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羽豪死了。
是旅館老板最先發(fā)現(xiàn)的,畢竟這大熱的天,本就易煩躁,再接到客人投訴旅店環(huán)境衛(wèi)生差,心情可想而知了。
但不能不管。
他嘴里罵著一定是哪個住客是邋遢鬼不愛干凈,拿著鑰匙走到二樓,果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臭。
嗯...
是那種惡心的臭,像什么東西爛掉了一樣。
心里的想法更肯定。
面沉如水,快步朝著散發(fā)出臭氣的方向走去,打定主意必須得讓那邋遢鬼支付清潔費。
不然呢?
鬼知道有些不要臉的人會不會偷偷離開,留下一堆爛攤子在房間。
他傻?
他眼睛可不瞎。
去年冬天快過年那會兒不是有個新聞嗎?
兩個看起來青春靚麗的年輕女孩子租了個房子,等租期到了就跑了,連聲招呼都不打,房東過去打開門一看,里面簡直成了垃圾場。
到處是蒼蠅。
茶幾飄窗上堆滿了不知是狗屎還是人的大便。
地板上窗簾被子衛(wèi)生紙衛(wèi)生巾小雨傘外賣盒泡面桶攪成一團,電視冰箱洗衣機砸成碎片。
房子...
看后續(xù)報道,房東光找人清理房間就要花幾大千,更別提重新刷墻以及家具電器的費用了。
堪稱收租圈最倒霉的房東。
他可不想自己的房子變成蒼蠅跟驅(qū)蟲的家。
謹慎點總沒錯。
旅店老板很快便走到臭氣最濃郁的房間門口,他先是敲門,連敲了幾下都沒人應,又喊了幾聲,心里不知為何突然有點慌了,忙拿鑰匙開門。
就...
臭氣撲鼻。
比突然掉進公共廁所里的感覺還難以忍受。
簡直快被熏暈了。
店老板恨不得那一刻就死掉。
他捂緊口鼻,不敢進去,扒在門邊伸長脖子往里看。好在房間不大,看過去一目了然。
憤怒!
果然跟他之前想的一樣,他干凈整潔的房間變成了狗窩,住客竟趴在桌子上睡大覺。
不可恕!
“喂...”
一張開嘴就吸進去一口腐臭,他趕緊后退幾步,一不小心就撞到身后看熱鬧的住客身上。
他:...
住客指著地板上正在往外爬的白色肥胖驅(qū)蟲。
“黑心商家,看看你這旅館里的衛(wèi)生,我要打12315投訴你。”
說著舉起手機推開他就往房間里大步走去。
三秒后...
“啊啊啊啊...!”
“死人!這里有有有個死人?。?!”
“一步小心誤入黑店,我想起我晚上吃的包子!”
“警察蜀黍救命!”
一陣狼嚎般的叫聲從房間傳出響徹整個旅店。
店老板跌坐在地。
完了。
看來他自欺欺人一點用沒有。
隨即剛才進去要拍照取證的男人淚涕滿面的沖出來,一巴掌扇到店老板臉上,“你賠我手機!”
嗚嗚...
手機拍到了死人,還怎么用??!
很快。
警察到了,迅速拉了封s鎖線,調(diào)查取證驗尸。
老板拉著一個中年警察的手訴苦:“我真慘,真的,我明明都沒做什么,怎么就死了人...”
中年警察皺眉,這句話,好像有點歧義啊。
怎么,
你還想做點什么嗎?
當然,作為旅店老板,他是必須要配合調(diào)查的。
住客們:...
“什么什么店里死人了?”
“不會吧?”
“怎么不會,你看看店里這陣仗,肯定出事了?!?br/>
“死的是誰?”
“好像是206,我知道那里住了個游戲迷網(wǎng)癮少年。”
“不會吧?”
“誒你這人咋回事,除了‘不會吧’就不會說別的了?”
“誒誒誒,網(wǎng)癮啊...不會是熬夜耍游戲猝死的吧?!?br/>
“這誰說的準,不過,死在這旅店里,老板鐵定要賠一大筆錢了?!?br/>
“這店里出了人命,我可不敢繼續(xù)住下去了,我得找老板退錢去,最好還給我賠點精神損失費?!?br/>
“真的?我也去!”
“那快點唄!”
“走走!”
旅店一團遭。
警察經(jīng)過排查,確定死者80%是猝死的。
自殺...
應該不會。
書桌上的臺式電腦還顯示著游戲的頁面。
接下來,就看法醫(yī)了。
二憨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時整個人是懵比的。
????
死了?
忙停下在鍵盤上飛速活動的手指,示意其他人暫停。
他圓乎乎汗水滿面的臉上有幾分茫然,“誰?你說誰死了?我剛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呢?!?br/>
電話對面說出一個名字。
他瞪大眼睛,“是...是...不可能...不可能我們那晚才通了電話,那會兒他還好好的??!”
“怎么會?”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死掉的其實是別人?!?br/>
“等...等會兒...”
“我給阿豪打個電話,我馬上打,你別掛!”
扭頭喊道,“快,快給阿豪打個電話?!甭曇舳兜煤軆矗粘鲆恢皇帜税涯樕系暮顾?,“警警察說,阿阿豪他...他死了...死了...”
眼淚順著臉龐流下。
其他人:...
“死...死了?阿豪?”一個穿花襯衫的瘦子驚呼,“你確定?阿豪怎么會死?他很健康??!”
前不久還約了個女孩出去玩。
二憨淚如雨下,牙齒咬著下唇,“我怎么知道!”
“打電話!”
“快給阿豪打!”
有人拿起手機顫悠悠的點開一個備注的號碼。
“嘟...嘟...嘟...”
只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喂,這里是市公安局?!?br/>
那人:...
二憨大哭,“阿豪,你怎么會死?你死的好慘!”
其他人面面相覷,唏噓不已。
尸檢報告很快出來,法醫(yī)指著死因那一欄,“是猝死,應該是熬夜玩游戲?qū)е碌男呐K驟停腦死亡?!?br/>
說到這,他感嘆,“手機電腦太好玩了,舍不得休息?!?br/>
“想停,停不下來?。 ?br/>
“生命誠可貴,可惜現(xiàn)在的年輕人更喜歡及時行樂。殊不知,沒有了命,還能做什么那?!?br/>
“泡紅棗枸杞水,熬夜涂眼霜,穿秋褲,吃保健品...呵,不如早睡早起休息好。”
沒有人知道,姚羽豪猝死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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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陰暗的小巷子里,茂密的常春藤爬滿墻壁,隱約可見褐色粗壯的藤。
一身白體恤碎花短裙的女孩從一家沒有牌照的小診所出來,她朝四周看了看,快步離開。
身后,一團血污緊隨。
不要我...
不要我!
為什么不要我!
不要我,那就什么都不要好了,得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