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是將近黃昏,即將落下山頭的太陽散發(fā)著一日之內(nèi)最柔和的光芒,這光芒,雖然不如日出時一般,給予人類初升蓬勃的希望,卻給人回歸母親懷抱,想要偷懶的感覺。
陽光斜斜照下,給圣科沃城巨大城門之上的“圣科沃”三個大字渲染上了一層神圣的光輝。
圣科沃城,從誕生至今已經(jīng)有了三百年的歷史,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在這三百年內(nèi),圣科沃城從一座籍籍無名的小城發(fā)展成了如今西方大陸之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城。
圣科沃城之中一所豪華的大宅子中,一群人站在一座豪華的高臺前,這群人有男有女,有的是一身家仆裝束,有的是丫鬟打扮,還有的,身披重甲,手握鋒利寶劍,是守衛(wèi)一類的人物,他們聚集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么,雖然聽不懂他們所說的話,不過,看他們臉上興奮的神色就可以知道,他們,一定是將要經(jīng)歷一件對于他們來說非常不錯的事。
果然,大約過了半刻鐘的時間,這座豪宅的管家先生以及幾位扛著沉重箱子的衛(wèi)士,陪同著一身紅色蟒袍的豪宅主人杜斯伯爵,順著階梯,緩緩走上了眾人面前的高臺。
走上高臺以后,幾名衛(wèi)士將箱子整齊排列在一起,在眾人羨慕的眼光中,杜斯伯爵直接坐了上去。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發(fā)餉日子?!惫芗易叩礁吲_前面,手里持著一把類似于擴音器一樣擁有揚聲效果的橢圓長形物品喊了起來,清風徐徐,將他的頭發(fā)都吹得飛了起來。長衫飄揚,口中說出的話,讓下方所有的人都為之興奮,不斷高呼著“贊美杜斯伯爵”。
那杜斯伯爵看起來長的樣貌一般,也就三十多歲,正值壯年,聽到高臺下無數(shù)下人的贊美聲,感覺心里一時真是舒暢無比,從那箱子上站起身來,劈手奪過唾沫星子亂飛的管家手中的橢圓長形物體,以一種施舍般的口氣對下方的人說道:“伯爵老爺我今天很高興,所以我決定親自發(fā)餉,而且,餉錢翻倍發(fā)放?!?br/>
“贊美杜斯伯爵,杜斯伯爵仁心寬厚。光明神會看到你所做的一切善心之事。您那仁慈的心靈,會讓光明神都為之感動。”下方眾多下人無視杜斯伯爵那傲慢的施舍口氣,再次激烈呼喊了起來,翻倍的餉錢。意味著他們在府外的家人會在發(fā)餉錢之后的一年里,會過的比以往要好上那么一倍。甚至就是沒有家人的,也可以多吃一些比這伯爵府中,下人吃的剩菜剩飯要好一些的飯菜,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下人,沒有地位,讓杜斯伯爵傲慢藐視,對于這些下人來說,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眾多下人全都沒有任何異常,唯有人群之中,一位看起來不是很高,家仆打扮,看起來二十多歲的青年在眾人都在呼喊之時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杜斯,只看你發(fā)餉時的表現(xiàn)就可以知道,你,絕對是罪大惡極的壞人啊?!?br/>
雖然他的聲音被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掩蓋住,但是離他很近的一個家仆聽力天生敏銳,隱隱似乎聽到了這青年的話,但是又感覺自己沒有聽清楚,不由得拉了拉那青年,疑惑道:“小四,你說什么?”
“哦,沒什么。一時激動可以多發(fā)餉錢。”青年小四用比較尋常的口氣說了一句,身形如同一條滑溜溜的蛇,扭動著身軀,在人群中左右穿插,不一會就來到了人群最前方。
那家仆撓撓頭,兀自疑惑不已,自言自語道:“小四這么說的話我也可以理解,畢竟他家里有個癱瘓的父親需要他養(yǎng),可是一般發(fā)餉錢的時候,他都是喊的最歡的一個,怎的這次……”
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因為高臺之上的杜斯伯爵突然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現(xiàn)在,發(fā)餉錢?!北M管不是經(jīng)常視察下人,但杜斯伯爵看見自己擺擺手,本來吵鬧喧嘩的人群就立即安靜下來,感覺威望依舊,很是滿意,轉(zhuǎn)身親自將那幾個沉重的青銅箱子打開,每個箱子里面,都是滿滿的銀元,陽光閃射,白花花耀眼的顏色頓時閃耀在高臺上空。頓時,高臺下所有人的眼中,全部被這銀元的顏色所充斥。
“家奴張三,餉錢一枚,翻倍兩枚。”管家已經(jīng)從杜斯伯爵那里拿回了那橢圓長形的擴音類物品,放在地上,他拿著一本巨大的書籍,翻開第一頁,然后拿起那橢圓形物品說一句,再次放下。
“哎,奴才在?!蹦菃咀鲝埲募遗吂М吘吹淖呱细吲_,卑躬屈膝,杜斯伯爵看了他一眼,從那箱子之中取出兩枚銀元遞于張三,接到銀元的張三面露狂喜之色,連連激動道謝,看那樣子,恨不得把命都要送給杜斯伯爵。
“怪不得,奴才一輩子都是奴才。”那喚作小四的青年看到這一幕,嘴角冷笑的弧度愈發(fā)擴大。
“丫鬟春梅,餉錢兩枚,翻倍四枚?!?br/>
