道??!”她故意裝出壞壞的表情,笑呵呵地看著凌哲,“跟神仙在一個房間里呆著,這輩子還是頭一遭呢!感覺真是說不出來啊!”
“我倒希望自己是個普通的男人!”他的話語里,是一股刻意想要掩飾卻反而更加明顯的落寞,讓天雪一陣心疼。
寂靜的夜里,他的身影清晰得映入天雪的眼簾。“那些年,你一個人,是怎么過來的?能跟我說說么?就是隱月自盡后,你被你父親關(guān)的那些年,那漫長的歲月里,你一個人究竟是怎么熬過來,能不能告訴我……”
凌哲靜寂了許久,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也沒什么……天帝把我封印在了一個山洞里,山洞里有一股清泉,我長年累月就是聽著水滴聲,一點一點數(shù)著時間,就這么過來的。頭發(fā),就是在那個時候,白得比雪都厲害……”
在他看似簡明扼要的陳述里,天雪的心跟著一點點沉沒,“那個時候,痛苦么?”
“說不痛苦,那是騙人的!雖說我是個神仙,可我首先是個男人,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心愛的女人為自己而死,那種滋味真的難受。那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光陰!腦袋里,日日夜夜充斥著的,是隱月的淚水,是她離別時候的決絕,還有那份割舍不下的愛……我曾經(jīng)不是沒有想過死,可是我死不了。我撞石頭,我沒頭破血流石頭卻碎成粉末,我想絕食讓自己餓死,可是我體內(nèi)的金龍因為是上古神獸,父親封印不了它,它就每天出去吃得到撐死的地步,然后回來把能量轉(zhuǎn)移到我的身上。若是沒有金龍一直陪著我,也許我已經(jīng)頹廢得跟個鬼沒區(qū)別了。當(dāng)一個神,連死都不能做到的時候,那種無力感,讓我崩潰?!绷枵苷f著,坐起身來,看著穿外的月光,“知道么?隱月很美,美到令任何一個見過她容顏的女子會嫉妒,男子會傾心,可是她的心是那么純凈,純凈得讓我不能不去愛她,純凈到心甘情愿放棄苦修得來的仙位為我而死。多少年來,每當(dāng)想起她,我的心就會疼?!?br/>
“那,你后來是如何振作的?我知道這樣問,讓你去回憶那些黑暗的記憶對你來說很殘忍,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天雪的話音里,落寞和哀傷下掩蓋著是無盡的心疼。
“晚煙曉寒寫的那些文字,怎么能道盡我心中的傷……我一出生,母親被逼死了;大了一點,辛苦教導(dǎo)我的師傅之間失去蹤影;再大點,我心愛的隱月被人活活逼死;用句不太好聽的話說,我凌哲是不是命犯天煞孤星?跟我有關(guān)的女人,個個都是沒有好結(jié)果!那個時候,金龍實在是看不下去,整天罵我是窩囊廢,說她們白白為我犧牲。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頂用,直到有一天,金龍實在是忍無可忍,化身乾坤天珠,將隱月轉(zhuǎn)世所遭受的一切,都清楚地展現(xiàn)在我的眼前。那些輪回里,她吃盡了苦頭,受盡了折磨,她的血淚,讓我驚呆了!金龍問我,她做神仙的時候,你已經(jīng)沒有保護(hù)好她,難道她做而來凡人之后,你還要眼睜睜看著她被人踩在腳下嗎?凌哲的女人,難道就必須要這樣凄慘地輪回著么?”
說到這里,凌哲的眼角,有些淚光,“我發(fā)誓,我發(fā)誓我絕對不能允許她受到欺負(fù)!那以后,我開始靜下心來,我知道要出去的唯一辦法,即使變得比天帝更強!所以,后來的光陰里,我努力修行,將師傅交給我的所有仙術(shù),全部都進(jìn)行的強化提升,直到我沖破囚籠!”
“而你得到自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你的父親算賬,然后去找隱月的轉(zhuǎn)世,是嗎!”天雪抱著被子,壓低聲音,淚水嘩啦啦地淌。
“該死的,我說這些,不是讓你哭的!”不知何時,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她的床邊,將哭得稀里嘩啦的天雪,緊緊抱在懷里,“我只想讓你幸福快樂!那些都已經(jīng)過去了……跟你沒關(guān),不準(zhǔn)哭!再哭,丟出去,讓士兵戳成馬蜂窩我都不救你!”
“你敢!”天雪抬起頭,不提防地,被他溫柔地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