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聲加上手電筒亂掃,楚燁想不注意都難,停下哭聲轉頭查看。
喊話的人已跑到附近,拿著手電筒直照他臉上,怒喝道:“不要臉的畜生,偷挖人祖墳,看老子打不死你?!?br/>
楚燁坐墳頭地面沒起身,用手臂擋著直照雙眼的燈光,道:“盜你先人,胡說八道什么。”
“這他媽不是老子先人的墳,但也是我兄弟的外公外婆……”來人暴躁沖上來,話沒說完一腳朝著楚燁腦袋踢來。
“阿虎?”楚燁喊道。
來人聞言硬生生停下踢人動作,落地后拿著手電筒照射,狐疑道:“你是……”
“別照眼睛啊,混蛋?!背盍R道。
“啊~你是阿燁?”
“是你燁哥我?!?br/>
“燁啊~一年沒見面,你還好嗎?可想死我了?!眮砣耸蛛娡踩拥厣?,撲過來跪地抱住楚燁哭嚎。
楚燁感覺要窒息,瘋狂打著來人粗壯手臂,嘴里罵道:“你大爺?shù)牟湃鞗]見面……好久不見。”
楚燁突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是重生的身份,為了高考一年沒來羅東鎮(zhèn)田安村,可不就是整整一年沒見到面了。
來人叫黃虎大他一歲,本是同村人,只因父親死得早母親改嫁,被外公外婆收養(yǎng)。
由于黃虎心疼外公外婆,加上真不是學習的料,初中就輟學回家種田。
打小能吃好吃,長得偏壯,前世是他得力干將兼貼身保鏢。
這時,黃虎正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責備道:“咋瘦那么多,都不吃飯不睡覺?!?br/>
“你這么在這里?”楚燁問道。
“你讀書讀傻了啊。我外公跟你外公穿開襠褲就認識,家就隔著個小水塘,我不在這還能在你那里?”黃虎罵道。
“嘿嘿,記起來了。”楚燁干笑一聲。
黃虎白了眼松開手,去把地上手電筒撿起來,照著墓碑道:“你欠多少錢?”
“要幫我還?”楚燁隨口問道。
“還個屁,我褲兜比臉都干凈,煙都抽不起。我是覺著你要是不欠錢,干啥大晚上來挖祖墳?!?br/>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是來看望二老匯報家里最近情況。”
“誰教你大晚上來掃墓祭祖的?”
“我樂意我開心?!?br/>
楚燁起身從三輪車后斗麻袋里,掏出一包沒拆的香煙遞給黃虎。
黃虎接過用手電筒照了下,道:“渝州天子千里江山,你哪里偷的?”
“會不會說話?”
“還怪我嘞??纯醋约貉澴樱o狗啃了一樣,像是能買得起一包三十塊的煙嗎?”黃虎拿著手電筒照楚燁下半身吐槽。
楚燁簡單說了下自己當前在做的事。
黃虎伸手貼著楚燁額頭,迅速收回后退大叫道:“好燙啊?!?br/>
“發(fā)什么神經啊?!背盍R道。
“你才是腦殼有毛??!哥可聽老韓說了,你已經考上南大歷史系,聽說那學校比咱們渝州大學還厲害,你不好好讀書去學人撿破爛……”
“閉嘴吧,我需要給我爸湊集手術費,就算全國最好大學我也不會上的?!背罱型|S虎的叨叨。
黃虎很孝順養(yǎng)大自己的外公外婆,所以沒有立場勸說,泄氣耷拉著腦袋。
“要不要一起干?”楚燁說明情況就是為了發(fā)出邀請。
黃虎抬頭道:“不管是撿垃圾還是收破爛,只要能賺到錢都沒問題,不巧的是兄弟最近新交了個女友,那關不好過?!?br/>
楚燁這才想起來,前世他們能再次重逢,是黃虎婚姻失敗心灰意冷遠走他鄉(xiāng)。
他想著要不要給提醒下,但轉念放棄了。
婚姻失敗確實很痛苦,但也幫助黃虎成熟,他沒有資格干涉。
“幫哥個忙?!背畈砜谠掝},“羅東鎮(zhèn)有什么人家有不要老物件要賣的沒?”
