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大宅內,一輛奔馳緩慢的駛入。
寂靜的院子,沒有一人進出。
陳濘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灼灼的望著從車庫走出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提著一只公文包,行動急速的往著別墅走來。
陳濘從旋轉樓梯上走下,整座別墅的傭人皆被她遣散出去,偌大的客廳,只剩下兩人面面而視。
“你還是來了?!迸俗旖堑靡獾穆娱_笑容,打開一瓶紅酒,倒上兩杯。
許桀未吭一聲,坐在沙發(fā)上,面色沉重。
“別擔心,過不了多久,這里就會只屬于我們兩個人?!标悵魧⒕票f過去,示意兩人碰杯慶祝。
許桀獨自仰頭一口咽下酒液,微微閉了閉眼,“說吧,你究竟想怎么做?”
“我覺得我得改變一下計劃。”陳濘湊到他面前,濃妝艷抹下的臉頰顯得那般的美艷動人,她聲音溫柔,說出的話卻是讓人不禁后背發(fā)涼:“我要讓他們父女兩一起死?!?br/>
“……”許桀詫異,“你瘋了?”
“林嘉承這個男人陰晴不定,我不能冒險,只有他死了,我才能高枕無憂。”陳濘高傲的仰起頭,似乎已經預料到坐擁整個林氏江山的那一天。
許桀驀然起身,言辭否決,“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了再說,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不是積德,不需要一團一團的滅?!?br/>
“許桀,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還能回頭嗎?”
“怎么不能回頭?我可以養(yǎng)你,我們隨便到一個國家,我可以開個小診所,依然能夠保證你們母子倆衣食無憂?!?br/>
“不,你如果習慣了錦衣玉食,一定不會想做回普通人,更何況,我在他林嘉承身邊小心翼翼了十幾年,我憑什么要放棄,你又為什么要放棄?沒了他們,這里都會是我們毅兒的。”
“陳濘,這些錢太骯臟?!痹S桀扯開她的鉗制,木然的退后兩步。
陳濘仰頭的大笑,“不,這世上骯臟的是人心,錢是干凈的。他林嘉承擁有今天,一樣靠的是那齷齪的人性?!?br/>
“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痹S桀捏了捏眉心,“事情還有轉圜余地。”
“不,沒有了,林嘉承已經開始懷疑我了?!标悵糇ё∷氖直郏鎺n愁,“許桀,你知道嗎?他現(xiàn)在看我的眼神帶著防備,好像隨時都會剝開我的心,他怎么傷害我沒關系,可是如果讓他知道毅兒的身份,你認為憑他的狠絕,毅兒會有好下場嗎?”
“所以你更應該放手?!痹S桀吼道。
“放不了,現(xiàn)在離開,天涯海角,他都不會放過我們,所以……求你了……殺了他?!?br/>
許桀搖頭拒絕,“不行,我是醫(yī)者?!?br/>
“就這最后一次!”
許桀跌坐在沙發(fā)上,女人緊緊地抱住他的頭,炙熱的鼻息落在頭頂上,他卻覺得心口一陣一陣發(fā)涼發(fā)寒。
……
醫(yī)院內,外科主任將檢驗報告一一放在林嘉承身前。
醫(yī)生道:“林總恢復的很不錯,再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下床走動了。”
林嘉承隨意的翻著文件,點點頭,“當時我還以為我死定了?!?br/>
“林總送來醫(yī)院時情況的確很嚴重,又面對著重大車禍,很多病患,醫(yī)院當時面臨著手術室緊缺,血液不足,險些就釀成了大錯,最后還是有一名善心人士給您捐了血,您才脫離了危險?!?br/>
林嘉承目光一沉,正好落在血型一欄,“我不是a型血嗎?”
主任回復,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當時調查您血型一欄時的確是a型血,結果一檢查,才發(fā)現(xiàn)您是ab型,幸好當時安全起見檢查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了這個烏龍?!?br/>
林嘉承面色冷漠的放下報告單,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醫(yī)生。
主任后背一僵,不明所以的問道:“林總這是怎么了?”
“我想問一下,如果我是ab型血,那我有可能會生出o型血的孩子嗎?”
主任心口一顫,吞咽了一口唾沫,嚴肅道:“o型血是雙隱形基因,而ab型血是雙顯性基因,孩子是各取兩個人身上的一種基因,所以……”
面對醫(yī)生的欲言又止,林嘉承麻木的躺回床上,手泛著青筋,潔白的床單被硬生生的扯破。
“林總,其實也許是檢查出現(xiàn)了錯誤,這種事還需要好好調查一番。”
“這事我希望主任能替我保密。”林嘉承收斂起面上的怒意,直視著目光倉惶窘迫的男人,輕聲道:“畢竟事關我林家的家事。”
“林總放心,此事我絕不會多言一句?!?br/>
林嘉承目不轉睛的瞪著頭頂上空的燈光,眼前一片一片暈開。
當年有了孩子時,她小心翼翼的掩藏著這個秘密,記得那時她是怎么說的?
她說:“我不想因為這個孩子讓你有所顧忌,我本來打算偷偷帶走他不再攙和您和林夫人之間的事,我沒有想過用孩子來束縛你,來要求你,我只想給你自由,不成為你的負擔?!?br/>
如此深明大義溫婉動人的女人,他是那般的愛不釋手。
他為了她,放棄了女兒,放棄了道德信義,最后得到了什么?
很有可能自己是替別人養(yǎng)了十年的兒子!
“咚咚咚?!?br/>
思緒被門外進入的一人打亂,林嘉承靠在枕頭上,對著來人微微點了點頭。
許桀淺笑,“林總恢復的不錯,主任都說了您最近兩天就可以下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