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中午,載著許諾的馬車,緩緩行駛在朱雀大街上,坐在馬車里的許諾,臉上掛著笑容,那是從蘇家開始,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消失的笑容。
許諾向車窗前探了探身子,抬手想掀開簾子,瞧一瞧車外,卻被幽蘭攔了下了,低聲對許諾說道:“姑娘,你現(xiàn)在還是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舉止吧!”
許諾聽幽蘭說的有道理,認真的點了點頭,挺了挺身子,端莊的坐直了身子。
過了一會兒,馬車緩緩的停住了,馬車外傳來了倪嬤嬤的聲音。
倪嬤嬤:“姑娘,國舅府到了,下車吧!”
許諾急忙先幽蘭一步,鉆出了馬車,笑嘻嘻的站在馬車上,車夫剛放好下車凳子,倪嬤嬤就走上前來,抬手扶著許諾下了馬。
倪嬤嬤向著國舅府里大喝道:“二姑娘回府?!?br/>
許諾被倪嬤嬤這弄的愣了愣,就見四周慢慢的走了來好多看熱鬧的人。
倪嬤嬤親切的對許諾說道:“姑娘,進去吧!”
許諾回頭看著倪嬤嬤,呆呆的點了點頭,應(yīng)道:“好,嬤嬤先請。”
許諾走在倪嬤嬤身后,剛走上府門臺階,就見府門內(nèi),一個小廝端了一個火盆,急慌慌的跑了過來,放在許諾大門正中,然后小廝退在了一邊,后面又有端著銅盆的丫鬟和婆子。
倪嬤嬤看愣住的許諾解釋道:“姑娘,跨火盆,去晦氣!”
許諾點了點頭,走了幾步,抬腳大步跨了過去,來到端盆的丫鬟身前,就聽倪嬤嬤又道:“姑娘,這是洗掉晦氣,老爺怕你帶晦氣入府?!?br/>
許諾點了點頭,撩水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臉,正接過丫鬟遞來的面巾擦臉時,站在端盆丫鬟身邊的婆子,忽然拿起什么樹枝,從上到下的打了許諾幾下,許諾直直的愣住了。
倪嬤嬤又解釋道:“姑娘,這是幫你洗身上的晦氣,你莫惱?!?br/>
“哦!嬤嬤若是沒什么事了,現(xiàn)在可以帶我,去見我父親了吧!”許諾微笑著說著,轉(zhuǎn)頭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幽蘭,幽蘭正重復(fù)著她剛才的事,回頭就見倪嬤嬤,施禮做著請的姿勢說道:“哎!姑娘,這邊請?!?br/>
許諾對倪嬤嬤笑了笑,斜看了一眼身后,依稀看見幽蘭站在了她身后,回眸就跟上了倪嬤嬤。
不過片刻,倪嬤嬤領(lǐng)著許諾來到了如夫人的院子里,許諾看著眼前的院子,這是她從小和母親一起居住的院子,心想道父親還是記得母親的,在這里等我。
許諾想到這,就更開心了,臉上不經(jīng)意間就笑開了。許諾低頭笑著,還沒走幾步,撞上了停住了的倪嬤嬤,許諾抬頭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來到屋門外了。
倪嬤嬤臉色陰冷的對她說道:“姑娘,進去吧!”
許諾看著突然變臉的倪嬤嬤,不明所以的慢慢走到屋門前,向里望了望,正看見背對著她的長孫無忌,她開心的跑了進去,大喊著:“父親?!?br/>
“孽子,還不跪下。”許諾剛進入屋子,看著轉(zhuǎn)過身來的長孫無忌,氣呼呼的對她兇道。
許諾疑惑的看看她身邊,正看到如夫人從里屋走了出來,倪嬤嬤領(lǐng)著兩個丫鬟,冷臉的瞧著她。
許諾看向長孫無忌,就聽長孫無忌又怒道:“我叫你跪下,你沒聽見嗎?”
“父親,女兒不知哪里惹到父親了,竟惹得父親如此生氣,是女兒的錯?!痹S諾伸拉著身后的幽蘭,緩緩的跪了下去,低著頭,平淡的說道。
“哼,你不知道?那你認什么錯?!遍L孫無忌被許諾這一句,又氣道。
“父親因為女兒生氣,就是女兒的錯?!痹S諾感到幽蘭被嚇的顫抖,緊緊的握著幽蘭的手,平淡回應(yīng)道。
“哎呦!你可真是個孝順的女兒。”如夫人坐在羅漢床上嘲諷道。
啪——
許諾抬頭剛冷眼瞟了一下如夫人,就被父親打了一巴掌,許諾低頭捂著火辣辣疼的臉,就聽長孫無忌又說道:“你在外敗壞你姐姐的名聲,現(xiàn)在還對你母親不敬?!?br/>
“姑娘?!庇奶m拉著許諾的胳膊,哽咽的喊道。
許諾抬頭驚恐的看了一眼長孫無忌,又微笑著對安慰幽蘭說:“我沒事,你別怕?!?br/>
許諾拍了拍幽蘭的手,轉(zhuǎn)頭對著長孫無忌說道:“父親所說之事,女兒不知,也沒有做?!?br/>
“你,你,真是想要把我氣死。”長孫無忌說完愣了愣又對著門外喊道:“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打,什么時候知道了,什么時候在帶進來?!?br/>
如夫人看著涌進來的人,急忙走到長孫無忌身邊,撫著他的胸口,對進來的小廝說道:“你們把姑娘帶下去,關(guān)到廂房里去?!?br/>
長孫無忌驚訝的看著如夫人,余光看著許諾主仆二人被帶了下去,如夫人才開口說道:“老爺,諾兒現(xiàn)在長大了,既然她有看上的人了,不如就成全她吧!就算你把她打個半死不活的,這謠言還不是照樣傳?!?br/>
如夫人看著默默不語的長孫無忌又說:“現(xiàn)在要是不成全她,微兒就得替她背這個黑鍋!”
