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蘇清梔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寧寧才是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還是個小孩子,為什么要承受這么多的磨難。
而且,他都離開這么久了,他娘親怎么就一點也不著急呢?
寧寧心塞塞的。
娘親肯定是不愛他了。
盛藏月看到寧寧糾結(jié)的小表情,抿唇笑了一聲,夾了一塊糕點放在了寧寧面前的小盤子里,說:“吃點?!?br/>
寧寧無奈的拿起眼前要看向有看向,要賣相有賣相的糕點,食不知味的吃了幾口。
抬頭看著盛藏月,又是不死心的問:“我什么時候可以見我娘親?”
盛藏月卻只是摸了摸寧寧的頭,說:“總歸是沒有騙你不是嗎?”
寧寧眼底劃過一絲異色,半晌后才是點了點頭,又是給了盛藏月當頭一棒。
“我還記得你騙我娘親和害我娘親的事。”
“我不會原諒你?!?br/>
他娘親可是被那百萬大軍逼下了城墻,他爹爹更是為了救人被人擄走,現(xiàn)在不知所蹤。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真是坐在他眼前的這個人,雖然,他從來沒有承認過。
可寧寧的小心臟就是不舒服,挺膈應(yīng)的。
盛藏月:“……”
還真是小氣的臭小子呀!
風(fēng)月客在一旁忍著笑,看著寧寧吃的也不開心,便是走上前直接抱起了人,看也不看盛藏月一眼,說:“走,我?guī)闳ネ嫱??!?br/>
說著便是轉(zhuǎn)身離開了。
寧寧趴在風(fēng)月客的肩頭,高興的揚唇,對著盛藏月使了個鬼臉。
盛藏月無奈,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
因為怕和蘇清梔碰到,所以風(fēng)月客便帶著寧寧去了另一條街道,各種雜耍,也算熱鬧。
而一熱鬧起來,小孩子心性的寧寧便也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讓風(fēng)月客給他好多的冰糖葫蘆,一口一個吃的好不香甜。
風(fēng)月客看在自己迅速憋下去的錢袋,嘴角輕抽了一下。
作為殺手,他不是很在乎銀子,但是呢,這不代表,他有銀子??!
唉,嘆了口氣,風(fēng)月客急忙跟上寧寧,看著寧寧手中又拿著小玩意,急忙對著商販付了錢。
“小寧寧,不要的東西不要買了?!?br/>
寧寧回頭白了他一眼,說:“我要給娘親買禮物?!?br/>
風(fēng)月客:“……那你為什么不用自己的錢。”
寧寧回頭,給了他一個白眼,說:“風(fēng)月客大叔,我才五歲,你覺得我身上能有多少銀子。”
寧寧頗為鄙視的看著他。
風(fēng)月客:“……”沒錢還有理了是吧!
……
蘇清梔沒有多少心思,隨便的在街道上轉(zhuǎn)悠,恍然間,目光定在了窩在一個小小角落里的中年男人。
覺得有些熟悉,可又哪里說不上來。
中年男人閉著眼,衣衫襤褸,佝僂著背,縮在角落里。
蘇清梔下意識多看了幾眼,直到宮汐發(fā)現(xiàn)好玩的東西將她拉走,目光才是移開。
看著蘇清梔不甚開心的臉,宮汐有些擔心,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想著法的逗人開心。
宮亦回頭,看了眼那個角落,此時,哪里還有那個中年男人半點身影?
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瞇了瞇眼,眼底劃過一絲思索,在蘇清梔遞過來目光的時候,敏銳的收了回去,重新恢復(fù)了那一派風(fēng)輕云淡。
“累了就歇歇,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要不就回去?”
宮亦看著蘇清梔有些無神的臉,又想起她背后還未愈合的傷口,出聲道。
蘇清梔揉了揉眉心,點頭。
她想要回去,理理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情。
離北洛不辭而別,就是為了回北冥族脫離北冥族所帶來的束縛,可是,這又是為了什么?
吃力不討好的事,明明可以用更強硬的方法。
蘇清梔蹙眉,躺在軟塌上,陽光灑下,在她身上落下了一片金光,襯的那本就明艷的動人的臉愈發(fā)的精致起來。
她緩緩呼了口氣,想著,離北洛肯定又是隱瞞了她什么。
呵……
每次都是這樣。
心里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想找人發(fā)泄,卻也沒有誰可以讓她完全的掏心掏肺。
躺在榻上,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的便是睡去了。
卻也睡的極不安穩(wěn)。
夢中,似乎看到了男人立在門前,一身青色衣袍,墨發(fā)豎起,一根玉簪插在鬢間,在陽光下閃著暖暖的光輝。
銀色的眸子都是仿佛被踱上了一層金光,由內(nèi)而外的擴散著一抹柔和的光暈,似萬千星辰匯聚眼底,讓人移不開眼。
她看到男人走到她面前,輕輕撫著她的臉,吻上她的唇,輕柔的碾過。
似風(fēng)吹過,不帶一絲痕跡。
快到她都抓不住。
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就是有幾分淡淡的失望。
“離北洛!不要走!”