黃虎沒多想回道:“隔壁村老劉家大娃出息,要接他過去城里養(yǎng)老,最近都在清理老宅子的東西,現(xiàn)在過去可能只有尾貨但多少也是肉,我?guī)闳??!?br/>
“你身體壯實來蹬?!背钆郎虾筌嚩?。
“也沒想占你個瘦不拉幾猴子的便宜?!秉S虎把手電筒遞給楚燁跳上車座調轉方向。
……
黃虎熟門熟路,走小路捷徑,半小時就來到劉家村一戶老宅前院。
對比周圍,老宅燈火通明。
門前一個頭發(fā)發(fā)白的老人在忙活。
“劉爺爺,我拉個靠譜小伙來收貨了,趕快把好東西都拉出來吧?!秉S虎車都還沒剎住就先吆喝。
老人抬頭道:“貨多的是,就看能出得起價不。”
“還怪精明的?!?br/>
楚燁笑著跳下后車斗走上前回道:“爺爺放心,保證是最近行情高點。”
“老漢天天跟你們這類人打交道,別想唬弄哦。”
“保證不會?!背钹嵵卦S諾。
老人這才放它進屋。
屋內亂糟糟。
黃虎跟著楚燁后頭進來,皺眉道:“比前兩天更少了,都是一波又一波人挑剩下的,沒啥看頭?!?br/>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背畈幌訔墸咽蛛娡策€給黃虎,小心找落腳處尋找。
不多時,楚燁在角落發(fā)現(xiàn)一個生銹鐵塊,拿起來掂量了下,有一斤左右,用手指摩擦了下粘上的銹跡,確定材質為熟鐵。
鐵分生鐵和熟鐵。
生鐵是含碳量大于2%的鐵碳合金,特點是堅硬耐磨,鑄造性好,缺點是比較脆,不能鍛壓。
熟鐵是生鐵精煉提純,含碳量約在0.02%以下,也叫鍛鐵、純鐵。
熟鐵質地軟,塑性好,有延展性能拉絲,強度和硬度均較低,便于鍛造焊接。
楚燁手里這塊,準確說是熟鐵之下,生鐵之上,在古代是比百煉成鋼還神奇的灌鋼法制作出來。
灌鋼法現(xiàn)在也能復刻,因為《天工開物》有記載方法,可是達不到古董圈要求的標準。
楚燁帶著三分期待,把鐵塊湊近筆直聞了下。
他眼睛一亮。
鐵塊不是現(xiàn)代復刻,年份最少清以前。
年份三百以上,灌鋼法淬煉的‘熟鐵’一斤價格至少五千,若是能標記到準確年代,比肩金價不成問題。
現(xiàn)在不合適仔細斷代,楚燁想著等回頭再好好研究。
“你拿坨廢鐵研究半天干啥,不覺得這廢舊電機更值錢嗎?”黃虎靠著門邊喊道。
舊電機體積兩個人腦大,就在黃虎左手邊門后,放在放凳子上。
“電機可不是廢品?!遍T外老人提醒。
“打算也帶城里去?”黃虎轉頭問道。
“電機是我娃從小日子那邊帶來的,純進口貨,質量好得很,現(xiàn)在還能用呢?!崩先丝吭陂T前說道。
黃虎翻白眼道:“你個老劉頭,想要好價格就直接說,搞得我都緊張出汗了?!?br/>
“小娃,給個合適價格,你就可以拿走?!崩先丝聪虺钫f道。
楚燁聞言感嘆。
要知道在古董行業(yè),能碰到好東西是運氣,能處理干凈尾巴何嘗不也是。
老劉不止是精明還見過‘世面’,若是不能找到個好辦法,就算能帶走熟鐵帶恐怕也有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