“守衛(wèi)羅框,餉錢四枚,翻倍八枚。”
……
一個一個名字從管家嘴里蹦出來,領到餉錢的人歡天喜地,沒領到的焦急不已,卻唯有那個有些奇怪的小四,不驕不躁,嘴角一直帶著冰冷的笑意。
“家奴甄四,餉錢四枚,翻倍八枚?!苯K于,管家再次開口,小四臉上的冷笑瞬間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虔誠崇拜的走狗模樣。他如一個教會之中最衷心的信徒,朝圣一般走上了高臺杜斯伯爵的面前。
杜斯伯爵看了看他虔誠的模樣,從那青銅箱子里取出八枚銀元放到他的手里,出聲說道:“我記得你,前段時間有刺客想要刺殺我,你替我挨了一刀,不然我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是死人了?!?br/>
“能為伯爵擋刀是小人我的榮幸?!鼻嗄挈c頭哈腰的說道,眼中一抹寒芒卻是悄然掠過。也不知是為何緣故。
“甄四”的回答讓杜斯伯爵大為滿意,他拍拍“甄四”的肩膀,又從箱子里取出十二枚銀元,道:“不居功自傲,有你這樣的好奴才,當賞?!?br/>
甄四小心翼翼的接過十二枚銀元揣進懷里,抬起頭來,微微笑了笑,直到杜斯伯爵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時候他才說道:“伯爵大人,真的當賞嗎?那我希望你可以再多給我一樣東西嗎?”
“當然可以。你說,是什么東西?!倍潘共艄Φ?,心里卻感覺有些不舒服,但他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顯得他小氣無比,只好故作大方,心里卻在想,等下餉錢發(fā)放完畢,就派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給殺掉。
“我要你的命?!鼻嗄暾缢牡南沦v姿態(tài)突然全部消失,他冷笑著對杜斯伯爵說道,抬起左手大拇指微微向上一動,然后搖了搖食指,只聽“嗖”的一聲,他的袖口里飛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巧短刀直直刺向杜斯伯爵,那短刃的刃尖之上,金光閃閃,透發(fā)著極致鋒利的氣息,措手不及之下,杜斯伯爵的胸口被那短刀整個貫穿,他呼吸逐漸變?nèi)酰3种鴦倓傔f完錢還沒縮回手的動作,不可置信的望著面前一臉冷笑的甄四,緩緩倒在了地上,生命氣息全無,顯然已是死亡。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慌失措,他們各自尋找這可以躲避的地方,生怕那甄四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但是,在他們還沒有找到藏身地方的時候,高臺上“碰”的一聲,那甄四的身影化作無數(shù)看不見的顆粒緩緩消散,空中緩緩飄下一張紙條。
幾乎快要被嚇暈的管家強做鎮(zhèn)定拿起那張紙條,只見紙條之上寫著:吾雖殺人,卻不殺好人,但如甄四這般助紂為虐的走狗,當殺。如杜斯這般人面獸心的混蛋,當殺!
在紙條下方還有字,是落款“第四劍客”。
紙條上的字跡飄逸無比,讓人好生贊嘆不已,然而管家顫抖著看完了這段話才回過神來,自己的主人已經(jīng)被殺,就是驚慌的喊了起來:“伯爵被殺,伯爵被殺了!”
……
“陸楓,一起回家嗎?”
圣科沃城之中,唯一的一座學院“越星”之中,下課鈴聲響起,眾多講師紛紛宣布放學,四年四班中,看著同學紛紛迫不及待的離開,布魯克德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問坐在座位上動也不動的陸楓。
沒有聽到布魯克德的問話,陸楓好似發(fā)傻了一樣,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恍如木頭人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嘿。陸楓?!边B連呼喊幾聲,見到陸楓完全沒有任何反正,布魯克德推了推陸楓:“怎么了?”
許多無形的顆粒突然從教室之外涌了進來,緩緩飄進陸楓的身體里,等到那些顆粒全部融入陸楓的身體之中的時候,一個激靈,陸楓瞬時就清醒了過來。
“沒事?!甭牭讲剪斂说碌脑挘憲骱臀跻恍?,露出兩排潔白的有些耀眼的牙齒:“沒什么?!?br/>
說著,他拎起只裝了一個本子一只筆的書包,起身大步走向教室門外,尚在發(fā)育階段的清脆聲音傳到布魯克德的耳里:“我今天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br/>
“哦?!辈剪斂说禄腥淮笪虻狞c了點頭。拎起書包,也離開了教室。
走出教室沒有幾步,他驟然停頓步伐,怔怔目視前方,他的前方,是陸楓拎著書包,灑脫的背影。
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陸楓的背影,顯得有些神圣,那一頭罕見的黑色長發(fā),隱隱帶上了金色的鋒芒。布魯克德微微失神,他突然覺得,那似乎是五行之內(nèi),代表銳利的金元素。
想了想,他又拍拍自己的頭,略顯自嘲的喃喃自語道:“該死的,陸楓他無法溝通五元素,我的眼睛和感覺一定出了問題,不行,我要去看醫(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