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況修行者乎?
中都府是專為修行者而設(shè)立的,就算超然的大修行者也不得例外,遍布整個上朝的監(jiān)察使在大都督的帶領(lǐng)之下,制約整個修行界,但凡違背了上朝律法,皆會受到中都府的懲處,漂浮在大海之上的泗水城那便是最好的佐證,那里關(guān)押的都是罪大惡極的修行者。
君不見二管事文泰來,是個不顯山不漏水的修行者,除了他右手戴著一副手甲以外,其它都跟尋常人一般。
“文管事,請留步!”
有兩個身掛黃色云守石的黑衣男人,攔住了他,那種讓人不適的元氣表明了他們兩個人的身份——中都府的監(jiān)察使。
“兩位監(jiān)察使,有何貴干?”
文泰來認(rèn)識這兩位中都府的大人,十分客氣。
“我們兩個來這,是向你們君不見求證一事!”
“兩位大人請說,必知無不言。”
“聽說你們?nèi)f國城的商隊在路上抓獲了一個人!”
“大人,還請明說!”
“靈隱宗那位叛徒?!?br/>
文泰來沒想到這么隱秘的事情,居然都被這中都府的人給知曉,他遲疑了一會,沒有否認(rèn):“確有其事!”
“不知道君不見能否把這個人給我們中都府,他的人頭賞錢,可以付你雙倍!”
“這”
抓著這個靈隱宗的叛徒純屬偶然,本來是打算用在每月十五舉行的斗獸場對決上!可這中都府的人居然對這個人這么上心,讓他起了疑慮,一時間也拿捏不定:“兩位大人,請稍后,我要去請示一下大管事?!?br/>
“麻煩文管事,我們在二樓的老地方靜候佳音!”
宣道場的流水宴席,此時已經(jīng)坐滿了人,宣道場上,有一英姿颯爽的女子頭戴高冠,額頭處點了一點朱紅,袖帶飛揚,尋著樂師的鼓點,赤腳舞動手中的寶劍。
牛副統(tǒng)領(lǐng)如魚入水,他身旁有一位女子姿色上佳伺候,身為城守軍的副統(tǒng)領(lǐng),君不見對他而言并不陌生,他是這里的常客,可坐在他的另一側(cè)的博府公子半山書院經(jīng)綸先生的大弟子博朗卻十分不自在,博朗再愚鈍也知道,他們口中念叨的君不見居然是這么一個皮肉之地。
“牛統(tǒng)領(lǐng),今天怎么坐在外面吃酒,平日里您不都是去三樓我們大管事特意為你留出來的那間房嗎?”
老牛灑然一笑,抱著女子就親了一口:“那三樓房間可沒有你蕭玉然作陪,這酒都喝的沒意思。”
女子用手巾擦了擦臉上的口水,扭過頭去,嘲諷道:“牛大人,我們地字房的尚坤于姐姐說的對,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些口是心非的主。”
“蕭妹妹,這話怎解?”
“你看看今晚坐在這流水筵席上的男人,一個個懷里抱著女的,眼睛卻都看著前面的宣道場,就如同你牛大統(tǒng)領(lǐng),明明跟他們一樣是看咱們黃字房的若初妹妹舞劍來的,卻偏要說一些騙人的話來哄我?!?br/>
“唉,蕭妹妹此言差矣,這地字房的黃若初舞劍自是一絕,可若比起床上的功夫,當(dāng)然是蕭妹妹更勝一籌!哈哈哈”
當(dāng)然旁邊博朗這么一個俊哥兒的面,老牛說出這么葷腥不忌的話,任這蕭玉然再潑辣,也是吃不消,拿著秀扇遮臉,緊了緊肩上的薄紗,掙脫開他的懷抱,啐道:“不知羞。”
飄飄然從博朗身旁走過,刮起的香風(fēng),讓他臉紅氣喘,不敢直視。
“副統(tǒng)領(lǐng),原來君不見是這么一個地方,師父交待過,修行之人應(yīng)遠離這種地方,我去外面等你們?!?br/>
博朗剛想起身,就被老牛給按住:“謹(jǐn)遵師命是沒有錯,可如今你是城守軍的人,有的規(guī)矩,就不必守,坐下來喝杯酒,今天說不準(zhǔn)要睡在這里?!?br/>
牛副統(tǒng)領(lǐng)與博人公私交深厚,素來尊師重道的博朗,對父親十分尊崇,剛才那一幕讓他覺得這個牛副統(tǒng)領(lǐng)不過是跟這琉璃城之恥粱正和那般一路貨色,臉色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博朗,把你送進城守軍,是你父親的一番用心良苦,你還太年輕,有些事你不明白?!?br/>
博朗實在想不出來,這烏煙瘴氣的城守軍有什么好,而且如今還得伺候這么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好色之徒——粱正和,他拿起酒杯,痛飲而下,不曾喝過酒的他嗆得眼淚直流,一旁的老牛哈哈大笑。
君不見很大,大到可以讓人在里面迷路。
從大門進來,入眼便是勢與天比高的斗酒樓,接著就是圣人石像下的宣道場,再往里走就到了機關(guān)重重的珍寶苑,沒有人能清楚這個珍寶苑有多少間密室,藏了多少件寶貝,用萬國城的話來說,只要你能出得起價錢,這世間一切皆可以在這里買的到。再來就是被符陣層層包裹的斗獸場,這里僅在每月的十五對外開放,里面時不時的會有野獸的嘶吼聲傳出。
然而最受人歡迎的是最里面那個叫著歸仙閣的地方,歸仙閣中有八棟小院,名曰天地玄黃,日月盈仄。每一個字都代表了一間別有洞天的宅院,住進里面的姑娘,無一不是有絕技壓身,或琴棋,或書畫,或詩酒,或花茶,引得達觀貴人競相追捧。在這八位姑娘中,名氣最大的當(dāng)屬天字房的章臺姑娘,坊間已將她傳神為天宮下凡間的仙女!有云中郡巨賈,豪擲千倆黃金只為求得見上章臺仙子一面,卻被拒之門外,成就佳話。
沒有姑娘的邀請是進不了歸仙閣的院門,可有個人卻是如入無人之境,不是他人正是粱小侯爺。
早在他進入君不見的那一刻,就有人交待了下去,不要阻攔他,要不然這隱藏在暗處的人怎么可能讓他跟沒事人一樣在歸仙閣到處亂晃。
小侯爺是君不見的常客,幾乎可以說歸仙閣就是他的半個家,每個字房的姑娘跟他相熟,只不過這時隔兩載,也不知道這里面的人換了沒有?
