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朱元璋終于混一天下,登上大寶,創(chuàng)立了龐大的明帝國。
張正常也不敢怠慢,連忙去南京慶賀。
道教將就頭柱香,這見皇帝也一樣。
現(xiàn)在已經(jīng)幫了朱元璋這么多了,不能因為一次覲見慢了一步而功虧于潰。
張正常心里知道,自己幫助了大明這么多,大明一定會有回報。
他幻想著自己會得到何種賜予,而不曾猜想,朱元璋是什么樣的人。
朱元璋如他所愿,熱情的在偏殿接見了這位大明的功臣。
宴會上觥籌交錯,絲竹齊發(fā),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朱元璋滿臉笑容的問:“張愛卿,貴祖上在前朝是受什么封號?”
張正常知道機會來了,這位洪武帝又不是不知道,看來想讓他說出來好加封。
他恭恭敬敬的回答:“自先祖第三十六代天師諱宗演起,世代襲封‘嗣漢天師’天師之號?!?br/>
朱元璋皺著眉頭,不滿的說:“這些韃子真沒有文化,連封號都不會給,張愛卿你說是不是?”
張正常還不明白情況,唯唯諾諾的說:“是,陛下說的是?!?br/>
朱元璋這時候滿臉傲慢的說:“天豈有師乎?豈有此理,這封號真是無智到極點。張愛卿,你說是不是?”
張正常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嘴里卻說著是。
“孔子萬世師表,也僅為人師。世間之人,無有貴于天子者;四極之中,無有高于上天者。”
朱元璋滿臉危險看著張正常,希望他接下來的回答。
不過張正常只是唯唯諾諾的說了一聲陛下說的對,讓朱元璋一時發(fā)作不得。
“所以,張愛卿,天師你們還是別要了,朕另外賜給你一個封號?!?br/>
張正常跪倒在地,不由叩謝說:“萬歲對小臣一家如此大恩大德,微臣不勝顫栗屏營之至?!?br/>
朱元璋見他這么識趣,一點脾氣也發(fā)作不出。只好封他為正一嗣教真人,賜銀印,位視二品。
張正常大謝而出,心中卻是苦澀不堪。
他不知道在他退出去之后,偏殿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道人。
朱元璋見到這個道人,不由瞇起雙眼,想到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情況。
“陛下將如何對待天下道門,如何對待正一教?”
“正一有恩于朕,天下皆知,朕不可不報?!?br/>
“今正一能助陛下取得天下,他日亦能助他人取得天下,陛下慎思?!?br/>
“天下初定,不可再起紛爭。”
“陛下圣明?!?br/>
簡單的幾句話,朱元璋就改變了初衷,他知道正一教的影響,現(xiàn)在不能鏟除這個龐然大物,但是可以削弱,等到天下太平之日,正一存在就看自己后人心意了。
“陛下此刻想讓我死,小道現(xiàn)在就死?!?br/>
那個道人看出了朱元璋的心思,笑著自殺在其面前。
朱元璋神色不變,心中猜測這個道人的來歷。
“來人,將尸體拖出去?!?br/>
很快尸體就被處理掉了,朱元璋再次批閱奏章,為這尚不穩(wěn)定的大明朝盡自己最大的心血。
等到張正常離開金陵的時候,朱元璋賞賜了他十二錠銀子,也就是一百四十四兩。
看著手上的十二錠銀子,張正常心中的死亡達到極點,別說元朝的玉冠,金衣,就是其他封賞也是朱元璋的不能比。
元朝皇帝封張與材為:“授凝神廣道真人,領江南道教事;加授正一教主,兼領三山符箓:授金光紫祿大夫留國公,賜金印,視一品?!?br/>
當然張正常不敢表示出來,時代不同了,現(xiàn)在這點地位,他只有知足的領了。
想起在朱元璋身邊的另外一個道士周顛,他算好運多了。
周顛原本名字沒有誰知道,因為他瘋瘋癲癲的,于是大家都叫他周顛。
這么一個瘋子,怎么說都不可能和朱元璋扯上關系。
不過這個瘋子讓朱元璋喜歡的還是他會告太平。
朱元璋打天下的時候,心中坎坷不安,不知道自己能走到那里。
有這么一個瘋子來高太平,不但自己心里安穩(wěn),也好安撫民心。
不過這個瘋子很快就讓朱元璋感到頭疼,或者是厭煩了。
他整天神出鬼沒的,不管朱元璋在什么場合,突然冒出來告太平。
修養(yǎng)在好的君子,如果上茅房,或者睡覺的時候,常常被打擾,也會生氣,更別說朱元璋本身的個性。
他命令收下將周顛關在一個大甕里面,在外面布滿了柴,開始燒起來。
這一直燒了一個時辰,朱元璋才命令人打開。
可是甕的木蓋早已經(jīng)燒燙,手不能碰,澆了幾桶水,冒出白煙
大家都以為周顛死定了,于是笑嘻嘻的打開木蓋。
結果是周顛滿意的坐在里面,站起身來,笑嘻嘻的看著朱元璋,繼續(xù)告太平。
朱元璋也不再理會,等到潘陽湖大戰(zhàn)的時候,周顛要隨軍出征。
朱元璋不想見,但是沒有辦法,但是不好拒絕,左右親信告訴朱元璋,這次周顛不會告太平了。
朱元璋將信將疑,親自詢問周顛,這戰(zhàn)會勝嗎
周顛信誓旦旦的說:“這一戰(zhàn)必須勝?!?br/>
“可是陳友諒已經(jīng)稱帝了,我只是吳王?!?br/>
“天命不再他,在你?!?br/>
聽到這一番話,朱元璋見他不再瘋了,于是答應了。
可是到了潘陽湖,很多魚兒游在戰(zhàn)船旁邊,士兵都好奇的看著。
“哎呀,這是不祥之兆,要死好多人。”
烏鴉嘴的周顛再次說話了,而且經(jīng)他這么一說,頓時人心惶惶。
朱元璋見周顛又發(fā)瘋,而且還在這關鍵時刻,氣不打一處來,讓人將周顛捆成一個大粽子,然后沉江了。
既然火燒不死,那就水淹,朱元璋心想這下應該沒事了吧。
果然很久沒有動靜,朱元璋心想他死了,也就不掛心。
等到潘陽湖大戰(zhàn)勝利后,周顛又出現(xiàn)了。
他對著門邊的侍衛(wèi)說:“我在水底行走太久了,有些餓了,討點吃的?!?br/>
這些人只好稟告朱元璋,朱元璋平靜的說:“他要吃,就給他吃的,”
周顛默默的吃完飯,就消失了,從此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他算是看透了朱元璋,這個人只能共患難,絕不能共富貴。
而且這個人極度冷酷,你對他有用,他就會禮賢下士,若是威脅到他,他會不顧往日恩情。
張正常也是到現(xiàn)在才勉強明白了,不過他還不知道,朱元璋已經(jīng)有對付道教的心思了,現(xiàn)在只是因為天下還沒有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