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和剛要說話,剛關(guān)上的房門再次被敲響。
裴晟燁按住許清和,親自過去開門。
門外是威廉。
他關(guān)上門,朝許清和點(diǎn)了點(diǎn)頭,直接站在門口跟裴晟燁說起話:“看不出異常?!?br/>
裴晟燁:“他在秦家能混到這地位,怎么會這么容易漏出馬腳?查一下他的資金動向?!?br/>
“查過了,也沒有問題?!蓖忉?,“Zalla的項目,他是以秦家代表的身份出場,資金也是走的公賬。東非項目也是。他作為項目投資部負(fù)責(zé)人,實(shí)地考察、項目撥款,都很正常?!?br/>
裴晟燁:“不,太多了,秦家的資金流不可能有這么大,這兩個項目估計就能把秦家掏空——原來,他打得是這個主意!”
威廉懂了:“他要搞秦家?”
裴晟燁:“他一個人肯定玩不轉(zhuǎn),他今天來,就是希望Goldschs的資金
下場,幫他一把?!?br/>
威廉不理解:“他找錯人了吧?你怎么可能幫他?”
裴晟燁:“……假如,裴家——”
手機(jī)震動聲。
屋里三人齊齊看向裴晟燁隨意扔在茶幾上的手機(jī)。
裴晟燁大步過去,撿起手機(jī)。
“說……好,我知道了?!?br/>
許清和看到他神情瞬間冷凝,心都提起來了,連忙問道:“怎么了?”
裴晟燁抬眸看他:“裴家莊園疑似天然氣泄漏,發(fā)生爆炸,四死十二傷,還有兩個在搶救。”
許清和:“??!”
第88章
一路疾馳。
許清和在路上聽威廉、裴晟燁打了幾個電話,有華語、有K國語,倆人臉上神情都很嚴(yán)肅,他也不好多打擾,只能拿出手機(jī)刷社交媒體,看看有沒有這次爆炸的相關(guān)報道。
還沒等他翻到只言片語,裴家莊園就到了。
爆炸的是裴家一棟挨著主樓的娛樂樓,包含了臺球、電影、健身……等娛樂設(shè)施,甚至還有半層的餐廚、吧臺。爆炸點(diǎn)就在這半層餐廚里,死的、重傷的也基本是餐廚區(qū)的員工。
爆的時候七點(diǎn)多,正是晚飯后開始放松、休息的點(diǎn)。裴家有好幾位年紀(jì)小的,也剛好在小樓里,打臺球的、健身的、還有看電影的等,這幾人也或多或少地帶了傷。
裴晟燁他們到的時候,死者、傷者都被拉走了,好幾輛警車燈停在樓前。
許清和抬頭打量被炸的小樓。統(tǒng)共就四層樓,從他們的角度望去,二樓炸出一個大洞,連陽臺都震裂了,搖搖欲墜地吊在那兒。大片落地窗全碎了、還有零星火光在黑乎乎的墻洞里閃爍,消防員站在云梯上往里噴水……
花園、小徑的燈全部打開,燈火通明,兩旁花木上甚至還掛著金燦燦的燈串,仿佛即將開啟一場浪漫唯美的燈火晚會……焦黑破敗的小樓混在其中,宛如擅自闖入的異世之物,帶著濃濃的割裂感。
唯一慶幸的是,房子沒塌。這要是塌了,當(dāng)時在樓里的人,估計都沒了。
許清和忍不住微松口氣:“幸好沒塌。”
裴晟燁“嗯”了聲,看了眼跟警察們交涉的裴家長輩,轉(zhuǎn)身朝主樓走去。
許清和連忙跟上。
裴家大部分人都在大廳里。
許清和進(jìn)門的時候,甚至還聽到一陣哄笑。
放眼掃去,能看到客廳寬大的大理石茶幾上擺著點(diǎn)心糖果,甚至還有鮮切水果。
一群妝容精致的婦人正談笑風(fēng)聲,主位上的裴老夫人也是依舊的雍容端莊。
悠閑得宛如茶話會。
那種割裂的違和感再次襲上來。
許清和側(cè)首去看裴晟燁。后者面無表情的,渾身上下透著涼意,是他許久不曾見的冷厲之色。
裴晟燁沒注意他的視線,大步走進(jìn)客廳,在茶座區(qū)十來步外站定。
不等他開口,面對門口方向的裴老夫人就看到他,招呼:“你可算回來了,快找人把外頭的警察弄走,煩人的很。”
裴晟燁:“誰來給我說說現(xiàn)在安排了什么?!?br/>
裴老夫人:“什么安排?樓體還得讓人勘測一下,看看后續(xù)是拆了重建還是裝修,好在園景沒什么受損,打掃打掃就行了。”
許清和:“……”
裴晟燁忍耐般:“死者傷者呢?”
