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崖和擎沨讓大家先別動手,然后問蘭兮:“姑娘,你怎么會來這里?”
蘭兮捧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他們:“我說我來這里是想給你們魔君一個驚喜,你們信嗎?”
“可是我們魔君今天要和樂歌姑娘成親,你這個時候來,可不是驚喜,該是驚嚇了?!毙扪抡f。
擎沨不樂意道:“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你應(yīng)該這樣說,蘭兮姑娘來得正是時候,不然魔君就要娶樂歌姑娘了。”
蘭兮這才注意到,這魔宮里到處用紅色綢緞和紅紙裝飾著,果真是一派喜慶的氛圍。
他真的要和樂歌成親了?而她居然撞上他的婚期了,這算是冥冥中注定的嗎?
而修崖聽到擎沨這么說,好似也十分同意,便勸說蘭兮:“蘭兮姑娘,不若我們現(xiàn)在便帶著你去見魔君吧,不然真的來不及了?!?br/>
蘭兮方回過神來,說:“見魔君這事一會兒再說,你先告訴我樂歌在哪?”
修崖嚇了一跳:“咋的,你要去打她?”
“我不打她,我找她有點事?!?br/>
“可你這個時候見她,肯定會打起來的?!?br/>
蘭兮急得一邊四處張望一邊說:“那我就去偷偷地看她一眼,你告訴我她在哪里就行。”
修崖和擎沨對視一眼,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才說:“那好吧,我們帶你去見樂歌姑娘。”
他們讓蘭兮換上其中一個守衛(wèi)的衣服,又找來一套婢子的衣服備用,然后帶著蘭兮在魔宮中穿梭,不多時,便停在一方宮殿面前。
蘭兮疑惑道:“我怎么瞧著這里有點眼熟?”
“這是魔君的大殿,魔君特意讓樂歌姑娘在里面梳妝打扮呢。”修崖擠眉弄眼地說。
“哦?!碧m兮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大起疑心。她將身上的守衛(wèi)的衣服脫下,換上修崖遞過來的那套婢子的衣服,說,“你們在這里守著,我自己進(jìn)去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彼麄儌z異口同聲地說。
“怎么感覺你們這眼神有點不對勁似的?!碧m兮摸摸腦袋,探了探四周,在他們迫不及待的目光中,躡手躡腳地走了進(jìn)去。
她悄悄潛進(jìn)殿中,好在這殿中的人大都在忙活,沒人注意到這殿里混進(jìn)一個她。
她四處找了找,并沒有發(fā)現(xiàn)樂歌的身影,也沒有見到另一個“蘭兮”,甚至連一直跟在樂歌身邊的紫苑也沒有見到。
按理說,這會兒婢子們都該圍著新娘轉(zhuǎn),給她梳妝打扮。所以越是人多的地方,樂歌越有可能在那里。
可是這殿中的人很是分散,各忙各的,哪里像是伺候新娘的樣子。
蘭兮拉住一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的婢子,問她:“新娘子在哪里?。俊?br/>
那婢子打量她一眼,大概有些奇怪她為什么會問這種問題:“新娘子在南苑啊。”
“那這里住的是誰?”
“你莫不是癡了?這是魔君的寢宮。”
蘭兮一拍腦門:“可不是么?”
難怪從方才就覺得這里眼熟,這里可不就是墨臨的寢宮。之前她被墨臨擄來的時候,也來過幾次,她怎么就沒立即想起來呢?
修崖和擎沨那兩個小子,真真是壞了她的大事。
蘭兮轉(zhuǎn)身想趕緊離開這里,去南苑找樂歌,忽然聽見有人說:“魔君出來了!”
他從哪冒出來的?明明她方才轉(zhuǎn)了好幾圈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
殿中的人立即恭敬地站好,她們都不動的時候,蘭兮自然也不敢動,否則豈不是一眼就給他瞧了出來。
蘭兮往角落里縮了縮,低頭躲在陰影里,只看到一雙鹿皮靴子往外走,心中祈禱墨臨千萬不要發(fā)現(xiàn)自己。
可是她越是擔(dān)心什么,越是發(fā)生什么。
原本已經(jīng)走出大殿的墨臨不曉得為什么忽然折返回來,站在殿中央,凝神審視。
蘭兮極力壓制著自己身上的仙氣,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墨臨站在她面前。
該死,她什么時候暴露的?
“還躲?”墨臨說。
蘭兮左右瞧了瞧,確定他是在同自己說話,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來,尷尬道:“魔君,我知道我不該來這里……”
墨臨一身玄衣,墨發(fā)用紅綾束住,面容冷峻,眸中毫無波瀾:“你來搶親么?”
“不敢不敢!”蘭兮連連擺手,“你忙你忙,不用管我?!?br/>
墨臨的臉更陰沉了,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既然來了,便給本君當(dāng)個證婚人?!?br/>
蘭兮不妨,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我這身份不大合適吧?!碧m兮一臉訕笑,編了謊話給他,“其實我只是聽說你要成親了,想過來說一聲恭喜罷了。”
“你覺得本君想聽到你這聲‘恭喜’么?”墨臨拉著她往外走。
“不管你想不想聽,我說完就走。”蘭兮用力掙扎,他卻反而握得更緊了。蘭兮拍著他的手臂,好言相勸,“我說你大婚之日,拉著別的女人的手是不是不太好啊。”
“閉嘴!”