五指猛地蜷縮,死死扣住了身前的東西,她緩緩睜開了眼,似夢還沒有醒,眼底還帶著讓人心悸的柔情蜜意。
宮亦不著痕跡的移開眼,一手被她扣著,一手替她蓋著被褥,冷不丁的開口,將蘇清梔的睡夢都是驅(qū)散了。
“自己身體有傷還不知道好生將養(yǎng)著,坐在窗前也敢睡著,你是本公子見過最不會照顧自己的女人了?!?br/>
蘇清梔微微回神,對宮亦的話不予置否,而是眼珠輕轉(zhuǎn),看著四周。
問:“他沒來?”
話落,就是苦笑了一聲,他怎么可能會來。
現(xiàn)在,怕是還在水霧閣里吧!
蘇清梔抱著自己,突然覺得有些冷了,抬頭看了眼外面稍暗的天色,垂下頭,眼底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落寞來。
宮亦看著她,緊了緊垂在身側(cè)的手。
還真是個傻女人??!
想說什么,唇瓣卻也只是輕輕蠕動了一下,話卡在了喉嚨口,他垂頭看著她,靜靜的。
“你帶我去找他吧!”
宮亦眸色不由自主深了幾分:“你進不去的,何苦那么執(zhí)著?”
“我只是想見她了?!?br/>
蘇清梔輕輕的抱著自己,嘴角勾著一絲溫柔的笑,宮亦眸光一愣,有些移不開眼。
就認識的這些天,他很少見蘇清梔的情緒有什么外露,每次,都是在提起離北洛的時候,她似乎才是有了生而為人本該有的情緒。
傷心,失落,開心……
宮亦沒有說話,微微側(cè)頭看向她的背,白色的衣袍上,竟是多了幾分血紅。
眼底,劃過幾分擔心,“傷口裂開了,你自己不知道自己背后有傷嗎?為什么不趴著睡?”
蘇清梔微微抬眸,動了下身體,這才感覺到背后黏黏的,血順著背脊滑下。
空氣中竟都是帶著了些許血氣的味道,有些刺鼻。
“你出去吧,我自己換就可以了?!?br/>
宮亦放下藥,站起身走了出去。
蘇清梔看著桌上男人留下的藥有些許的意外,不過卻是沒用,而是用了自己配置的。
褪下衣裙,有些艱難的給后背上了藥,臉色微微蒼白。
重新穿上衣服,蘇清梔披了個外衫,不忘帶上面具,走了出去。
略微有些虛弱的身體輕輕倚在門上,她看向站在月光下的男人,問:“宮亦,真的沒有辦法可以把他救出來嗎?”
蘇清梔想了很多,唯一的方法就是毀了水霧閣上面的那個圓形物體,里面似乎有著什么東西,可以識別銀眸,所以她才進不去。
就像現(xiàn)代的紅外線一樣。
呵……
還真是高科技呢。
宮亦轉(zhuǎn)過身,眼中帶著一絲情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搖頭。
“除非他自己出來?!?br/>
“我想,快了?!?br/>
“外面涼,你進屋去吧!”
說完,頭也不回轉(zhuǎn)身就走。
蘇清梔看著男人突然有些小任性的樣子,無語的抽了抽嘴角,她好像也沒惹他生氣吧?
無奈的搖了搖頭后,蘇清梔轉(zhuǎn)身走進了屋子,指尖輕輕摸向了自己的唇。
她抿了抿,那個觸感,似乎并不是在夢里呀!
……
沒幾天,蘇清梔的傷口便是養(yǎng)好了。
只是背上依舊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不是去不了,而是她不想去。
穿好衣服戴上面具,蘇清梔打算再去一次水霧閣。
這次走到門前,奇怪的是,倒是沒了把守之人,閣內(nèi)似乎也是寂靜的有些奇怪。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在進與不進之間,也不過是猶豫了片刻,然后,瀟灑的推開了門,大步走進。
才走了幾步,就是感受到了那股壓力,這次,蘇清梔不在直走,而是掉頭,朝著另一邊走去。
壓力不曾減少。
可蘇清梔卻是發(fā)現(xiàn),那圓形的東西散發(fā)出來的能量,是有一股波動的。
她抬起頭覓了一眼,重新垂下了頭,運起內(nèi)力,順著能量波動的方向走,壓力雖然有,但是顯然減小了很多。
蘇清梔頓時大喜,依著那個方法,一步一步的朝著殿門走去。
到底是不敢走的太快,一步一步都極有韻律,可是越到門前,那股壓迫力卻也是越大,方法似乎是有些不受用了。
眼看著就要到了,蘇清梔不想放棄,擦了擦額上的汗珠,輕輕抬起了腿,再一次跨了一步。
這一步,一滴艷紅的血,便是從嘴間滑出。
蘇清梔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再次強硬的跨出了一步,驟然眼前一黑,身體瞬間沒有知覺,緩緩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