八字房,只有天字房跟月字房還亮著燈,其它的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小侯爺嘟囔了一句:“這哪個有錢的主,能把這么多的姐姐都請了去!”
小侯爺玩心重,躲在月子房的窗戶下,小聲的呼聲著:
“小月月,小月月?!?br/>
“誰呀?是誰呀?”
住在月字房的姐姐名曰花月如,她慵懶的推開窗戶,左右打量了一下,沒有見著人,正想關(guān)上的時候。
有人從窗戶下跳了出來。
“哎呀,嚇我一跳,是誰啊?!?br/>
“月如姐,不會這么快就把我可忘了吧?”
粱正和雙手靠著窗上,笑嘻嘻的說道。
“粱正和?”
“除了我,琉璃城內(nèi)誰還有這么英俊瀟灑?!?br/>
“你真的回來了?”
“活生生的站你眼前,那還有假?”
“那你來這做什么?”
“我過來看你,跟其它字房的姐姐們!”
“油嘴滑舌,一點都沒變?!?br/>
“月如姐,你也沒變,依然那么美。對了其它幾位姐姐去哪了?”
像往常最多也就一兩位姐姐出去作陪,要讓整個歸仙閣都熄了燈,肯定是有大人物來了,正和好奇的問了一句。
“聽文管
事說,這斗酒樓九層有人在宴請武城來的賓客,其它幾位姐妹都叫了過去作陪,若初妹妹在宣道場舞劍,你沒看到她?”
“黃若初?”
“如初妹妹是去年來的,頂了黃字房,你應(yīng)該不認(rèn)識她?!?br/>
“原來是這樣,月如姐你看我在這窗外站了這么久,你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說完就想爬窗戶進去,被里面的花月如一手頂了出去:“粱正和,你要干嘛?”
“月如姐,你先讓我進去再說?!?br/>
“哼哼,休想。”
說完就把窗門關(guān)的嚴(yán)嚴(yán)實實!兩年未見,這花月如還是這么潑辣霸道,可小侯爺也不是善茬,開口深沉的說道:“月如姐,這兩年我在西羅,對你可是日思夜想的緊!”
吱!
小侯爺心里一樂,果然這女人都吃不了情話,還不是乖乖給開了窗,可迎接他的是一盆洗腳水。
“我呸,你就是個沒良心的壞蛋,想我章臺姐姐對你一片癡情,你卻要棄她,迎娶什么公主,到最后還跑去了西羅國,一去就是兩年,音信全無?!?br/>
小侯爺躲閃及時,沒有澆個透心涼,可臉上還是沾到了一些,可一聽她這么一說,臉色大變:“花月如,你說什么!?。 ?br/>
“還怕你不成,你就是個薄情寡義的負(fù)心漢。”
“你說,章臺她還在君不見內(nèi)?”
“哼,還不都是因為你?!?br/>
花月如說完將窗戶給關(guān)死,任他怎么叫都不開。
小侯爺抬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天字房,忽然窗臺上映出一個女子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斗酒樓九層
略顯豐腴的女子懷抱一把琵琶,彈著彈奏,宴席中央有一位著大紅衣的女子,應(yīng)著琵琶聲翩然起舞,正是秦王所譜的《將出關(guān)》。
上座的是今日宴會的主人皇子涼介與國公府少爺甄子貢,各自身旁都坐有絕色,案臺上擺了六盞茶杯,有一女子頭上插著一朵黃花槐,從火爐上拿下一個茶壺:“小女子手中的這壺是漁陽郡老匠人所造的,壺中是閩中郡高山上的野茶,上不得臺面,請諸位大人品嘗!”
挨個倒了過去!御史莊大人,聞著這清香淡雅的氣息,不由地大贊道:“久聞歸仙閣玄字房的七月槐姑娘茶藝造極,今日一見,果真了得?!?br/>
“莊大人,乃是書學(xué)大儒,各位公子又是人中龍鳳,小女子獻丑了。”
七月槐嫣然一笑。
“涼兄,甄兄,今日得幸,這歸仙閣八字房,盡得其五,實在妙哉妙哉?!?br/>
百元府天心公子端起酒杯,遙敬上座的這兩位,他異常的興奮,然后臉色一變,嘆息道:“只可惜”
這時候二管事進門而來,打斷了他。
“諸位抱歉,打擾諸位的雅興!”
然后走到大管事裴矩跟前,附耳道:“有兩個中都府的監(jiān)察使來了。”
“什么事?”
“他們想來帶走前些時日,我們抓獲的那個靈隱宗的叛徒。”
“看來這個叛徒身上,還有我們明白不知道的秘密,我去會會他們,他們在哪?”
“在二樓,老地方。”
“諸位,諸位實在抱歉,裴某有要事需先行告退一步,涼皇子,甄公子,改日由裴某做東?!?br/>
說完便匆匆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