“那不重要,我聽老二說,這次爆炸有點(diǎn)蹊蹺——”
裴晟燁轉(zhuǎn)身就走,還不忘拉上許清和。
“你干什么去?”裴老夫人站起來,喝道,“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也不說管管?”
其余人也跟著起身。
裴晟燁腳步不停,眼看就要轉(zhuǎn)出客廳,一道聲音突然開口——
“大、大哥,死者都被救護(hù)車?yán)吡耍f要去驗查死亡原因。查理伯伯已經(jīng)給家屬們打過電話,也派車去接了?!?br/>
裴晟燁頓住,回身。
許清和也跟著望過去。是下午陪他打牌的其中一人,那名圓臉小姑娘。
看到裴晟燁幾人回頭,她似乎有些驚喜,也很緊張,硬著頭皮繼續(xù)道,“九哥他們幾個,六嬸、小姑姑他們跟著一起去醫(yī)院了。還有受傷的員工,我聽到查理伯伯安排了人隨車去了。”
一條一條,清晰明了。
裴晟燁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了?!?br/>
小姑娘登時高興了,壓著喜意,怯怯地看了看神色各異的長輩們,飛快退到后面。
裴老夫人臉上掛不住:“這些小事哪里輪得到你來管?這么多人,都吃干飯的嗎?”
裴晟燁:“那我回來跟你們喝茶聊天?”
裴老夫人皺眉:“我們也是在等消息,老二他們不把警察弄走,我們怎么查?不查清楚,我們能干什么?”
裴晟燁:“呵?!?br/>
裴老夫人微怒:“裴晟燁,你——”
“嗎的,這幫洋警真麻煩,”裴老二罵罵咧咧地走進(jìn)來,看到裴晟燁,“晟燁?!你在就好了,趕緊讓人查一下怎么回事,咱家上月底才讓人做了例行安檢,這才多少天……我懷疑有人下黑手?!?br/>
裴老夫人忙追問:“監(jiān)控沒被警察收走吧?”
裴老二不屑:“他們倒是想——別管他們了,老四不是去看監(jiān)控了嗎?發(fā)現(xiàn)問題沒有?”
“有幾個可疑的家伙,都關(guān)起來了,在審呢?!?br/>
裴老二:“好好審,我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裴老四:“是不是上周那老家伙的?”
裴老二:“不可能,他兒子又沒少塊肉,他白賺幾十萬,爽死了,怎么可能來找事?”
裴老五:“難道是游輪那一批妞的?那批好像來路——”后面的話,被裴老二一拐肘打回肚子里了。
裴晟燁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裴老二干笑:“害,都是查爾斯那幫老家伙倒騰的,跟我們沒關(guān)系!”
裴老五也急忙:“誰知道他們玩這么大!”
裴晟燁語氣平靜:“有空去探望一下你們大哥,提前熟悉一下環(huán)境?!?br/>
裴老五幾人登時噤聲。裴老二也有點(diǎn)膽顫:“我們可沒販賣人口啊,這些線我們都沒踩!”
裴晟燁正要說話,站幾步外的威廉扶了扶耳朵,走上來,拍拍他,朝他比了個手勢。
裴晟燁了然,朝許清和低語了句“稍等”,松開他,跟著威廉走到一邊。
倆人耳語了幾句。
裴家眾人試圖湊過來,許清和往前一步,微笑。
眾人頓時想到他拿銀叉威脅老夫人那一幕——當(dāng)時他也是這么笑的,登時縮了。
沒多會,裴晟燁面色沉冷地走回來,朝裴老二問道:“秦振讓你給東非項目投資的時候,是怎么跟你說的?”
裴老二錯愕:“怎么突然——不是,他真的給我看項目報告了,我確定沒有問題!”他很暴躁,“我好歹也混了幾十年,數(shù)據(jù)對不對我還不知道嗎?!我怎么知道那老家伙會坑我!?我跟他都合作多少年了?!”
裴晟燁:“報告呢?”
裴老二:“早就扔——”
“找出來,發(fā)給我?!?br/>
裴老二:“?!?br/>
裴晟燁掃過其他人:“這事我來查,有什么問題我一并處理了,死者家屬、傷者都安撫好,該給的賠償不能少?!?br/>
眾人點(diǎn)頭如搗蒜。
裴晟燁拉起許清和,轉(zhuǎn)身要走。
裴老夫人忙喊住他:“你是說,這爆炸是秦家搞出來的?”
裴晟燁:“我說了嗎?”
裴老夫人噎住。
裴晟燁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痹倏磁崂衔鍘讉€,聲音沉冷,“不要給我機(jī)會送你們兄弟幾個進(jìn)去團(tuán)聚?!?br/>
裴家?guī)仔值荦R齊打了個冷顫。
裴晟燁帶著許清和離開。
上了車,他問威廉:“確定是秦家?秦錚?”
副駕上的威廉翻著平板,搖頭:“不是,是秦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