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下午,還有一堂數(shù)學(xué)課。
房靜妍的臉色很蒼白,眼睛紅紅的,甚至連教案都沒拿。
她安靜地站在講臺上,環(huán)視著班上這幾十名朝夕相處的同學(xué)們,頃刻間淚如泉涌:
“我房靜妍自從進了凌夏中學(xué),把所有的心血都給了你們?!?br/>
“我甚至沒時間談戀愛,沒時間回老家看父母,在我眼里,你們的學(xué)習(xí)成績,是我堅定不移的第一要務(wù)。我每時每刻,都在為此努力著?!?br/>
“在我眼里,你們不管是成績好的,成績差的,我都一視同仁?!?br/>
“為你們輔導(dǎo),為你們補課,我覺得,在課堂上的我,是最颯爽最幸福的時光?!?br/>
“可我萬萬沒想到,在你們眼里,我竟然是一個……”
“一個只會拖堂,只會占用你們休息時間的不稱職老師。”
“甚至,還有同學(xué)在問卷上,備注我是女魔頭?!?br/>
“我想問問你們,你們在測評問卷上‘不滿意’下面畫勾的時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房靜妍哪一點對不起你們?”
“……”
一番沉痛發(fā)泄后,房靜妍悲傷地走出了教室。
腳步聲里,陣陣絕望,嘆息。
教室里起初靜的嚇人,但隨即議論紛紛。
畢竟都是青春年少,認識和判斷事物上,還很幼稚。
在很多同學(xué)們看來,房靜妍習(xí)慣性拖堂,占課,連課間上廁所的時間都不給留出來……
單憑這些,她就罪大惡極了。
在上一世,老師和同學(xué)們,并沒有意識到,房靜妍的這番話。
竟然成了她的臨終遺言!
她雖是一名教師,但年輕好勝,自尊心強。
面對教師測評半數(shù)以上的‘不滿意率’,她終究沒能走出陰影,選擇了極端。
“但這一世?!?br/>
“有我陸天齊在,定要扭轉(zhuǎn)乾坤!”
陸平咬了一下嘴唇,聽到同學(xué)們還在無休止地議論著房靜妍的諸多不是。
即便是一代武尊之殊身。
他也終于忍不住了!
同學(xué)們的做法,跟‘落井下石’‘恩將仇報’有什么區(qū)別?
于是,他心下一橫,一個箭步走上了講臺。
同學(xué)們頓時都愣住了,不知道陸平要去做什么。
陸平緊緊地捏住黑板擦,望著臺下那一張張嬉笑的臉,甚至是幸災(zāi)樂禍的臉。
一時義憤下,暗暗用力間,那結(jié)實的板擦其實已經(jīng)爆裂開了。
“我陸平站在這里,是想為房老師說幾句公道話?!?br/>
“是,房老師是喜歡占課,美術(shù)課,音樂課,幾乎全讓她占用了?!?br/>
“而且她還喜歡拖堂,一拖就忘了時間?!?br/>
“但是,她這樣做,到底是為了誰?”
“多上課,對她來說,也沒有獎金拿,反而還犧牲自己的時間?!?br/>
“你們記不記得,上個月,房老師為了不影響課程進度,頂著四十度高燒,堅持為我們上課,暈倒在了講臺上?”
“你們記不記得,當(dāng)班主任把我們其中一些人定義為差等生時,是房老師當(dāng)場跟班主任據(jù)理力爭,并主動提出要為他們補課。”
“她比我們大不了幾歲,原本也是愛玩的年紀。”
“但是,她卻無私地把自己的一切,奉獻給了教學(xué),奉獻給了我們?!?br/>
“有這樣的老師,我們難道不應(yīng)該,心存感激和慶幸嗎?”
“可你們……”
“你們竟然在教師測評上,填上了不滿意。”
“你們有沒有考慮到,這樣做,對房老師是怎樣的打擊?她該有多傷心?”
