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盤棋,一直下到天明,也沒有分出勝負。
而唐珺卻是真真的唱了一晚上,最后上卿將棋子一丟,起身道:“下回再來?!?br/>
北云夜點點頭,將白棋放了回去,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亢奮的唐珺,眼角微微抽搐。
上卿也不用試探了,能忍受唐珺這發(fā)瘋的一面,百分之百絕對是真愛了!
“別讓她嚎了?!?br/>
說完,丟下兩人離開大殿。
“我在東北玩泥巴,我在大連沒有家~~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
北云夜無奈的嘆了口氣,在唐珺額頭一點,唐珺立馬軟了下來。
他將人打橫抱起,回到院子里,將人放在床上。剛要走,床上的人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北云夜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唐珺立馬趴在床沿,哇的一下吐了。
北云夜連忙替她順背,又坐下來,將唐珺扶起,讓她趴在自己腿上,免得一會掉下床了。
看她吐的昏天黑地,北云夜十分無奈,他何曾這樣伺候別人?
從未會想過會栽在這樣一個女人身上,或許,他一開始就不該去捉弄她。
他不知道她經(jīng)歷過什么,但看得出來,她很怕別人看見自己軟弱的一面,是以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是一副嬉皮笑臉,古靈精怪。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越是了解,越是不可思議,當她從沖進火海的那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拍著唐珺的背,她已經(jīng)吐完了,但還是趴在他腿上遲遲不肯起來。
北云夜垂眸,盯著她后腦勺,忍不住開口:“何必呢。”
唐珺雖然還很迷糊,但卻是聽懂了他的話,他總是能一眼看穿她。她當然知道上卿給北云夜酒是什么意思,李大炮的為人,她最清楚不過。 但這些天的壓抑,早已讓她不堪重負,都說一醉解千愁,可惜醉了才知道,那些平日里不敢暴露的內(nèi)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都會輕易的流露出來,在酒精的麻痹下,
縱情的釋放。
說到底,不過是懦弱罷了。
此刻,北云夜一句話,就將她的盔甲瞬間擊潰,模糊了視線。
他輕撫著她的背:“既然這么難過,就哭出來吧?!薄 √片B咬著自己手背,將眼淚憋回去,她低低道:“哭有什么用?要讓所有人都對自己的難過感同身受么?人啊……事情沒有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永遠都不會感同身受,即
便有,里面也包含了憐憫和同情?!?br/>
“眼淚除了讓自己更加狼狽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哭訴完了之后,所有的事情還是要自己去完成,該承受的,不會比之前少半分?!?br/>
北云夜怔了怔,這是第一次,聽見唐珺這么認真的說話,短短幾句,卻道出了人世真理?! ∮械娜耍瑫屪约旱牟恍覛w咎命運,自憐自憫。有人會憋在心里,又寫在臉上,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遭遇與恨意。即便隱藏的很好,也會從一舉一動顯露出
來。
歸根結(jié)底,也不過是想讓別人知道、認可自己的改變,企圖粉飾從前的愚昧與犯下的錯誤。
北云夜閱人無數(sh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唐珺是個例外,她從不會將自己的不如意表露在臉上,也不會向別人傳達任何負面的情緒。
北云夜輕嘆一聲,將她扶起來,唐珺已經(jīng)睡著了。
他替她擦了擦臉,小心的將她放回床上。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她的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很好,等醒過來,又會是那個活蹦亂跳的唐珺。
唐珺一連睡了五日,其中三日是真睡,另外兩日,是躲在屋里不敢出去。
她只是醉了,又沒有失憶,那晚自己干的事,她全都記得。
她居然在北云夜面前唱歌,唱的還是她一直學(xué)不會的歌,不僅如此,她還給他灌了雞湯!若她身上有殼,這會已經(jīng)縮進去了。
太丟人了。
門被人推開了,陽光也落了進來,北云夜踩著光走進來,她立馬拉過被子裝死。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面對北云夜,臉都丟盡了。
想當初她喝醉的時候唱歌,李大炮給錄下來,第二天一聽,魔音入耳,她差點背過氣去。
也是這個錄音,李大炮輕而易舉的斬斷她無數(shù)桃花,從此之后,她再也不敢喝多。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被子被人掀開,北云夜的笑聲從頭頂傳來,她多希望自己現(xiàn)在是隱形人,或者會遁地。
“珺妹妹,還沒睡醒嗎?”
唐珺把頭埋進枕頭里,羞憤欲死,她嗡嗡地說道:“我不是你珺妹妹,你認錯人了!”
“是嗎,讓我看看,這是不是我的珺妹妹。”北云夜抓著她肩膀?qū)⑺^掏出來。
唐珺立馬捂著自己的臉,不敢看他,北云夜笑了一聲,直接把她手扒開,發(fā)現(xiàn)她的臉像熟蝦一樣紅。
“這不就是珺妹妹嗎?你不會醉了一場,以為自己變成丑八怪了吧?”
聽見丑八怪三個字,唐珺猛地一震,他居然還拿她唱的歌來打趣她!
“北云夜我不要面子嗎?”她紅著一張臉吼道,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珺妹妹,為何一覺醒來就如此生分,你那晚可是喊我夜夜?!?br/>
北云夜氣死人不償命,唐珺煩躁的抓了抓頭,她吐出一口氣說:“打個商量,我給你錢,把那天的事都忘了吧。”
“珺妹妹打算給多少錢?”北云夜挑眉。
唐珺將儲物袋里所有的靈石和玄石統(tǒng)統(tǒng)塞給他:“我全部家當,拜托你忘了吧!”
北云夜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頗有些為難:“這可怎么忘?萬一不小心,將珺妹妹也給忘了怎么辦?”
唐珺愣了一下,突然泄了氣,又將他懷里的靈石搶回來,“算了,反正你也看到了,我那是酒后失態(tài),說了什么,唱了什么,都不作數(shù)?!?br/>
北云夜仍不打算放過她,笑道:“都說酒后吐真言,珺妹妹怎么能說不算數(shù)呢?”
“你能不能不要糾結(jié)這件事了?” “不能?!北痹埔箛擂o打斷,他湊上來,盯著她眼睛,柔聲說:“我還想聽珺妹妹再唱給我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