“我在跟你講道理?!?br/>
走到大門的時候,墨臨忽然停住腳步,捏住她的下巴,將她抵在門上:“本君再問你一遍,你希望這個婚禮發(fā)生么?”
蘭兮忽然看見他的眼中,冰封之下分明有哀傷流過,她嘴邊那句“希望”便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那天在洞中,我是要等你回來的?!辈恢醯模鋈幌肫疬@件事來,也忽然想同他解釋。
墨臨勾起唇角,冷冷道:“可你還是走了?!?br/>
“是啊,我還是走了。”蘭兮苦笑道。她那天還是走了,沒有等到最后,不僅僅是因為樂歌要殺她。
“所以,你要不要成親這件事,我沒有資格替你做決定,你覺得開心就好。”蘭兮別過臉去,不敢再看他。
墨臨捏著她下頜的手愈發(fā)用力,叫蘭兮疼得直皺眉。他說:“本君當(dāng)然要成親,你那聲‘恭喜’,希望你是真心的?!?br/>
他拉著她,繼續(xù)往前殿走去。
魔宮里的人見到他們,紛紛投過來八卦的眼光,蘭兮還看見了修崖和擎沨,躲在一邊用口型給她加油。
蘭兮欲哭無淚:加個屁油哦加,你們這兩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混蛋!
墨臨腳步走得飛快,不一會兒便到了前殿。那里紅綢漫天,兩只紅燈籠高高掛著,昭示著沖天的喜氣。
蘭兮遍地尋了一眼,沒有看到重臺,便問了一句:“二殿下呢?”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關(guān)心他?”
那總好過兩個人干站著不說話吧,蘭兮繼續(xù)找話題:“他的魂魄修復(fù)好了么?”
“本君請了最好的縫魂師,正在給他修復(fù)?!蹦R甩來一句。
“哦?!碧m兮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靈雎呢,怎么也不見他?”
“不曉得。”
“哦。”她又沒話說了,眾目睽睽之下,她的手心開始冒汗,“魔君,新娘什么時候來?”
“應(yīng)該快了?!?br/>
“那你現(xiàn)在能離你遠(yuǎn)點么?”蘭兮搖了搖手,示意他放開她的手,她快要頂不住眾人投過來的目光了。
那些目光仿若在說:“不要臉,大庭廣眾之下拉著新郎的手不放,綠茶女表!”
墨臨稍稍松了手,蘭兮立即撤到一邊,正想找個角落躲一躲眾人的目光,又聽見墨臨說:“就站在那里,本君要看見你!”
蘭兮一臉苦兮兮地看著他:你是魔君你最大,你說干啥咱干啥。
靈雎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在背后偷偷戳了戳她:“你可真善變,前腳拋棄了魔君,后腳又巴巴倒貼過來,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沒想啊,”蘭兮癟嘴道,“你以為我想事情變成這樣哦。”
靈雎不屑道:“那你來這里干嘛?”
“我說我來找個東西你信么?”確切的說那也不能算是東西,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我不信,這里有什么東西是你的?”
蘭兮沉默了:也是,這里確實沒有什么東西屬于她,就連那段記憶,滿滿的也都是墨臨。
“唉……”蘭兮嘆了口氣,瞥見靈雎正在一臉期許地看著她,便問,“你做什么這般看著我?”
靈雎歪著腦袋道:“你怎么不哭呢?”
“我干嘛要哭?”
“魔君成親你不哭么?”
“他是成親又不是去世?!?br/>
靈雎嘖嘖嘴,直搖腦袋:“沒救了沒救了,你果真是沒救了?!?br/>
蘭兮不再理他,伸著腦袋往殿外看去,心中期盼著樂歌快點過來,她可以趁著他們舉行儀式的是,去找另一個“蘭兮”。
終于,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新娘一身華麗嫁衣,紅色蓋頭,在紫苑的攙扶下,姍姍來遲。
臨近墨臨時,墨臨看了蘭夕一眼,放佛在等她說點什么。
然而蘭兮心中卻莫名覺得歡喜與充盈,一點也不覺得悲傷。
奇怪了,明明方才她心中其實是非常不爽他成親了,怎的這會兒新娘來了,她反倒心情好起來了呢?
蘭兮盯著新娘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與樂歌交過幾次手,知道樂歌身子纖細(xì)瘦長,比她要高一些,怎么今天反而縮水了,看上去還她差不多高。
身高差不多,就連身形也差不多。
不僅她看出異樣來,好像墨臨也察覺出不對來,還未行禮,便揭了新娘的蓋頭。
在看清新娘的容貌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蓋頭之下的那張臉,分明和蘭兮一模一樣。
蘭兮震驚得差點暈倒:那個“蘭兮”,她怎么成新娘了!
靈雎在一旁激動得直掐她:“哎哎哎,那里怎么還有一個你,你精分了么?”