長孫無忌沉思了一會,注視著如夫人笑道:“這事,就交給夫人做主吧!我還有些公事,先走了?!?br/>
長孫無忌說完,轉(zhuǎn)身拿著自己的官帽,大步的走出了如夫人的院子。
如夫人看著長孫無忌走了出去,對著倪嬤嬤和幾個丫鬟嬉笑道:“走,咱們?nèi)枂査囊庵腥耸钦l?”如夫人說完,領(lǐng)著丫鬟和倪嬤嬤,就走去了關(guān)押著許諾的廂房。
不一會兒,如夫人領(lǐng)著丫鬟來到了廂房門外,對著丫鬟道:“把門打開?!?br/>
此時,許諾正坐在桌上旁,想著以前母親在世時的事,想著小時候母親不讓她在家里亂走。每天都呆在母親的院子里,最多讓丫鬟領(lǐng)著她去花園逛逛。
這時門被人從外面呼啦一下推開了,許諾轉(zhuǎn)頭看著站在門外,珠光寶氣,華服錦衣的如夫人。
“哎呦!別那么兇狠的盯著我,我可是來幫你的?!比绶蛉诵呛堑恼f著,走進了屋子。
許諾瞥了她一眼,在沒在理會她,只聽她繼續(xù)道:“我是來問問你,你心悅的那位王公子,是哪家的?。吭诩遗爬蠋装??”
如夫人看著許諾拉著她丫鬟的手,就是一聲不吭,又嬉笑道:“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那我就隨便找個王公子,把你嫁過去。呵呵!”
“王太尉家的,二爺家的大公子。去吧!”許諾面無表情的說著,心里卻疑惑的想著,她問這個做什么,我只認識王太尉,這一個姓王的,也就和王林說過幾次話。把他說出來先抵擋一陳子吧!她不會對他做什么吧?她也不可能把王林怎么樣吧!
“呦!你這丫頭比你娘可強多了,竟然能勾引個大戶人家的公子?!痹S諾還在想著后果,就聽如夫人嘲諷的說道。
許諾咬著牙,忍著心里的怒火,忍了一會,就聽如夫人笑道:“呵呵!你還真是能忍??!行了,不逗你了。來人,把她們丟到,我以前住的祈如院里去,別在這里礙了我的眼。”
如夫人說完,白了許諾一眼,領(lǐng)著倪嬤嬤就走了,剩下的兩個小丫鬟,走到許諾身前停住了。
許諾看了她們一眼,起身拉著幽蘭,走出了屋子后,丫鬟引著她們向著如夫人以前住的祈如院走去。
沒走多久,就走到了祈如院,兩個丫鬟立在門外,等著許諾主仆二人進入了院子,就把院門給上了鎖。
許諾回頭看了一下,就聽見門上鎖的聲音,拉著幽蘭走向了屋子。
吱嘎——
門被許諾推開了,一陣灰塵隨風(fēng)而起,許諾揮了揮手,打了打面前的灰塵,還是被嗆的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姑娘,這屋子不知道多久沒有打掃了,咱們在外面坐著吧!”幽蘭捂著嘴大聲道。
許諾點了點頭后,跑了出去,站在屋門外,掃了一眼,這不大的院子,發(fā)現(xiàn)了西邊屋子墻角處,一個被雜草遮住的水井,拉著幽蘭問道:“那是水井吧?”
許諾看著幽蘭松開她的手,走了過去,撥了撥雜草,笑著說:“姑娘,這是一口水井。”
許諾想著自己和母親的院子里,西面的小房子,應(yīng)該是廚房,就對幽蘭說道:“你看看那個屋子,是不是小廚房?!?br/>
幽蘭推開小廚房的門,又是一陣灰塵,愣了一會,幽蘭回頭對許諾說道:“姑娘,是個小廚房?!?br/>
“哎!你進去看看有沒水桶?!痹S諾走了過去,邊走邊說道。
“姑娘有,還有兩個呢!”幽蘭在屋子里喊道。
“拿出來,咱們打水,打掃打掃這個屋子,咱們晚上還要在這睡覺呢!”許諾站在井邊,對屋子里的幽蘭說道。
幽蘭費力的把兩個水桶提了出了,放在水井邊,轉(zhuǎn)了轉(zhuǎn)水桶,抬頭仰視著許諾說道:“姑娘,這水桶壞了?!?br/>
“??!兩個都壞了?!痹S諾驚訝的看著幽蘭,不相信的自己蹲了下來,從幽蘭手里拿過水桶,認真的看了看。
“還真的都壞了?!痹S諾看著這兩個桶,一個底座快掉了,一個木桶邊緣開了個縫隙,無奈的說道。
“姑娘,這下怎么辦???”幽蘭低落的看著許諾問道。
許諾看了看幽蘭,起身拉起她,走到屋子前的石階上坐了下來,嬉笑著說道:“咱們先在太陽地下曬會,希望晚上能把咱們曬熱了。”
幽蘭看著許諾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半仰在臺階上,她也學(xué)著仰在了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