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得一個激靈,居然就這么醒了,醒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大半個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面,初秋的深夜還是有些冷的,我打了個哆嗦,摸索著被子將自己重新裹成一個球,好像這樣不僅溫暖一點,也會安全一點。剛剛的夢境實在太過真實,真實到就好像實實在在發(fā)生了一樣,我心有余悸地伸著頭往窗臺上看了看,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嬰兒腦袋,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靜。我盯了一會兒,直到自己的后頸都有點發(fā)酸了,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再次躺好,一邊在心里罵著自己疑神疑鬼,一邊翻個身準備繼續(xù)睡??墒蔷驮谖曳淼臅r候,我的胳膊忽然碰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手欠的主兒,這個時候直接睡過去多好,可我非得再特意摸了摸那個東西,又順著形狀上下探了探,隱約覺得是個圓柱體,不過那東西真是軟,而且很嫩,感覺輕輕一掐都能掐出水來,就像新生兒的肌膚一樣……想到這里,我猛然睜開眼睛,冷汗瞬間流了下來,是啊,睡覺的時候炕上明明什么都沒有,那這個又軟又綿的東西是什么?不會真的是嬰兒手臂吧?可是為什么只有手臂?我的心開始狂跳,我想再次翻身叫醒于簡,可是一動身體才感覺到,自己的腳下似乎也踩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瞬間我的觸覺似乎被放大了千萬倍,屏住呼吸,又隱隱約約覺得背后也頂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漸漸地我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明明還在被窩里,明明被子還是暖的,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變冷,同時又感覺似乎有無數(shù)嬰兒的手臂、腿在我的周圍,開始慢慢靠近我,擠壓我,漸漸弄得我喘不過氣來,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正被一塊巨大的海綿包裹起來一樣。我心里害怕到極點,大張著嘴想向于簡求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一點聲音也發(fā)不出來,再想掙扎卻已經(jīng)不能僵硬得動彈了。就在我恐懼害怕到不知所措時,我的胸口突然像是被燙了一下一般,同時那種壓迫感就瞬間消失了,我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著粗氣,才明白過來是于簡給我的那塊璞玉再次救了我一命,當(dāng)時我因為懶得摘,就一直戴在脖子上,沒想到居然又一次在關(guān)鍵時刻起了作用。
我用手不停地撫著胸口給自己順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看向于簡,發(fā)現(xiàn)他睡得很安穩(wěn),甚至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雖然心里還是害怕,但是既然都沒事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把于簡叫起來,想了想還是裹緊被子,把手腳都縮進被子里,準備就這么湊合著先睡一晚,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說。
可是今晚就像是注定不平靜一樣,在我半夢半醒之時,我居然又一次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單單是在晚上聽到這種聲音,就已經(jīng)夠驚悚了,況且這個村子早就沒人了,哪來的什么嬰兒?我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兒,糾結(jié)了無數(shù)次之后,我還是覺得不能這么過一晚,于是伸出手戳了戳于簡,想把他叫起來,一起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奇怪的是,我居然怎么都叫不醒他,不管是拍他還是掐他,這龜孫子愣是不醒,氣得我最后恨不能一腳把他踹下去。耳旁的啼哭聲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似乎還越來越響亮了,我在被窩里輾轉(zhuǎn)反側(cè),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出去看看。
我摸索著披上了件外套,胡亂蹬上鞋子就往屋外走去,盡管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黑暗,我心里還是很沒底,本來想點亮煤油燈再走,卻怎么也找不到火柴,肯定是于簡那個龜孫子又不知道放哪了,我低聲罵了一句,也只好作罷。
當(dāng)我三步兩步走到灶臺邊的時候,啼哭聲忽然響亮了起來,我揉了揉眼睛仔細向灶臺看去,居然在灶臺口看到了一個光著身子的嬰兒!我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再使勁揉揉眼,發(fā)現(xiàn)那里確實趴著一個嬰兒,他真的很小,看起來也剛剛出生沒多久,身上沾滿了干草燒后的灰燼,他的雙手雙腳胡亂撲騰著,眼淚一刻也沒停過。不知道是不是撞邪了,我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反應(yīng)居然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父愛泛濫的感覺。天氣這么冷,我一個大老爺們都得披上間外套,更何況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呢?我看他凍得都有點發(fā)抖了,也沒想那么多,趕緊蹲下身把他抱起來,而就在這時,耳旁忽然響起了于簡的聲音:
“你在干什么?”
我抱著孩子被嚇了一跳,冷不丁又打了個哆嗦,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于簡已經(jīng)下了床,就站在我的不遠處,不過他連件外套也沒披,只穿著睡覺時穿的線衣,好像很著急的樣子。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將抱著的孩子往他面前遞了遞,說道:“剛剛叫你怎么不醒?我居然在灶臺口那找到一個孩子,大半夜的哭個不停?!?br/>
于簡垂下眼看了看我手中的嬰兒,眉頭漸漸緊緊蹙成一團,他沉默了一會兒,幽幽說道:“你再看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被他問得一愣,這才發(fā)覺自從我把他抱起來后,他好像就再也沒哭過。我咽了一口唾沫,緩緩低下頭一看,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手里的哪還是什么啼哭的嬰兒,明明就是一具已經(jīng)被燒焦了的尸體!他本來就很小,燒過后更是好像萎縮了一樣,身體蜷曲在了一起。他的整個身體都被燒成了炭黑色,小小的頭顱也被燒成了一個炭球。我“啊”地大叫一聲,一下子把他扔了出去,一種嘔吐感瞬間涌上了喉頭,忍不住蹲下干嘔起來。
于簡見我反應(yīng)這么大,也趕緊彎下腰拍著我的背。我雙手抓著炕沿,覺得自己全身都被嚇軟了,隨時都會癱倒在地上。于簡將嚇成一灘爛泥的我拉起來,有點無奈地念叨著:“真不是我說你傻,這里怎么可能會有新生的嬰兒,你怎么不動動腦子?!?br/>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自己挺傻的,但是嘴上肯定不能承認,還是嘴硬道:“你他媽的少來說我!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你拉我下水!你丫的什么居心!”
于簡扶著我的手頓了一下,他似乎很反感我這么說,緊皺著眉頭,語氣也一下子冷淡了下來:“是你自己要來的,我沒有逼你?!?br/>
我一看他好像生氣了,態(tài)度也軟了幾分,趕緊陪著笑臉說道:“我開玩笑的,你別當(dāng)真啊?!?br/>
可惜于簡的心情并沒有因為我的道歉而變好,他坐在炕上一言不發(fā),擺明了是不想鳥我。我嘆了口氣,心想著于簡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眼了,還是坐到他旁邊,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問道:“這個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剛剛到這里的時候,就覺得這里怪得很。我知道你肯定比我清楚,可是既然我來都來了,你總得讓我也了解一下吧?!?br/>
于簡瞥了我一眼,卻依舊抿著嘴不說話。我當(dāng)他是氣還沒消,索性也就這么陪他干坐著,大不了就這么坐一晚,也沒什么。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居然主動拍了拍我的肩,說道:“先睡覺吧,明天我會告訴你。”
我一看有戲,也點了點頭重新鉆回被窩里,不過睡肯定是睡不著了。我的心還沒這么大,一晚上三番兩次地被嚇得冷汗直流,哪還有睡覺的心思,不過于簡倒是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沒過多久就只剩下了均勻的呼吸聲,一看就是又睡著了。我心里感嘆著于簡的道行之深,也只能發(fā)一會兒呆閉一會兒眼,就這么硬生生地熬過了后半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