“……”
這一番擲地有聲的抨擊。
確實讓班上不少同學(xué),心中產(chǎn)生了愧疚感。
甚至有些個多愁善感的女生,趴在課桌上抽泣了起來。
當(dāng)然,也有同學(xué)對陸平刮目相看。
平時他是班上最不起眼的弱男生,為了替房靜妍出頭。
他竟然有勇氣站上講臺,挑戰(zhàn)全班同學(xué)的威嚴。
但是仍有不少同學(xué),憤意難消,對陸平更是敵意滿滿。
最后陸平環(huán)視了一下教室,狠狠地問道:
“都是誰填的不滿意,敢不敢站起來,讓我看一看?”
然而,這種事,誰會主動承認?
“我擦!”
一句憤然的口頭語中,溫斌高大的身軀,一下子站了起來。
“陸平,你丫的以為自己是誰???你算老幾啊?”
“我承認了,我填的不滿意,怎么了?”
“真尼瑪閑的蛋疼!是不是房靜妍讓你睡了,你這么替她說話?”
“也不看看你那德性,你也配!”
“房靜妍長的是漂亮,她要不是老師的話,也是?;墑e的。”
“但老師和同學(xué)本來就是天敵,兩不相容,她又那么愛拖堂,害的老子好幾次差點兒尿褲子?!?br/>
“我們給她填個不滿意,怎么了?”
“她要是個男老師,敢這樣弄,我敢當(dāng)堂揍他你信不信?”
“用你小子在這里指手畫腳,拍馬屁?”
“……”
溫斌一席話,頓時又讓那些個反對勢力,心思復(fù)蘇了。
或許,他們此時關(guān)注的,已不是房靜妍拖堂占課的問題,而是講臺上的陸平了。
是啊,他算個鳥啊,有什么資格教訓(xùn)大家?
溫斌得意地享受著同學(xué)們的目光,覺得自己儼然就是一個敢于出頭的大首領(lǐng),一言即出,號令三軍。
就你陸平這貨,也敢上講臺賣弄?
還敢替那全班公敵房靜妍出面拷問我們?
你算老幾?。?br/>
陸平朝他輕瞄了一眼,眉宇間已有怒色。
溫斌更是神氣了,正愁沒機會修理他,這不正是大好時機嗎?
此時他儼然已經(jīng)忘記,劉強在陸平面前的那些奇怪表現(xiàn)了。
當(dāng)一個人,在心中軟弱可欺的形象根深蒂固了,是很難一下子扭轉(zhuǎn)過來的。
除非……他敢當(dāng)場跟自己打上一架。
我擦,弄不死他!
但溫斌正得意間,便見劉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強哥,你也看不慣這貨了,是吧?”
話音剛落,便見劉強怒沖沖地過來,照著溫斌腹部,就是一腳。
“奶奶的!”
劉強一邊罵著,一邊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兒,拳腳相加,很快就把溫斌打的鼻青臉腫,傷痕累累。
同學(xué)們都被震驚到了。
溫斌一直是劉強的死黨,好基友,倆人臭味相投,在班上橫行霸道,沒人敢惹。
可今天是怎么了?
劉強怎么會對溫斌下這樣的死手?
“強哥,你干嘛打我呀?”
“還問干嘛打你?測評前,我是不是交待過你,要投優(yōu)秀?”
“強哥我當(dāng)時以為你是在開玩笑呢……”
“開你娘的玩笑!你小子不把我的話當(dāng)回事,我不揍你揍誰?”
倆人對話之間,劉強已經(jīng)抓起溫斌的衣領(lǐng),將他整個人連踢帶踹地,扔到了教室外面。
同學(xué)們見狀,無不低頭恐懼,惟恐惹禍上身。
是啊,班霸怒了,誰不心驚膽戰(zhàn)?
這時候,講臺上的陸平,突然輕聲喊了一句:“劉強!”
劉強像彈簧一樣,立馬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迎了過來,恭敬地站到陸平面前:
“陸哥,有何指示?”
一聽此言,全場震驚。
什么情況???
那可是劉強??!
他怎么在陸平面前,儼然小弟般唯唯諾諾,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還叫他‘陸哥’?
應(yīng)該反過來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