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割斷登山繩恐怕就很難找到李殊文,但如果不割自己也死定了,權衡一下袁惜拽住登山繩正準備砍下去的時候,卻感覺到腰上的力道放松。簡直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已經(jīng)氣竭到快要半昏迷,只是依靠潛意識扭動一下,是真的沒有拉扯,于是用盡全力雙腿一瞪,完全靠求生本能上浮幾米沖出水面。腦袋猛然探出水面的一瞬,明明是沒有光源的漆黑空間,卻好像眼前看見綿軟的白茫茫一片,一喘氣險些又沉下去。久違的空氣吸進肺里,一股尖銳刺痛的感覺從胸口蔓延開。袁惜一手還牢牢攥著長刀,真是死不離手,另一只手攥著手電,用手背把臉上水一抹,在水中劇烈咳嗽時浮時沉,過了好大一會才緩過氣穩(wěn)住身子,用手電一照,滿手背的血,也不知道是從鼻子里嗆出來還是嘴巴里咳出來的。
來不及看周圍什么情況,先去扯腰上的繩子,根據(jù)拉力的方向看去,隱約前方盡頭緊貼山壁處是地面,用手電照著,就朝那方向游去。手電晃動間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移動,袁惜以為自己眼花,揉揉眼睛定睛去看,發(fā)現(xiàn)真的有個龐大的絕不是人類的黑影在岸邊移動,而那個地方正是登山繩的另一頭的方向。
而地上隱約躺著的那團黑乎乎紋絲不動的東西,可能就是李殊文。袁惜加快游動速度,龐大的黑影像是某種大型野獸,四肢著地,頭大如斗,后面一根拖地長尾巴有力的甩動著。越近看得越清楚,它繞著躺在地上的人旁邊轉了兩圈,就低下頭去。袁惜不知道它想干嗎,猜測不會是世紀之吻這類溫情的好事,拼命劃動之際狠狠的拍出水花,同時嘴里發(fā)出大聲呼嚇之聲,努力引起怪獸的注意力。
在做這些時,袁惜也不是不膽寒的,誠如李殊文所言,自己與她們認識不過一天,完全可以隨時掉頭不管不顧的離開,可是什么讓她處在這境地,毫不猶豫的想要幫助她們呢?難道是從遙遠古老中遺傳下來的血液,歲月長河中沒有被磨損的基因鏈作祟,在潛意識中叫囂她們是戰(zhàn)士,她們永遠不能退縮,她們是一族的,她們是同伴。
那怪獸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來,兩只銅鈴大的圓眼,反射手電閃著森白的光芒,四肢發(fā)力一個飛躍跳進水里,卻只有剛入水發(fā)出的撲通聲。袁惜一驚之下也閉了嘴,整個空間內又恢復到極度寂靜,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袁惜看著水面破開的痕跡,一咬牙迎面劃上去。人看到大型野獸的第一反應就是逃跑,這是不對的。當你兩手空空無法防御時,橫豎其實都是死,你若轉身逃跑,在野獸的世界觀里,你就是弱者、易被捕食者,很有可能造成它原本不打算攻擊的心理變成不攻擊白不攻擊。而穩(wěn)妥的做法是與保持氣勢它對峙,很多人死在這條上是因為只知道與它對峙,而忽略了前因條件保持氣勢。野獸對于危險氣息的感應非常敏銳,它們才不會對一個嚇得瑟瑟發(fā)抖站在那一動不敢動尿褲子的對手有所忌憚的。
在這些之外,如果有力敵對方的把握或者手中有武器,就可以像袁惜現(xiàn)在這樣迎面而上。雖然她對這個未知野獸也沒有把握,但長期的野外求生以及格斗經(jīng)驗讓她知道,現(xiàn)在往哪跑都躲不掉,如果能僥幸讓對方產(chǎn)生覺得威嚇,逃脫希望還是很大的。
本以為陸上的動物在水里的速度不會太快,但明顯還是會有例外。那個黑影露出半個頭在水面上飛速靠近,眼見就要和袁惜打上照面,卻在相距三四米,袁惜正打算先下手為強的時候,猛地扎進水中,尾巴甩出水面將近兩米高,尾端錐形。一排水花灑到袁惜身上,把她看愣住了,什么陸地動物有這么長尾巴!
那野獸就這樣消失在視野中,袁惜把刀橫在當胸,保持最基本防守姿勢,也停止游動緩緩在水上漂浮。周圍水下四處暗涌不斷,分辨不出野獸的位置。袁惜偶爾緩慢的變換方向,以極微的趨勢往岸邊靠近,可是她現(xiàn)在離岸邊足有十幾米。
突然袁惜感到背后有一股強勁的水勢沖來,立刻轉過身來,一手握刀另一手抵住刀背,管它是什么,來就是撞刀口上。沒想到在難以發(fā)力的水中,這不知名獸的力量居然如此大,一撞之下把刀彈回自己身上。要不是袁惜用手背擋了一把,幾根肋骨現(xiàn)在是肯定斷了。縱然如此,袁惜還是覺得胸口發(fā)悶喉嚨一甜,噗的一聲也分不清噴出來的是口水還是血。
這哪里是頭大如斗,這他嗎的是頭大如鐵斗啊!
袁惜被撞的一陣頭暈目眩,不過好像她從進山開始戰(zhàn)斗到現(xiàn)在就一直處在半暈眩狀態(tài),一時昏頭昏腦的居然忘記了害怕,反而惡向膽邊生的想,他奶奶的要是在地上,我弄死你個敗家玩意。
正這么想的時候感覺自己飛出水面,結結實實的摔在泥地上。這還好是因為靠近水邊土質比較松軟濕潤,要是石頭什么的,這一下五臟六腑都得摔碎。躺在地上痛的蜷起身子,噗哧的邊吐邊咳,鼻子和嘴里都是一股鐵銹味,心想這次行動真是造孽。明明感覺沒有那么遠,怎么一下摔到地上了。
還好野獸一時沒有再發(fā)動攻擊,總不能躺著等死啊,袁惜掙扎著爬起來。剛坐起來時覺得天搖地動,身體一晃差點又倒下去。咬緊牙關撐住,手電和刀還在身上,使勁眨眨眼睛,看見李殊文躺著的地方就在自己旁邊,背對著自己。袁惜爬過去的時候,覺得有哪里很不對勁,但一時腦子短路具體也說不出來。
等翻過那個躺著的人看到她的臉,才知道為什么覺得不對勁。李殊文穿的是長褲,而躺著的這個人一身連衣裙,露出的小腿上還有淤痕,長卷發(fā)披散著,搞什么?!這個人是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